平大太太与平二太太见状,也在一旁凑趣:“娘瞧蕴姐儿多懂事,可见都是小姑素日教得好!”
“是啊,蕴姐儿才这么点儿大,已经知道心疼外祖母了,娘您的大福气且在后头呢,您可得长命百岁才是。”
“长命百岁?那不得成了老妖精?”说得平老太太越发的喜悦起来。
屋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轻松而温情起来。
彭太夫人屋里这会儿却如才刮过一场大风般,连桌椅幔帐都在瑟瑟发抖,就更不必说那些个当值的丫头婆子们了。
“我连上货物至少也该价值六千两的铺子,竟然只给我五千两不到,就算我立等着银子用,他们也不该这般压我的价才是,是不是牙人不知道这铺子是我的,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彭太夫人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一张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齐嬷嬷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见彭太夫人发了问,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小二子一早便告诉了那牙人的,实在是铺子卖得急,又全部要大通号全大邺通兑的银票,出得起价的人并不多……若是等多等些日子,没准儿就能卖到理想的价格了,还请太夫人恕罪……”
小二子便是齐嬷嬷的二儿子,素日帮彭太夫人管陪嫁铺子的,十分精明能干,与齐嬷嬷一样,都是彭太夫人的得力心腹,眼见儿子被彭太夫人怪责上,她自然要帮着分辨几句。
彭太夫人没好气:“你这不是废话,若能多等些日子,我何至于这般着急,这不是水都淹到嘴唇边了吗?”
说着,想起那五万两银子,忍不住又是一阵肉疼,“平家那个死老太婆,竟然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她那死鬼女儿又不是我们害死,而是她自己病死的,关我们什么事,死老太婆凭什么要我赔那么多银子?还有顾蕴那个吃里扒外的混帐东西,与她那个死鬼娘一样可恨,若不是她胡说八道,我至于像现在这般焦头烂额,卖地卖铺子的吗?”
这话齐嬷嬷怎么敢接,只得苦着脸继续在一旁充当背景板,暗暗腹诽二夫人究竟是不是病死的,难道太夫人自己不知道不成?
彭太夫人骂了一阵,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因吩咐齐嬷嬷:“告诉你儿子,再找别的牙行联系别的买家,最多只能少一成,若低于五千五百两银子,我为他是问!”
卖得这般急,买家怎能不趁机狠狠的压价,显阳侯府是显赫不假,可京城藏龙卧虎,谁知道那些个买家背后就靠着哪位大人物?别到时候铺子没卖成,反而惹上了事儿,才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齐嬷嬷暗暗叫苦,却也知道眼下不是自己叫苦的好时机,只得屈膝应了:“奴婢待会儿便把话传给小二子,太夫人只管等着好消息罢。”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彭太夫人如今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不顺耳,忽然想到彭氏,立刻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表小姐呢?明儿一早便派人送她回去,出了这样的事,她还住在我这里成何体统!另外,再让送表小姐回去的人告诉五舅太太,若不是她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何至于赔上大笔银子,让她除了给表小姐置办嫁妆以外,多少也意思一下,否则,哼,什么时候抬她女儿进门,我可就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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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氏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哈,(^_^)
第二十八回 龃龉
彭太夫人想得很好,如今彭氏腹中还怀着她儿子的骨肉,除非彭五太太,也就是她口中的五弟妹不想让女儿进显阳侯府的门,她自己以后也没有求她的时候了,否则岂敢不按她说的办?
虽然彭家家道中落了,儿媳们的嫁妆却仍还在,尤其是彭五太太,因是小儿媳,当初聘她时也没做太高的要求,家里系商贾出身,陪嫁颇是丰厚,所以彭太夫人这般说,也不算是无的放矢,她估摸着,彭五太太怎么也得出个二三千银子的,虽然不多,总比全部要她一个人出的好!
眼见自家太夫人设想得这般美好,齐嬷嬷却是打心眼儿里不敢苟同,五太太那性子太夫人还不知道吗,说得好听点叫直爽,说得难听点就是个破落户,如今说好的女儿由妻变妾她不闹腾撒泼就是好的了,太夫人还想让她出嫁妆出旁的银子,她一向见风使舵唯利是图惯了的,怎么可能会答应?
她又是商贾出身,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太夫人只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只是这话齐嬷嬷识相的没有说出来,太夫人正生气呢,她除非脑子被门挤了,才上赶着做出气筒去呢!
遂只是恭声应了,自依命下去安排去了。
向晚时候,齐嬷嬷的预测果然得到了证实。
彭五太太不但不肯出银子,反而嚷嚷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如今却只能委身顾冲做妾,定要彭太夫人赔她两千两银子,再就是给彭氏置办一份妆奁,否则就请彭太夫人别怪她不念姐弟间的情谊,将顾冲逼奸客居表妹,以致表妹珠胎暗结的事情宣扬开来,让满京城的人替她评理了,反正她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让彭太夫人看着办。
直将彭太夫人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正是因为她不想也不敢将事情闹大,所以才会忍辱含恨答应了平家所有条件的,若真任彭五太太将事情宣扬开来,她受的那些屈辱做的那些让步,岂非都白费了?
只得又打发了人悄悄去给彭氏传话,让她劝劝自己的母亲,事情果真闹大了,最后吃亏的人还不是她?而且彭太夫人可是将来她在显阳侯府最大的靠山,得罪了彭太夫人,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到底唬得彭氏去找彭五太太又是哭又是闹的,让彭五太太不得不妥协了,打发人传话给彭太夫人,她不给彭太夫人银子,彭太夫人也不给她银子,但必须十日内将彭氏抬过门,方算是将事情揭了过去。
两边给的期限都是十日,彭太夫人没了办法,只得吩咐底下的人加紧卖铺子卖地的步调,终于赶在第九日上,低价卖了两个铺子一个庄子,凑足二万五千两银票,与公中借来的那两万两和顾准体己送来的那五千两一道,共计五万两银票送到了平老太太手上。
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摞大通号的通兑银票,自齐嬷嬷进来后便一直板着脸的平老太太脸色总算好看了些,淡声向齐嬷嬷道:“回去告诉你们太夫人,可以抬人进门了。”
齐嬷嬷松了一口气,忙赔笑道:“实不相瞒亲家老太太,我们太夫人已瞧过黄历了,明日便是极好的日子,还请亲家老太太和两位舅太太届时能赏脸去吃一杯薄酒。”
彭氏的肚子已经再等不得了,若不即日迎进门,将来孩子再早些出来,就连傻子都能看出她这一胎是进门前便怀上的,所以彭太夫人气归气,却也只能将吉日定在了最近的明日。
平老太太冷哼一声:“我女儿尸骨未寒,你们太夫人就让我们去喝她儿子纳新人进门的喜酒,你们太夫人这是见我们的伤口还不够痛,所以等不及往我们的伤口上撒盐,让我们更痛是不是?”
说得齐嬷嬷讪讪的:“我们太夫人不是这个意思,亲家老太太误会了……既然亲家老太太与两位舅太太不肯赏这个脸,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胡乱行了个礼,忙忙退了出去。
这里平老太太方冷笑着与两个儿媳道:“竟还好意思请我们去喝喜酒,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平大太太与平二太太也是一脸的愤慨,“一家子从根子上便坏透了,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话岂非将蕴姐儿也一并骂进去了?平老太太忙看了两个儿媳一眼,然后笑向顾蕴道:“蕴姐儿,这些银票都是你的了,你如今可比外祖母和你两个舅母都阔了,你高兴吗?”
顾蕴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这银子可是母亲的性命换来的,便只是正色道:“我如今拿着这么多银子也没有用,不如外祖母帮我收着,等我将来要用时,再打发人去向外祖母取便是。”
以蕴姐儿如今的年纪,的确是拿着再多的银子都派不上用场……平老太太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让你舅舅们拿了这笔银子,去替你买些铺子和田庄,铺子就暂时租给别人经营,你只每年收租金即可,庄子则交由你母亲那两房陪房一并管着,到了年底也好一并向你奉账。当然,我会让他们每年也向你二舅舅奉一次账的,不怕他们糊弄你,如此便可以细水长流,让你终生受用不尽了。”
其实顾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知道自己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总不能每次要用银子时,就真打发人去向外祖母取罢?
只这话她没敢说出口,知道内宅的那些腌臜事也就罢了,若她再连这些庶务都懂得,可就不是一句‘才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岂能不懂事通透起来’可以解释的了。
所幸外祖母已先提了出来,亦连母亲陪嫁庄子的出息也一并交给了她,她只需要顺水推舟的应下即可:“这些事我通不懂,但凭外祖母安排。”
第二十九回 妾者
次日傍晚,一乘粉轿将彭氏自显阳侯府的侧门,抬进了二房的西跨院。
纳妾本就不比娶妻,何况是在主母的热孝期内,不但整个二房,亦连西跨院也没有张灯结彩,只在彭氏以后住的西跨院的第一个小院院门点了两盏红灯笼而已。
酒席就更不必说了,只在彭太夫人的嘉荫堂开了两席,宴请顾氏族中一些素日与嫡枝走得近些的女眷而已,外院则根本当没这回事一般,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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