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到的是红双喜一嗓子憋住一嗓子没憋住的哽咽声,然后是几个老头絮絮叨叨地说我身体虚弱急火攻心,再然后就是个好听的女声:“你们要是不治好他,本福晋定要治你们的罪。”
似乎不太对啊,这种台词不应该是折腾过我的死太监来说么。难道死太监不在?还是说他们家福晋瞧上我了?嘿嘿,本总裁的长相还是不错的,具体类比其他总裁再高上一个档次就好了。
“他动了!福晋,他动了一下。”旁边又响起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福晋,小人刚才看到这位公子的嘴角动了两下,仿佛是在笑。”听起来好像本总裁笑一下他的喜悦之情就溢于言表了,只可惜如此对待本总裁的却是个老大夫。
这么惋惜了一会儿,又是沉沉的睡意。我听着双喜哭的动静小了许多,就放心的睡过去了。
再睡醒的时候是晚上,灯火在床帘上明晃晃地拉出一个人影。
已经太熟悉了,我无奈地闭闭眼,又是那个死人妖,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这样想着,我侧过身,又往床里躺了躺。
“醒了?”听着我侧身的动静,死太监语调平静,一时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见我没答话,他低低地笑了,一矮身坐在床沿,倒也没有扑上来怎样,“生气了?”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我是有点捉摸不透这个情绪时阴时晴的王爷了。
“云烟,”他说话的动静像在叹息,“本王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凉拌。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来气了——动不动就把人扔到地牢里算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王爷,也不能那么随便罚人吧。想当年本总裁想克扣下某个看不顺眼的下属的工资,还被小秘书瞪了一眼。
“茉妃在后宫一蹶不振,她爹康世福也安分许多,这都还要归功于你肯助本王一臂之力。”我一直没吱声,死太监一个人自说自话起来,“四哥见不得我得势,从中作梗。除不掉我,除掉你,对他也是好的。”
嗯,所以呢?本总裁的历史一向是从电视剧得来的,跟不上他的话题讨论形势,就只能闭着眼听他说。
“本王知道,上次让你男扮女装,接近茉妃获取信任,也着实是委屈了你。”,他顿了顿,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你和茉妃发生过什么,本王可以不追究。只是……你也知道,莉福晋与茉妃,是亲亲的姐妹。本王虽与康世福颇有嫌隙,却也不想因此苛待了福晋。”
“莉福晋,就是那天那个美人?”我翻个身。
死太监看我突然来了精神,一下笑出了声,“你的这点小心思,听到福晋就全露出来了。”他捏捏我的鼻子,声音又放低了一些,“本王与她只是名分上的夫妻,与你才是实打实的呢。”
名分上的夫妻?“你没碰过她?”
死太监听我这么问,笑得更是一脸暧昧,人也凑近了些,几乎是趴在我的耳朵边上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夜本王被哪个小妖精勾去了魂。”
那么一个大美人,放了这么多年都没碰过,什么人啊。我白了他一眼,“我可以替你去照顾她,莉福晋。”
我是发自内心的,那个美人虽然精明了些,但也不过是个王府里的女人。凭着本总裁在现代累积下来的那些手段,还怕拿不下她?
死太监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蔓延的更深了一些。“云烟难得这么懂事。只是,本王并不是要你去照顾福晋。”
“我懂,我懂。”我忙不迭地接口,“我去伺候她,这样行了吧?”
他轻轻摇头,表情严肃了一点,“康世福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势力,三哥与康世福素来交好,本王打算把你送去三哥那边。”
我去,这种差事我不干。我翻了个身,又面朝床里背对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最怕审核不过的一章发上来。
睡眼朦胧去上班了,大家早啊。
☆、第 5 章
所谓的“送去三哥那边”,肯定不是抬个轿子或者叫辆马车送过去这么简单。
我听说双喜去四爷府上的过程是,大大小小几个王爷凑在一起吃了顿“家宴”,死太监说双喜会读书识字,人还伶俐,就送给四爷使唤了。这过程简直不负责任,死太监送去的人,还强调了会读书识字,奇隆怎么可能放心用。我听死太监转述时,眼前就已经浮现出了我的小弟惨死的场景。
然后我才知道,死太监跟我说这个,是为了给我打预防针。用他的话来说,我比双喜年纪大,没有双喜看上去那么无害,再加上我又是有“前科”害过茉妃的,所以不能用寻常的方式把我送过去。
结果送我的方式还真是不寻常。
我被死太监狠狠地打了一顿鞭子,理由是我偷了他家莉福晋的什么东西。正巧那天三王爷和十王爷都在死太监府上,三王爷是出了名的好色,只搭了一句“这样的美人小心别打坏了”,死太监就顺水推舟地说看了我就心烦,赶快打死省得福晋生气。十王爷在旁边跟三王爷挤眉弄眼,说反正不要了,不如送给三王爷随便玩玩。
所以我是被抬进三王府的。尽管苦肉计做得足足的,但我总觉得三王爷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看我不弄死你”的兴奋感。
三王爷安排给我住的地方比在死太监那里差远了,背阴处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我趴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痛定思痛,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总裁,不能一直生活的像个受气的小秘书。
最要紧的任务是赶紧想办法穿回去。
本总裁也是有历史常识的,历史上的这个时期,只有一个穿回去的机会,那就是康熙帝驾崩吴四爷奉旨当了皇帝的那个晚上。
也就是说,本总裁至少要安然无恙地活到那个时候。
当然,能带个美人一起穿回去是最好。
眼下,先度过三王爷这一关比较要紧。
然而,我还没想出怎样度过三王爷这个传说中的色狼关时,三王爷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个时候我被送到三王爷府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除了一早一晚送饭,没什么人来理会我。我带着一身鞭伤,想走也走不了,已经百无聊赖到自己和自己划拳。
三王爷来的时候,我正“七个巧啊,八匹马啊”玩得不亦乐乎,一抬头发现一个穿了一身宝蓝色袍子的男人站在树影里咧着嘴看着我。脸被树影挡着,看不出来是谁。
没有酒干划拳又被人撞了个正着,确实有点尴尬。我给他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刚要转身往屋里走时他出声叫了我。
“云烟,你是叫云烟吧。”
他背着手踱着步子走出来,我一回身,看见是他。死太监把我送过来,是要我出卖色相接近这个三王爷套些情报的。但本总裁从来没做过主动跟别人套近乎这种事,所以只能站在那里听他往下说。
“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得悠闲,怎么也不关心你的主子现在怎样了。”他看着说缓缓地说道。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主子”应该是指那个死太监,瞬间觉得自己控制不住的一脸黑线,“我说他不是我主子你肯定不信,而且他不会过得比我还差,轮不着我关心他。”
三王爷一下子勾起嘴角笑了,走得离我又近了一些,“老八被关起来了,你竟不关心一下。”
原来死太监是八王爷,我早就猜到了!
关得好啊,也让他知道被关地牢是什么感觉。
“你不觉得你该做点什么?”他又走近了一步。
“不觉得。”我很诚实地回答了他。
他眨了眨眼,“老大和老八都被皇阿玛关起来了,因为是我,揭发了他和老大一起搞巫术加害老二……”
“停。”我打住了他,“我序不清你们兄弟几个,你别说得像绕口令一样。”
三王爷的表情有一点微妙,看在我的眼里,他此刻的表情叫做“你关注的重点不对吧”。
那晚之后,三王爷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找过我。我身上的伤也差不多都好了,没事的时候自己揣摩,那晚三王爷特意强调了是他把死太监他们投诉到牢里去的。这意思,恐怕是暗示要我求他吧。
这心思,跟死太监完全是两种风格啊。死太监什么时候搞过暗示,哪次不是直接扑上来。
他见我没理会他的暗示,没有为了死太监求他,估计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个不解风情或者背弃旧主的人,所以才再也没来过吧。
这样最好,死太监想要什么情报,自然还有别的渠道去弄。我不是他的那个云烟,也不会做这种事。三王爷不想搭理我正好,说不定我可以找个机会溜出去。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等着康熙帝去世的那天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我也是这样实施的。
有了前两次出逃失败的经验,这次我格外小心。
三王爷招待我的房间里虽然没什么珠宝玉佩,碎银子还是能翻出来几两的,全揣在腰包里。事先装作散步,踩好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又隐蔽的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逃跑,还在床上摆好了被子看上去就像我还没起床。
如此折腾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了一个月黑风高夜。我揣好小腰包,沿着之前打探好的路,一溜小跑地出了三王府的小角门。
刚出门脑袋上就是一疼,昏过去之前,眼前晃过的是那个卖花小姑娘的脸,耳边还听到一个汉子的声音:“奶奶的,终于出来了,爷们在这里等了多少天了。”
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我一个激灵,这才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先看见的是一双靴子,深黑色的布料上沾了点灰。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初见尔康的紫薇,我没有再往上看,更何况脖子再抬高一点就觉得酸了。
那双靴子的主人倒是老不客气,抬起来就往我脸上招呼,“说!那张名单在哪里?”
我被他踹的翻了个身,仰脸看到果然是个浓眉大眼的粗壮汉子,不是上次拿刀子捅我的那个,看上去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