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升捂住火辣辣疼的右眼,关月扇旋手一开,射出最后一把螺旋暗器,掀唇道,「你好狂妄自大的口气!」
白水起剑撇开暗器,一脸淡然,「你的右眼流血了。」
「关你屁事。」月不升有点好笑,这种时候还关心敌人的伤情,这男人其实是来搞笑的吧。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白水强调一遍,又说,「我想你应该清楚,你的关月扇内存一共只有十二把螺旋暗器,方才那是最后一把。你现在是个独眼龙,我不想杀你。」
高明睿:「……」真的好自恋哦。
「你……」月不升被“独眼龙”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不过他心里倒生起一团疑惑。
这个白水,使得一手好剑,又知他关月扇的构造,到底是何等人物?
关月扇是他月家独门一脉相传的暗器,除了他和那些过世的祖辈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这时候,影三影四赶了过来,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累了不少伤口,看到月不升捂着血眼的模样,又看到高明睿半死不活地流着半胳膊血的情景,齐齐倒吸一口气。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真是要命哦。
影三眼眶一热,当场就奔了过去,把高明睿从白水胸前拂到了自己身上,神情很是紧张,「主子,主子,你还好吧?主子你醒醒啊?主子你可别吓我啊,您要是挂了,我和影四可就要遭殃了啊……主子,主子……」
主子你个奶奶个头。高明睿嘴角一抽,本还想闭上休息一会儿的眼皮硬是睁了开来,动了动嘴说,「你……给我滚。」
影三:「……」
白水看影三影四来了,心想凭影三影四的武功应该足够对付受了伤得月不升和剩下的黑衣人,于是最后看了一眼高明睿后便没了身影,徒留一阵风尘当做诉别。
高明睿:「……」什么情况,人呢?
与此同时,一对三的沈轻寒拼了性命对抗,不过能力有限,挣扎间被花不倒的玉红绳给捆成了个结实,被一脚踹在了地上,情况不容乐观。
花不倒拍拍手,勾着胸前的发梢,挑眉道,「哼,真是能垂死挣扎呢,到头来还是要贡献出我的玉红绳,啧啧。」
「我和吟魔教无冤无仇,你们为何绑我?」沈轻寒抽了抽手,在地上挣扎着起来。
日不落云淡风轻说,「太子殿下,你和我们吟魔教是无冤无仇,不过,你和我们教主的相好有仇。」
向吟风的相好?向吟风生性风流不羁,哪有固定的相好。沈轻寒问,「你们教主的相好是谁?」
「你问这么多作甚?」日不落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对着沈轻寒的后腰狂踢,「你娘的,老子的腰都要被你踹断了,若老子以后都不能人道,等老子办完事儿,看老子不把你给废了。」
「行了行了,人都要被踹死了,」花不倒伸手拽起面色白了又白的沈轻寒,顺便阻止日不落的残暴行为,「既然人到手了,事不宜迟,我们也该回去交差。对了,月不升那家伙怎么还没过来?」
流不尽想了想说,「花不倒,你先和日不落带人回去,我回去找月不升。」
说完,驭着轻功就转身离去。
在流不尽离开不过一个转身的背影,花不倒便被一阵无形的掌风打在了竹木上,竹木「吱呀吱呀……」间吐了好大一口血,而沈轻寒无力地扑到日不落的身上,压死了个人。
「什么人,给我出来!」日不落顺手把沈轻寒扛上肩膀,警觉地寻视着周围,麻利地抄出手里的罗赤棍。
白水从上空缓缓落下,悄无声息地站在日不落的身后。沈轻寒艰难地撑开一条眼缝,模糊地看着白水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只是简略地看过自己一眼,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然而只是这样一个眼神,他却觉得很安心。
因为,他现在毫不犹豫地相信,白水是向着他这边的。
「日不落,小心你后面!」花不倒抹掉唇角只捣鼓的血迹,扶着竹木起身,心里琢磨着方才那一掌,要不是他警觉地及时,恐怕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看来,这回他们四堂是凶多吉少了。
日不落猛得一回头。
眨眼功夫,肩膀上一轻,沈轻寒便轻而易举地搁上白水的肩膀,稳在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用毫无波澜的目光看着他,清清淡淡。
娘的,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日不落撑大了眼,看向白水的时候,充满了膜拜之光。
江湖上,这一等一的身手,除了早在五年前隐于江湖的绝都的决四风,洛阳白城的双乔夫妇念奴乔和乔不商,以及三指神医欧阳苏苏外,也没别人了吧。
若真说有一个,那就是五年前独步天下却死绝了的神世闺。
日不落细细地开始把白水从头到脚打量了起来,视线无疑是盯着那半张掩实了的面具上。
可是,神世闺当年是被武林盟众高手无所不在联合杀死的,当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五马分尸了,根本不可能在五年后重出江湖。
那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日不落的目光太直白了,实在让人不舒服,白水眉头紧了紧,最后瞥了一眼在运功调息的花不倒后,直接略过还在盯着他看的日不落,扛着双眼紧闭的沈轻寒就转身走人。
「喂……」日不落跟了上去,不过,半路被一根极速飞来的修长竹木拦住了去路。
花不倒拉回日不落的肩膀一偏,及时避过,「日不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飞来的是什么,你居然敢笔直地站着不动,要不是我出手快,你就可以被变成人肉串烧了!」
日不落反手握住花不倒的手,恶心吧啦地问,「死娘娘腔,你知不知道那男人是谁?」
花不倒一巴掌拍开日不落,面色黑得跟蚂蚁似的,悻悻的眼神好比一把利剑地戳着日不落,「你方才骂谁是娘娘腔?」
「别扯开话题,我问你话呢!」日不落再一次握住花不倒的手。
花不倒媚眼一瞪,「日不落,你他娘的把手从我手上拿开!」
日不落眨了下眼,然后连忙松手,继而冲着身后的竹木狂擦手。
这胭脂水粉居然都抹到手上了!
花不倒满头黑线。
「啊啊!!!」
于是,日不落的后腰又被花不倒狠狠地踹了一脚,终于腰闪了。
日不落:「花不倒,你个杀千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花不倒理了理领子,又踢了日不落一脚,「你他娘的别嚎了!」
忽然想到他的玉红绳还在沈轻寒身上捆着,花不倒一个扶额,转而掉头直奔去寻月不升。
日不落纳闷喊道,「死娘娘腔,你上哪儿去啊?!跑错方向了你——」
白水扛着沈轻寒重回高明睿那边时,只见影三影四正和月不升、流不尽分别独斗。由于月不升少了一眼视力,影三算准时机,将月不升拽着领子直接抛向流不尽。
可惜,影三的方向感向来不准,那月不升便毫不余力地瞄准了用两条腿打架的影四,两人扑了个正着。
影三:「我擦嘞。」
流不尽挥出一半的仓镰刀愣是停住了动作。
一旁止血观战的高明睿瞥向被扑倒的影四时,眼皮陡然一跳,蓦得不禁佩服影三的傻里傻气,只见月不升瞪着恐龙眼把嘴直接磕上影四的嘴,那画面,不要太惊悚哦。
影四疼得两眼一黑,此时他若手能抬起来,绝逼一刀宰了影三那个蠢货。
月不升费力地把手撑在影四脑袋的两侧,缓缓起身,满嘴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作呕。由于和影三打得实在筋疲力尽,他的手一软,结果一脸再次和影四重叠了。
嘴也再一次对上。
影四眼睁睁地看着月不升的恐龙眼直压他的眼皮,他完全能感觉到一抹灼热的猩红略过他左眼视线。
最重要的是,有一股更强烈的血腥味正往他的喉头灌注。
那是……
哦,大概要么是自己嘴皮子的血,要么是自己舌头的血。
然而,影四为了欺骗自己,安慰自己,想的都是错的。
那血,并不是。
而是月不升从胃中呕出的血……
厮杀现场,瞬间陷入沉默。
白水站到高明睿身边时,深深地看了一眼可怜的影四,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起动容。
那大概是同情吧。
(三十二)
日不落跟随花不倒赶到时,两人被眼前不忍直视的画面错愕到了。
月不升耗尽力气总算从影四身上站起来后一阵头晕目眩,那血盆大口真是惊悚了众人。而影四同样张着血盆大口,一副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目视月不升,那眼神,无神而空洞。
片刻。
「嘭!」月不升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花不倒,老、老三这是死了?」日不落愣愣地看向花不倒问。
花不倒反问,「你说呢?」
花不倒这么问,日不落一脸懂了的样子,有些腿软手抖地走到月不升跟前,然后把人抱起,一脸悲伤地替人将那只干涸了血迹的右眼缓缓盖上,嘴里说着,「老三啊,你别怕,黄泉路上兄弟我定给你烧最好的纸钱,你也不用担心,关月扇我也会一同给你捎上,以后的每年五月五日,我都会给你上坟的,你好好安息吧……」
众人:「……」
白水将沈轻寒身上的玉红绳解了下来,丢还给花不到,「花不倒,你们走吧。」
接过玉红绳,花不倒哼了声,与流不尽交换了个眼神后,问,「我们走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让我们回去好交差。」
白水:「泷白山庄,白水。」
语毕,四人带上人马,狼狈地离开了。
半路上,日不落忽然掉头,却被花不倒一把拉住,「你要做什么去?」
「老三死了,我们还没报仇呢,不能就这么走了!」日不落不甘心。
流不尽拍了拍日不落的肩膀说,「你眼瞎的呢,老三还没死,不过失血过多而已。」
日不落:「啊?」
流不尽:「老三的右眼开了口子,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