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坐在沙发上的楚惜云,从管家手里接过来一杯水和两粒药丸,吞药,喝水,她咽下两粒药丸之后,指了指正在带着云磐的轮椅舞动的言战,说:“我的石头,今天肯定很高兴。”
管家点头,说:“是啊。”
——罗可欣靠在云中天的怀里,她看向和云磐对视的言战,两个人正前前后后的跳着类似恰恰的脚步,轮椅上的云磐根本没有丝毫反应,但怎么看,都觉得言战的心情确实非常好!
“真奇怪,她怎么这么喜欢爸爸?”罗可欣问。
云中天的双手搭在罗可欣的腰间,他看向言战脸上自在的笑容,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啸尘从身后抱住她的丽莎,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黏上言战的笑脸,意外的说:“言战一点都不怕我爸呢!小时候我可怕我爸了。”
“是吗?”丽莎笑着摇摇头。
——顾双城和言赋站在舞池里,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顾双城不知道言战又在高兴什么,她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木脸老头跳得不亦乐乎,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她把眼光转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
——顾依然坐在楚惜云身旁,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隔着众人,冲顾双城举了一下杯子,顾双城只好面无表情的错开视线。
趁着距离颇近,言赋小声问道:“看得出来,你的母亲并不喜欢姑姑。”
“……”顾双城看向言赋,“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是姑姑教你的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小姐,你的前景堪忧。”
“言先生,你的前景也不妙。听说,姑姑准备给你挑选订婚对象了,你要知道,姑姑可永远不会给我挑订婚对象的。”
言赋的神色暗下来,“真可惜,你不是个男人。就连在舞会上,你也没办法和姑姑一起跳一支舞吧?”
“真可惜,你不是个女人。就连在家里,你也没办法和姑姑挤一张床看看电影吧?”顾双城推开言赋,说完就笑着转过身去,换了下一个舞伴。
舞池的灯光换成了更为暗昧的颜色,所有人交换了舞伴,除了言战。
新的舞伴到来,言赋搂住那个女人,他左眼看向言战,右眼看向顾双城,他确定两人不会在舞池中央有什么冲突之后,又看向一直围在言战身边打转的方研之。
方研之与一位少女搂抱在一起,舞步杂乱又随便,直接呵退了在她们两人身旁的鸳鸯们,方研之的眼睛始终紧盯着言战的香肩。
“嗒嗒嗒”言战扭动后臀,又歪着头踢踏了两下地板,她对云磐说:“如果你能站起来,和我跳一支舞就好了?”她又缓缓的走到云磐身后,推起了轮椅,在舞池里开始转圈,顾双城在下一个节奏轻轻袭过来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言战,贴在她耳边问:“言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言战沾上节奏就一把推开了顾双城,她向后退了两步,又继续和轮椅共舞,顾双城也踩着节奏,扭着胯,慢条斯理的跟上去。
步入舞池的人越来越多,乐队开始烧热气氛——
“言小姐,你今晚很美。”顾双城说。
“谢谢。”言战站在轮椅后,两人隔着坐在轮椅上的云磐,跳着和身旁的人恍若一派的舞步,顾双城向前,言战回旋着向后。
“言小姐,我想让你忙碌的双唇沾上我的味道。”
“真的?”言战露出了一个无法信任的笑容,她眨了眨眼睛,扣着轮椅,又向前两步,走到了顾双城面前,从头到脚的审视着她,顾双城侧过头去,跟着节奏晃了两下腰。
“言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
舞吗?”言战推着轮椅,逼得顾双城节节后退,她脚下的舞步“哒哒”加快,顾双城嘴里问着,脚下微微滑动,从一侧快步走到言战身后。
“你让我心神不安,你让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患得患失,你让我失去了往日的干脆,变成了一个拖泥带水的笨蛋。”顾双城保持着三分之一步得距离,紧紧的跟在言战身后,言战摇摆着臀,她干笑了几声,回头冷漠的瞧了顾双城一眼。
下一个节奏来临,言战又转过身来,靠在轮椅上,缓步而舞,那哀伤的双手恰似渴死在荒漠中的旅人,惴惴又颓然的抱在一起,她憔悴得盯着顾双城的脸,“你在我怀里醒来的每一个早晨,我都在观察你的睡脸,你就像一个纯洁的天使,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唇,你敞开的睡衣领口,你的长腿在被子里慢慢的动着,你的气息,你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一个个强盗,它们洗劫了我的嗅觉。”言战挺起那涌动在她胸口得爱恋,她弯起嘴角,两步就跨到了顾双城面前,“从此,我再也闻不到别的女人的味道。”
两人靠得极近,却谁也没碰谁,就像是初次在舞会遇见一般,彼此轻嗅,彼此打量,彼此怀疑,又彼此忍不住的去吸引和被吸引。
“在夜里,你会叫我的名字,呢喃的喊着,双城,双城……在白天,你也会叫着我的名字,一声声的,像是唤我回家……言战小姐,你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你从不放过任何一秒折磨我的机会。你恰到好处的踩住了我的小尾巴,让我无路可退,无路可逃,无法不去看你,无法不去吻你,无法不去理会你。你的唇,就像是一张张筹码,它们掏光了我的所有财富。”顾双城向前,言战又侧身向后,顾双城的脸愈发严肃,言战的脸愈发俏皮,“从此,我再也无法去别的赌场。”
言战嘘声的摇摇头,她后退了两步,转了个身,又牵住坐在轮椅上的云磐,顾双城也顺着节奏,拽了个舞伴过来,两人各跳各得。
顾双城看了言战一下。
言战看了顾双城一下。
回旋,转身,后退,前进。
言战看了顾双城一下。
顾双城看了言战一下。
躲避,追击,遥望,猜忌。
节奏的鼓点重重敲击,钢琴如热夏暴雨般喧腾在重重叠叠的云层里,言战仰起头来,高高的仰起了她细瓷般的脖子——顾双城立刻撇下舞伴,又再次从身后拥住了言战,两人的侧脸靠在一起,言战微微用力的去掰顾双城紧扎住她腰肢的手,顾双城轻笑道:“你碰到了我的手指。”
“我只是碰到了你的手背。”
“你碰到我的人。”
“可我碰不到你的心。”
顾双城微微松开手,言战又轻轻的逃出了这个拥抱,她回过头去,顾双城站在原地,就这么凝视着言战——
“我的心,就放在你的脚底板下面,你每天都将它踩在脚下。”顾双城踢踏了两步,又漫步着走向言战。
“甜言蜜语对我无效。”言战又顺着轮椅转了一圈,顾双城看向云磐眨动的双眼,说:“言战小姐,等你到了八十五岁,我仍然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我说了,甜言蜜语对我无效。”言战皱着眉头,盯着顾双城涌动着坚定的双眼,她骤然转过头去,“别再对我甜言蜜语!”
“言战小姐,你不能剥夺我表达我非常爱你的这个权利。我会窒息而死,或者舌头断成两截,剧痛而死的。”顾双城第三次从身后抱住了言战,她闭上眼睛,又贴着她的耳朵说:“你能听见我的心跳吗?它因为你的热情而律动,又因为你的无情而发抖。言战小姐,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或者,你有多恨我?”
“……”言战的双眼盯着回旋在她们两人身边的一对对蝴蝶般的爱侣,眼眶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她缓慢的回过头去,捧住了顾双城的脸,低头冷笑了一声,“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呢?”
“你这辈子也别想用你的手再碰我一次!”
“你爱我,你爱我,言战,你爱我,你需要我碰你,要不然,谁陪你度过漫漫长夜?”
“放手!”
“哦,言战小姐,我不能放手,你不知道你为我生气的样子有多美,我快被你这样子弄得浑身发热。我发誓,今晚我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我会很乖的张开双腿,任你玩|弄。”
“放手!你休想再碰我一下!我憎恨你的随便,我也憎恨你刚才说得每一句话,我憎恨你在假山后面的所作所为!我憎恨你,我现在,一丁点儿也不喜欢你了!”
“你憎恨的样子,就是这样吗?你不喜欢的样子,就是这样瑟瑟发抖的对我说话,用你湿漉漉的眼神疑惑又深情地望着我吗?”顾双城这回是结结实实的抱住了言战,两人贴身而舞,顾双城又说:“听着音乐吧,我们安静的把这支舞跳完。”
“滚开!”
“言战小姐,如果你再对我这样无情,我不保证我会撕开你碍事儿的晚礼服,让所有看看你里面都穿了些什么让人惊奇的衣裳?”顾双城用力扣住了言战的腰,让言战更贴近她
,顾双城的鼻尖蹭了一下言战的眼睛,言战立刻厌恶的撇过头,顾双城皱眉道:“言战小姐,你明白的,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言战没有说话,她看向被灯光沾染得赤橙黄绿青蓝紫得地板——
“言战,我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我被你弄脏了,又被你洗干净,被你洗干净,又继续被你弄脏了。”顾双城吻了一下言战的耳朵,言战看够了地板,也听够了顾双城的蜜语甜言!她双眸燃火的看向顾双城的左手,问:“你是用这只手碰得张欣宇?”
“是的。”顾双城说。
“……”言战的唇缓慢凑了过去,顾双城立刻凭借直觉的闪开左手!她大笑着抱住言战,问:“你不是想要咬断我的食指和中指吧?”
“是。”言战推开顾双城,转身推着云磐离开了舞池,顾双城只觉得怀里一空,心跳也停了,她叹了一口气,淡笑着看向言战的背影。
言赋也礼貌的和舞伴告别,他从顾双城身边走过,轻松的说:“你失败了。看来,你并没有继承二叔哄女人的慧根。”
方研之远远近近的听了这么久,还是没听明白言战和顾双城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