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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的本质产生于乱伦禁忌及作为其结果的妇女赠与之中
这与列维…斯特劳斯的理论一点也不矛盾。一种对肉体的兽性极端(尽最大可能)否定的主张甚至必然地处于两条道路的交叉点,列维…斯特劳斯处在这个点上,更确切地说,婚姻本身就处在这个点上。
在某种意义上,婚姻将利益与纯洁、肉欲及其禁忌、慷慨与吝啬相统一。从它的最初活动来看,它与兽性相悖,是赠礼。毫无疑问,列维…斯特劳斯清楚地阐明了这一点。他对这些活动分析得如此出色,以至于我们在他的概念中清晰地看到了是什么构成了赠礼的本质:赠礼本身是放弃,是对兽性的、直接的、无保留的享乐的禁止。这是因为,婚姻与其说是夫妇的行为,不如说是女性“供给者”的行为,男人(父亲、兄弟)的行为,这个男人本来可以自由地享有这个女人(女儿或姐妹),却将她献出⑨:他送的礼物或许是性行为的替代者;从一切形式来看,赠礼的丰富都与这种行为本身具有同样的意义——消费资源的意义。但是惟独许可这种形式的消费并由禁忌构成的放弃,才能使赠礼成为可能。即使赠礼如同性行为一样减少,这无论如何也不是兽性得以解放的方式:人类的本质来自于这种超越。对近亲的放弃——禁止接受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人的保留——决定了与动物的贪婪对立的人类态度。这种放弃反而强调了我所说的对象的诱人价值。但它有助于建立人类社会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中,尊敬、困难和保留占了暴力的上风。它是色情的补充,色情中许给贪欲的对象获得了一种更高的价值。如果没有被禁止价值的尊重,就没有色情。但是,如果色情的歧途既不可能,也不诱人,就没有充分的尊敬。
当然,尊敬不过是暴力的迂回。一方面,尊敬安排了人道化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暴力遭到禁止;另一方面,尊敬为暴力提供了侵入它不被接受的领域的特征。禁忌没有改变性行为的暴力,但是它建立在人类环境的同时,造就动物不知道的东西:违反规则。
一方面,违反的(或放纵色情的)时刻,另一方面,一个性欲不被接受的环境的存在,两者只是一种现实的极端,中庸的形式充塞在这些极点中。性行为本身没有犯罪的意义,只有从外面归来的丈夫才能接触本地妇女的地区符合一种非常古老的状况。通常,温和的色情是可以忍受的,对性欲的排斥不过触及皮毛,即使在排斥最彻底的地方,似乎也是如此。但是具有最丰富意义的是极端。从根本上看,最重要的是,存在一种环境,无论它多么有限,在这样的环境中的色情的特征是难以想象的;也存在违反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刻色情获得最强烈的颠覆价值。
只有当人们考虑形势的变幻无常时,这种极端的对立才是可以想象的。因此,既然赠礼与节日相关,赠物总是与奢侈、丰富与无度相连,所以赠礼的部分在婚姻中能够突出婚姻,婚姻与作为一个违反时刻的节日的混乱相联系。但是婚姻的违反特征必定是模糊不清的。最终,婚姻更确切地说是性活动与尊敬的一种折衷。它尤其具有后者的意义。婚礼的时刻,从动物到人的转化,只是模模糊糊地保留了某种违反的东西,这个时刻根本就是违反的东西(这种特征在古代的传统中表现得极为显著,比如,初夜权与其说是强者的恶习,不如说代表了将开始的活动交付有一种违反权力的人的欲望;在很久以前,这些人是教士)。但是,在禁忌的世界中,在与母亲、姐妹的社会部分相似并与之为邻(可以说受传染)的世界中,夫妻生活吞并了生育活动的全部放纵。在这个活动中,禁忌所创立的人类的纯洁——母亲、姐妹的纯洁——慢慢地,部分地转移到变成母亲的妻子身上。因此,婚姻状况保留了一种所谓人类生活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要在对禁忌的尊重中寻找,禁忌反对无节制地满足兽性需要。
第三部分:禁忌的天然对象
Ⅰ 性欲与排泄
1。否定自然
我想在决定乱伦禁忌的运动中,把握性活动明文规定的人类模式的根源。但是很清楚,如果乱伦与这种根源相连,那么乱伦本身并不是性欲在男人那里得到的新形式的原因:它更应该说是结果。我首先谈到这一点,是因为乱伦是某些强烈的厌恶感的最确定标志,这些厌恶感从根本上反对性欲的自由释放。这表面上是生殖行为的一种沉重感觉,动物认识不到它,它使我们的远祖将它从所谓人类生活中(或者说从群体生活中)排除。
我已经从原则上宣布,对动物需求的憎恶,一方面与对死亡或死者的憎恶,另一方面与劳动的实践同时产生,它标志着“从动物到人的转化”。人是否定自然的动物:人通过劳动否定自然,劳动破坏自然,将自然变成一个人工的世界,人在生活的创造活动中否定自然,在死亡中否定自然。乱伦禁忌是变成人的动物对动物状况感到厌恶的结果。兽性的形式被逐出一个具有人性意义的明朗世界。
然而,这些形式只能被虚拟地否定。人类懂得将动物肉欲的世界限制在严格的范围内,这个肉欲的世界在这个范围内适得其所,但是人类并不愿意消除这个世界。他们甚至没有假装这样做:他们只需将它缩小,让它从光明中隐退,将它纳入黑夜,让它在黑夜中掩人耳目。污秽的位置在阴影之中,在目不能及的地方。秘密是性活动的条件,如同它是满足自然需要的条件。
夜晚以这种方式包容了两个迥然有别又彼此联系的世界。相同的厌恶在相同的夜晚远离性功能与排泄。联系产生于促使器官接近甚至部分混同的自然状况。当然,我们无法确定导致我们对这些和那些“污物”产生厌恶的基本因素是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些排泄物是因为我们对它们感到厌恶才气味难闻,还是因为它们的气味令我们厌恶。在气味方面,动物并没有表现出厌恶。人类似乎对这种自然状况感到羞耻,而人类来自于这种自然状况,而且不断地属于这种状况。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显著的。这个人道化的世界,我们将它纳入我们的图景,甚至不惜消灭其自然痕迹,我们尤其远离一切能够令我们想起我们出身方式的东西。人类总的看来像是对其卑微出身感到羞耻的暴发户。他们远离一切向他们暗示这一点的东西。那些“伟大的”或“美好的”家庭是什么,倘若不是我们的卑微出身得到最精心掩饰的家庭?因此,圣奥古斯丁说明了肉体不可告人的特征,这种特征潜伏在我们的源头:他说,“我们来自污物”。但是我们不知道,是这些我们所来自的污物本身不堪入目,还是因为我们来自这些污物,我们觉得它不堪入目。显然,我们对自己来自生命,来自肉体,来自血腥的污秽感到不快。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可以认为,我们从其中分离的活生生的物质就是我们厌恶的首要目标。我们从污秽中生出我们的孩子,然后我们努力消除这种出身的痕迹。他们一旦到了(逐渐)认同我们对污物,对一切散发着火热的生命气息的肉体表示厌恶的年龄,我们就拼命恐吓他们。
首先,他们对我们的不安无动于衷。如何才能不相信这些特征、令人讨厌的气味本身不让人难堪?小的时候,孩子们不带反感地忍受这些。而在我们周围,我们已经按照这种方式安排了世界,至于如果这些“脏物”不被不断扔掉,大厦就会坍塌。但是要求我们不断地进行这种抛弃活动的厌恶,并不是自然的。相反,这种厌恶有一种否定自然的意义。如果我们想让我们的孩子与我们相似,我们应该反对他们的自然活动。我们应该人为地按照我们的构想歪曲他们,我们把对一切自然产生的东西的厌恶当成最宝贵的财富反复灌输给他们。我们自然而然地通过给他们洗澡然后给他们穿衣来让他们脱离自然。我们不让他们赞同我们为他们洗澡、穿衣,赞同这种对肉体生活,对赤裸裸的,不遮掩的生活的厌恶,我们就誓不罢休,因为,没有这种厌恶我们与动物没有两样。
2。经血
在脱离自然这一点上,我们对原始人类有一种过分的错觉。似乎他们并不赞同我们的厌恶。因此他们令我们感到恐惧,在我们看来,他们比我们更加接近我们厌恶的对象。若要为他们的厌恶找出结论,可以说,他们确实没有我们所拥有的强大手段。我们更懂得消除一切自然污染的痕迹,这甚至已经变得简单、容易了,我们现在也变得非常挑剔了。但是,在这轻而易举之中,我们必定减少了深挖将人和动物分开的鸿沟的激情。这条沟壑,对于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