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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惯场面的两人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多年来的训练让他们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定力与耐心——即使面对父母之仇,也有足够的冷静。
下了飞机也不着急,打了车就往早已订好的酒店去了,用那耗子的话说,是“难得有机会出来公费旅游,不逛逛多可惜”!
闻言展昭默默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心说你白少爷还缺那几个钱儿么,想吃想玩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你!——因为我也想玩来着。
安顿下来已是华灯初上,站在十二层的酒店房间向下看去,城市里一片灯火辉煌,一派繁华景象,展昭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红尘烟火,烟火红尘,能守护这样平凡而幸福的世界,他很满足。
静静站了一会儿,他回身看向趴在床上玩手机的白耗子,“饿了吧?是叫人送饭上来还是出去吃?”
“啧,真是呆猫,”白耗子很不客气地扔过一记白眼,“这里是成都啊,美食天堂诶!怎么可能吃酒店餐,当然得去吃火锅了!”
展昭默。
于是三十分钟后,两人根据白玉堂在手机上查到的最近的火锅店,一头扎进去大快朵颐吃得大汗淋漓,之后满足无比地回到酒店,洗澡换衣服拉灯上床……安分睡觉。
第二天他们还是没干正事,一觉睡饱的两只优哉游哉地起来,开始游览号称天府的成都,武侯祠杜甫草堂浣花溪熊猫基地什么的通通玩了个遍,白玉堂显然是不准备放弃这个公费旅游的机会,而素来遵纪守法严谨得要死的展昭居然也浑浑噩噩糊里糊涂地就被带上了吃喝玩乐的贼船……直到第四天他们才算勉强玩够,晚上回到酒店,展昭洗完澡出来,看到白玉堂披着睡袍坐在床头玩手机,纤长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恍惚间仿佛也有只小耗子在自己心上爬来爬去,低头45°的侧脸完美无瑕,在床头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那古话儿是怎么说的来着?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猫?”不知是黑猫的眼神变味儿变得太厉害还是白耗子的感觉太灵敏,一声略带犹疑的声音把他的神智扯了回来,“你发什么呆呢?”
“哦,没事,”展昭略一垂眸,随手关了卫生间的灯,却不回自己床上,径直往他面前一站,“进去点,你看什么呢?”
白玉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瞟他自己的床,嘴角一撇,没说什么,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位置来让他坐下,“没什么,查查汽车或者火车的时刻表,咱们明天就去青城吧。”
“终于玩够舍得走了?”展昭侧过头,鼻端呼吸刚刚好喷在他的耳畔,白玉堂只觉一股子温热从耳尖传来,不由得缩了缩,回头懒懒一瞥,“好玩下次再来就是了,先把事情办完再说。”
“也行,你决定吧,”展昭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似在疏松筋骨,“那明儿什么时候走?”
“这不正看着呢么,你想汽车还是动车?”
“动车吧,平稳些,坐着也舒服。”
“嗯,”白玉堂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点,嘴里还不忘嘲他两句:“啧啧,猫大人也有假公济私好逸恶劳的时候啊,居然想着舒服。”
展昭一扬眉,眸中掠过一抹暗色,“这不是为你考虑么?
白玉堂显然没领会到猫大人的言外之意,只一挑眉,眼底似有一丝暖意,随即垂眸看向手机,“要几点的?”
“下午吧,吃了午饭再走。”
“好。”白玉堂连点几下,“搞定,明天下午三点半的动车,到时候凭身份证去取就是了。”
身份证……展昭的面部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真不是他嫌弃,而是那个化名实在太……白玉堂一回头就见他这副好似偷腥却被烫了舌头的表情,心念一转就懂了,嘿嘿一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就蹭了过来,“怎么了啊,猫猫……”
展昭发誓,他绝对是故意把“猫猫”给拐音拐成另外两个字的!
一面在心里咬牙切齿,顺便偷偷地将搭在他身后床头的手缓缓下移,一面露出一丝淡笑,“没事啊,只是在想一件事而已。”
全然不知危险逼近的耗子继续得意地甩尾巴,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又转去,桃花眼一挑唇角一弯,继续拉长了调子把一句话转出七八个弯儿来,“乖猫猫,有什么事呀?”
黑色的猫低头,用另一只爪子摸了摸小白耗子的头,表情略委屈,“饿了。”
小耗子愣了一下,三秒钟后深刻理解了这个“饿”字背后的含义,桃花眼一瞪立刻便往后缩,“你这——啊……”
刚刚好撞进早就准备好了的另一只猫爪里。
然后就是——“混蛋,展昭你放……别、别乱动……呜……”
“乖,别闹,否则别怪我……”
“你敢!——呜,猫儿,猫儿别……”
俯身将不安分的耗子压个结实,顺便腾出一只爪子,“啪”的一声,关掉了床头的灯。
第二天白玉堂是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直到上了动车都还没什么精神,一脸“我没睡醒”的模样,缩到动车软软的座位上就不动了,将头往展昭肩上一靠,继续和周公约会去了。
展昭笑得宠溺,微偏了偏头,唇角擦过他发顶,低笑道:“真有那么困?”
白玉堂只觉耳畔有温热气息,略蹭了蹭,也不睁眼,哼哼道:“下次换你试试?——混账猫,上了床就没皮没脸……别吵爷睡觉!”
展昭摸了摸鼻子,心道昨晚你也很疯好不好,我背上又添了几道口子,很疼的……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的,只点了点头,“行,你睡吧,反正动车又快又稳,到了我叫你。”
白玉堂轻轻哼了一声,“黑猫……”
展昭没有应声,一手环向他的腰后,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地按揉。
四周好奇探究的目光依然躲躲闪闪,依稀还有人指点着轻笑低语,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将他的手抓过来,穿入指缝,紧紧相扣。
青城本就不远,动车又快,到站的时候才四点过一点。下车的时候白玉堂精神终于好了些,看了看宽敞的车站大厅,双眉一挑,“啧”了一声,却不知是褒是贬。
坐这车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来玩的,出了站两人就被一群私车接活的人包围,满耳都是“青城山走不走?二十块一个”“来来这边走街子,上车就走”。
白玉堂戴上墨镜掩去眼底的厌烦与不耐,拉过展昭就走,十分钟后,两人便坐在一百大洋包下的小车里,扬长而去。
但目标不是青城山,而是一个名叫街子的古镇。
展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决定,不过这些日子一来,放纵他随性任由他胡闹早已成了习惯,不想多嘴惹耗子生气的猫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说是“古镇”,到底已被商业开发了个透,满目皆是店铺,幸好镇子边缘的风景还不错,往河边树荫下一坐,要一杯茶,倒也颇能偷得半日悠闲。
当晚就在镇上找了间临河的旅店住下了,洗过澡换上睡衣,却没有什么睡意,白玉堂打开窗子,看河流静缓,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无瑕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顾盼之间,恍惚有淡淡辉光流转。
展昭默默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并不想打破着难得的安静。
“猫,”白玉堂先开了口,目光落在窗外那不知何处的远方神情有些微的恍惚,“我们明日便进山了。”
“嗯,”展昭应了一声,“你有什么打算?”顿了顿,接道:“那别墅的具体情况无人知晓,目前只知是屠善的老巢,和山腰那边的会所互为表里,我们的人却从没能进去过……明日去了,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
话音未落白玉堂已经瞪了过来,桃花眼一挑,隐约有怒意,“你胡说什么,当然是一起。”
展昭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唇角也不禁微微勾起,“你一直在特勤,一向独来独往,我以为你不喜欢和人搭档。”
白玉堂望天翻了个白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那是和别人!而且,不是我不喜欢和人搭,而是根本没人能和我搭!”
展昭眉峰一动,随即一笑,笑容中有几分得逞的快意,“这话可是你说的,明日进了山,可别一个人莽撞行事。”
白玉堂一愣,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不禁一皱眉就要发作,却被展昭抢先开口,“玉堂,”透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进他眼里,深不见底,沉静如海,比平日更多了十二分的严肃与认真,“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我也有,我们是一样的,所以,千万不要一个人去闯,无论明天别墅里有什么,都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清润的嗓音比平时略显低沉,一句一句,缓慢又坚定,蕴着无以复加的柔和韧,隐约还有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展昭很少这般认真,亦很少这般着意温存——但此刻,都被毫不吝惜地给了一个人,那个他今生认定的,唯一的人。
白玉堂有一瞬的恍惚。他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片巨大而无底的水泽,明知危险却依然忘了怎么挣扎,只能就那么放纵着自己,沉沦在那片让他贪恋的温柔里,无论未来将要面对什么,都甘之如饴。
恍惚过后他终于回神,长睫垂下,掩去眸中那些微的情绪,“好。”
“那就早点睡吧,”展昭柔柔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早点起。”
“嗯。”
灯光熄灭,白玉堂侧身往展昭那靠近了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勾了勾,安心地合上眼,睡了。
☆、第十八章 潜行
青城天下秀。
明丽的山水,苍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