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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白洛因红着眼睛,“再怎么也不会找他家,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尤其语塞,攥着白洛因的手也垂了下来。
白洛因坐在石墩上,带着几分阴郁地回忆道:“从小,我妈就因为我爸没钱,没出息,整天和他吵。我记事以来,就没吃过她做的一顿饭,没穿过她洗的一件衣。上学前班的第二天,她破天荒地给我炒了一桌菜,结果,她就再没回过这个家……”他吸了吸鼻子,“不久,她就勾搭上了顾威霆,可那时他还有家庭,她就等到顾海的妈妈去世,熬了这么多年成功上位。”
尤其凝视着白洛因破碎的神情,心如针扎。
“我不恨他们,这是上一代的恩怨。我和顾海,都是受害者。”白洛因释怀地笑了,“可我也不会接受他们的施舍,更别说去摇尾乞怜了。”
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白洛因,对于姜圆的感情是复杂的,多年母亲角色的缺失,使他敏感而自我保护意识极强。而对于白汉旗,他内心是深爱着他父亲的,但他绝不会做第二个白汉旗,他的自尊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制高点,俯视着芸芸众生,将曾经视他们家为蝼蚁的小人们揪出来,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膛破肚,接受最残忍的洗礼。
这点,别说顾海不懂,尤其不懂,就连白汉旗也不能体会自己儿子。
“因子,你出国吧。”
这是尤其第一次叫白洛因“因子”,如此亲昵的称呼,此刻却添了决绝和悲凉。
白洛因疑虑地望着他。尤其的嘴唇颤抖着,嘬嚅着,良久才开口道:“石慧来找过我,说你会遇到麻烦,想必也就是学校施加压力了吧,她也料定你不会找顾海帮忙,这样一来,和她一起出国留学,是最好的出路。”
白洛因愣了愣,旋即潇洒一笑:“你放心吧,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搂过尤其佯作恶言警告:“今天的事,你敢告诉第三个人,咱这哥们儿就没法做了!”
尤其像被感染似的,也笑出了声。他反手勾起对方的脖子,幽幽地说:“白洛因,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顾家过去种种
顾威霆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家时,已经敲过十二点的钟声。
姜圆端上一碗杜蓉汤,轻轻按着顾威霆僵硬的肩颈道:“喝点汤补补元气,瞧你最近这脸色。”
顾威霆阖上眼,拍拍姜圆的手,叹息道:“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苦……”
姜圆眼圈一热,背过身拭了拭泪,柔声嗔怪:“两口子,说这些做什么。”起身道:“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解解乏,衣服留着我给你熨好挂起来。”
顾威霆点点头,喝完汤,缓步走入浴室。
氤氲的水汽蒙上镜子,顾威霆浸在热水里,他真的不再年轻,曾经硬朗的线条已有些模糊,两鬓不知何时也多了些斑白。到了这个年纪,有一个破碎的重组家庭,儿子也处处和自己对立,好在侄子还算争气,把他推荐给石锦荣做事,虽然充满考验,但也算对得起哥哥嫂子的在天之灵。
顾家一共有两个儿子,老大顾威霖,老二顾威霆。在那个年代并不算人丁兴旺,所以顾老爷子格外疼爱两子,并且从小在教育上煞费苦心。顾威霖生性敦厚温和,不喜争夺,相反的,弟弟顾威霆的性格就十分强势,自小就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高中毕业后,顾威霆立即入伍,在当时没有背景,在部队十有八九都面临着服役期满就退伍还乡的命运,而顾威霆不然,他立志要考进政法军事学院,才能赢得转干的机会。在每个熄灯的夜晚,甚至飘雪的除夕,战友们都聚集在营房里看春晚,和文艺班的女兵们联欢,享受一年来之不易的放松。顾威霆则带着两件军大衣,一件披着,另一件裹着腿,倒满一搪瓷缸的啤酒,在营房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抿一口酒,迎着寒风大声地背诵着课本。
功夫不负有心人,顾威霆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政法学院,立了三等功,毕业后,回到部队当上了指导员。而顾威霖则是子承父业,回到家乡从医。两人走的原本是不相干的路,可是……
顾威霆揉了揉眉心,却揉不去那一团凝结的愁云。
周二校庆放假,两人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顾海就被手机铃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喂”了一声,表情瞬间变得肃然,点头应着,说了句“我马上到。”便挂了电话。
白洛因揉揉眼睛,“谁啊?”
顾海边穿衣,边有些含糊地答道:“警局那边有消息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冰箱里有饭,自个儿热着吃啊。”便匆忙出门了。
顾海一走,白洛因也没了睡意,他起身把早饭丢进微波炉,就坐在餐桌前发呆。
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一小时后,景山公园门口见。顾洋。”
景山公园就是那天和尤其拍照出事的地方,白洛因挠挠头,还是简单洗漱一下,刮刮最近没来得及收拾的胡子,带着温热的早饭出了门。
到了地方,白洛因远远就看见一袭黑风衣,黑裤黑鞋,再加上一款明星款超大黑超的顾洋,他上前挪揄道:“你这是出席葬礼还是演骇客帝国?”
顾洋摘下墨镜,露出冷峻的双眼,颔首:“你还挺准时的。”
“你为啥不能放过我?整天没事就撩骚一下是不是特带感?”白洛因不满地抗议。
顾洋正色道:“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白洛因吃了一惊,反问:“顾海呢?”
顾洋的嘴角掠过一丝苦涩:“他?那小子巴不得跟我划清界限。”接着又促狭笑着捏捏白洛因的下巴:“而且,对着感兴趣的人,干起活儿来更有动力不是?”
“滚蛋!”白洛因打开对方的爪子,心想这个人刚表现出几分诚恳,转眼就没个正型了。
两人来到当天拍摄的场地,顾洋踱着步,四下打量着,随口问道:“你知道顾海他妈去世的事情吗?”
白洛因老实说:“顾海只说了四年前,因为交通意外去世的。”
顾洋不置可否地笑笑,眸子笼上浓稠的忧伤,“那你知道吗,我爸妈,也在那辆车上。”
那是在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神情,白洛因也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顾洋并未直接回答,他靠在树下的石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衔在唇间。
白洛因并没有追问,就这样沉默地陪着他。
顾洋悠悠地呼出一口烟雾,“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白洛因怕这又是个无聊的陷阱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顾洋笑道:“因为你很安静,知道不该出声的时候闭嘴,不像顾海那么聒噪。”
“那是跟你没话说。”白洛因冷冷地反驳。
“哈哈哈哈…”顾洋爽朗地笑出声,此时,恍然间望去,他更像顾海了。
像有只柔软的小手,在白洛因的心尖轻轻捏了一把。
“你过来。”顾洋拍拍石墩。
白洛因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坐在顾洋身边。
顾洋横过身,躺在白洛因的大腿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白洛因的身体一寸一寸僵掉了,他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你丫适可而止。”
顾洋仰望着白洛因略带青涩的下颌,轮廓清晰的喉结,甚至有些泛红的耳垂,心中一动,支起胳膊,吻上他还带着剃须水清香的胡茬。
“你!”白洛因倏地站起身,把顾洋摔了个趔趄。
白洛因正要上前补一拳,跌坐在草地上的顾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扬扬下巴,目光定格在斜上方。
白洛因顺着望上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黑黝黝的监控摄像头闪过了红色的亮点。
☆、真相即将到来
自打尤其出院后,杨猛就赖在他的租屋里不走了。美其名曰“照顾病患”,事实上……
“尤其,我想喝水。”
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递上。
“尤其,我脖子酸了。”
校园偶像开启按摩小弟模式。
“尤其,快来看看我眼睛里进东西了。”
立马扒开眼睑仔细检查,结果反被吃了豆腐,某人笑得四脚朝天。
“尤其啊,我嘴干的都起皮儿了。”
这下,又化身润唇膏,细细地吻着,伺候得杨大爷浑身舒坦为止。
尤其也纳闷,以前不都是自己颐指气使的吗?怎么现如今完全反过来,心里还美滋滋得甘之如饴呢?
一看见这家伙得意又狡黠的笑脸,尤其的心就跟泡在温开水里一样,鞍前马后地也乐得自在。不知从何时开始,对于杨猛的喜欢,已经压倒性地胜过了对白洛因苦涩的暗恋。没有他的笑声,他的发号施令,他的赖皮,他二了吧唧的叫唤,尤其就空落落的。在听过白洛因讲述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种种,杨猛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了。
这天校庆,落得清闲的俩人正在家里腻歪,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的却是最不愿看到的人,付一敏。
她笑吟吟地捧着一束花,递到尤其面前道:“尤其哥哥,你康复了还没来得及看你呢。”
没等尤其说话,杨猛急急地趿着拖鞋跑了出来,一见来者,脸色瞬间降到零点,“你来干什么?”
付一敏一愣,也冷笑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尤其接过花,语气僵硬地下了逐客令:“多谢,我爸妈说你也帮了大忙,改天一定登门回礼。”
付一敏不接话,一脚踏进院门,四下打量着,“这地方虽然清净,不过也太寒酸了,尤其哥哥,我帮你看了处好房子,离学校近,周围超市卖场也都一应俱全。”她眨眨眼睛,“房租你也不用担心,我……”
尤其不耐烦地打断:“好意心领,这儿住着舒服。”
杨猛不服气地上前道:“我能照顾他,你就甭操心了。”
“你?”付一敏不屑地掀起嘴角,“如果尤其哥哥的父母知道你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