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寒笑笑,「你要我看什么?」
千成钰扬眉,「未来夫人啊。方才我可是亲眼目睹也听到有人指着你说看上你了。」
沈轻寒哦了声,「是么?」
「好吧,或许是我看走眼会错意了。」千成钰重新开扇,似乎在等好戏看。
「……」墨镜皱着眉头,回头一眼。
两兄妹就明目张胆地尾随在他们不到两米的距离。
(二)
踏入千千府府邸门槛的那一刻,千成钰一脸失望地看了沈轻寒一眼。
居然没有好戏看,后头两人竟只是和屁虫似的一路跟着。
沈轻寒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悠悠然回过头,只见门外的两兄妹各骑着白马停在门口。
视线再一次和白水擦肩而过,他缓缓勾起唇角,意味深长。
门外。
白隐扯了扯白水的袖子,「哥,你说我们这样跟着会不会太明显了啊?」
白水说,「不明显,他怎么知道我们跟着。女孩子家,脸皮一定要学厚,不然怎么追妹夫。」
这话说得,觉得不对吧,可又是挺有道理的,白隐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话了,只能默默揪着马脖子上的毛,心里千回百转。
白水抬眼打量了一下千千府,眉头微皱。
好些时段没回丹阳城,这千千府也不知是哪家府邸。
「哥,你做什么盯着那牌匾看那么仔细?」
白水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多年没回丹阳城,对这凭空而出的千千府一无所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子相依为命,婚姻乃你终生大事,绝不可随随便便了事,我们先在附近客栈落脚几日,待我打听打听情况,好让你嫁进千千府不受委屈。」
白隐听了这番话甚是感动,一不小心揪下了一撮马毛,暖了一手心的汗。
是啊,从小到大,她也只有白水这么一个好哥哥,把她当心肝疼,她要什么,白水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会给她争取到,她想干什么,白水绝不阻拦,她想哭,白水二话不说哭得比她还惨。
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在外头让别人欺负了去,让哥哥担心。
于是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哥哥的。」
白水嗯了声,「走吧。」
千千府内,三人才路过大厅,就被千臣御给叫住了。
此时,千臣御正面无表情坐在高堂大椅上和管家交谈什么,茶水边静静放着一条大概有一米多长的虎皮鞭。
千成钰盯着那虎皮鞭深深看了一眼,腿就不自觉地往后挪去,先前爽朗的笑脸顿然化为一脸死灰。
虎皮鞭出世,他这是要完了的节奏。
沈轻寒察觉到肩膀上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侧头看了看千成钰,脸色有些难看,回过头看千臣御那张紧盯千成钰不放地黑眸时,他隐隐能够猜到什么。
自绝行山习武回到丹阳城暂住在千千府将近一个多月,只要千臣御出门办事不在,他并不少从千成钰嘴里听到有关千千府大公子的暴戾脾相和行为。
今日看千成钰这副貌似要死绝的表情,他好像有不得不相信千成钰实言相怨的话语。
只是,他还没见识过千臣御暴戾的本事。
墨镜不明白情况,心里疑惑重重。
从小到大,他很难得欣赏到千成钰如今这般见了鬼似的表情。
千臣御把凶残的视线稍稍移了移,落到沈轻寒的身上,脸色这才缓和了点,「沈公子请进门上坐。」
沈轻寒笑了笑,进门坐在千臣御对边的高椅上,「大公子客气了。」
墨镜不等千臣御发话,抱着斩血剑坐上侧椅上,他总感觉气氛不大对。
因为今日千臣御的王八气场让他没牛肫饺沼兴煌 �
而且,看他和千成钰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特别是看千成钰的时候,那个叫骇人。
千成钰很是不想进门,千臣御那表情活像是他犯了滔天大罪似的,那虎皮鞭摆在那里分明是要抽自己的。
「还杵在门口作甚,进来。」千臣御抿了口茶,蓄势待发。
「大哥……」千成钰艰难地迈入左腿,好似前头是龙潭虎穴。
千臣御放下茶杯,「给我跪下。」
千成钰咬紧了下唇,掀摆跪了。
沈轻寒愣了一下,不禁问千臣御,「大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只听千臣御用淡得天空都要失色的口气说,「沈公子看着便是,接下来是千家的家事,若沈公子看不了眼,就请先行回房歇息吧。」
听到「家事」这两个字,千成钰硬是打了个哆嗦。
这会儿,就在千成钰预料之内,墨镜和沈轻寒预料之外的事儿发生了,只见千臣御拿起虎皮鞭,冲着千成钰的右臂就挥了一鞭。
布料撕裂的声响顿时在大厅里响起。
千成钰疼得感觉胳膊就快废了,但就是没胆子去捂鞭伤,让血液透过衣布渗出,鲜红如玫瑰。
墨镜给看傻了。
「你说,今日你错哪儿了?」千臣御问。
千成钰抽气道,「我没错。」
闻言,虎皮鞭再一次落下,与前一鞭重叠。
「错哪儿了?」千臣御又问。
太疼了,血溅衣裳时,千成钰单手撑地,右手跟断了一般,挂在侧身,只听倔强的声音再起已是抖成不成样了,「我没错。你他娘的有种打死我好了。」
「你还敢说脏话。」说着,千臣御扬鞭再一次落下。
不过,这一鞭被墨镜用剑给挑开了。
墨镜挡在千成钰面前,「千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是要活活打死他么?」
千臣御:「墨镜,你让开。今日他犯了错,就该家法伺候。」
墨镜不解了,皱眉,「犯错?千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千成钰今日一直和我、沈……公子在一起,何时犯了错?」
「什么时候?」千臣御看向脸色苍白的弟弟,「你问他对你做了什么?又对平凡老百姓做了什么?」
原来是这档事。
墨镜解释,「千大哥,你没必要这样,我和千成钰只是斗斗嘴而已,从小到大就这样,没想干什么。而且,那小贩先诓人不是,他气不过罢了,再说,沈……公子欢喜那木簪子,他也不过是一番好意……」
转眼向沈轻寒示意,「沈……公子,你说是不是?」
沈轻寒上前再做解释,「墨镜说的没错,成钰视我为好兄弟,见我对那木簪子爱不释手,便替我要了,大公子可是真的误会了。」
千臣御看着自家可怜楚楚的弟弟说,「那也不能只要簪子不付钱,堂堂千千府二公子当街拿名头压迫百姓,像话么?」
重点出来了,问题就纠结在这里。
千成钰理亏。
墨镜也心虚了。
那时候,他也是为这事儿看不过去的。
虽说是打小的好兄弟,但沈轻寒毕竟是外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现在知道错哪儿了?」千臣御咄咄逼人。
千成钰咬了咬牙,抬眼时,眼前的千臣御有些模糊,「大哥,他骗人,我整他有什么不对?难道千千府的人,我千成钰连替自己打抱不平都不可以?大哥,我这么做也有错?身为千千府的二公子就活该被人欺骗?还是说,对你而言,你的弟弟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
千臣御紧握虎皮鞭的手顿了顿。
这小子,还真是巧言善辩得见长了。
沈轻寒摸摸鼻子,想到千成钰向来嘴巴不饶人,再不说上几句,千臣御恐怕是要下不台阶了,于是拍了拍千臣御的肩,笑道,「其实这件事都怪我,大公子消消气,日后我来多多管束他便是。」
千臣御对上沈轻寒投来的目光,那眼神有点命令性的意味,他本想说什么的,动了动嘴还是算了,「那日后若我不在,就有劳沈公子多多教导担待了。」
话音刚落,千成钰冒着一头冷汗作势要昏了的趋势,墨镜忙把人揽住,「喂,你怎样?」
千成钰提起些力气朝墨镜眨了下眼,嘴上却说,「要你多管闲事,之前也还不怨我来着。」
「嘁,你就得意吧。叫你跪就跪,听话得可真紧,挨打也不晓得躲,蠢不蠢。」墨镜讽刺道,但没别的意思。
「我他娘的都这样了,你不跟我斗嘴,是不是心里不舒……」还没说完,千成钰就疼晕过去了。
「真是……」墨镜本想调侃千成钰笨得可以的,不过又想到千成钰不会武功,身体也不强健,也就把话掖回去了,这下昏了,更是作罢。
「老许,去请于大夫过来。」千臣御吩咐。
管家:「是。」
两兄弟这一出家法伺候,沈轻寒对千臣御有了新的看法。
简直是冷面阎王。
明明是同父异母的胞兄弟,怎的性格反差这么大?
千成钰被于泯仁包扎好鞭伤后就睁眼了,脸色白得于泯仁的同情屡次开始作祟。
话说,于泯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
墨镜看于泯仁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得包扎方式,不禁好奇了,「于大夫,你看起来好像不是第一次给他处理鞭伤吧?」
于泯仁动了动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千成钰刻意的一阵干咳给塞回肚子了,转而说,「我家隔壁有个大汉,精神有点问题,经常用鞭子抽他家看门的黄狗,我一天处理个两三次也就熟练了喽。」
「臭老头,你如此含蓄地骂谁呢?」千成钰喘了口气后就开骂了。
「……」墨镜沉默兼沉思了一下。
懂了。
于泯仁收拾好医药箱,老眼瞅了瞅千成钰后笑了一下,再把处理鞭伤的药物交代给墨镜,「墨公子方才可学到了?」
墨镜接过说,「还行吧。」
「那就有劳墨公子了。」交代好,于泯仁背起医药箱就离开了。
恰好,沈轻寒从门外进来。
千成钰从床上靠向床头,用脚蹬了一下墨镜,「你想什么呢?」
墨镜看向心虚的千成钰,然后一把撸起人左手袖子,看到隐隐约约残留的鞭痕后呵了声,「我在想,以前你总是跟个姑娘似的不让我碰你,轻轻一碰就疼得要死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