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在靠门处稍微干燥些的空地面上坐下,背靠墙壁,闭目养神。
好在来之前曾喝了一道‘益气增元汤’,唐修现在体内的气血充盈,身体从内而外地透着一股淡淡地暖气,坐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也不会觉得太过难受。
虽然现在身陷囹圄,不过唐修却并不怎么担心。
裴有道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并不怎么高明,因为事起仓促,他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面面俱到,而且他雇佣来的那些帮凶应该也不是什么死忠之士,只要太原府不是个糊涂蛋或是没有装糊涂,必然能够发现其中的破绽。
看萧同方才的样子,显明是对主谋之人怀恨在心,必然不会因为政绩而草草结案。
还有,之前让唐磐石送往程府的西瓜,应该已经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就是不知道程处亮会以怎样一个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是不是会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程处亮选择的是结交而不是吞并。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唐修很不喜欢这种将自家的性命安然寄托在别人人品上的感觉,如非必要,他实在是不想走这一步。
“希望程处亮不会落井下石,不然的话那就只能是鱼死网破、死中求活了……”
嘴里喃喃了两句,唐修微微闭上双眼,现在唐府里面有一个暗劲级别的一流高手,两个还能凑和的明劲巅峰,如果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应该能护着唐家上下逃出太原了。
不过这些都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唐修是不会让唐家走到这一步的。
萧同与王延和进了牢门,并没有急于提审唐修,而是又命人又将那二十名嫌犯给再次刑审了一遍,这一次审得时间更长,问得也更细致,反正都是一些犯了大罪的贱民,萧同与王延和都没有什么太多的顾忌。
既然说是唐修指使,那是谁在其中联络,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方,砒霜从哪买的,火油通过什么渠道运送的,抽丝剥茧,一个细节也不放过。
很快,这些嫌犯们的口供便开始有了出入,越细的问题出入越大,比如联络人是唐府的大管家,但是对于唐磐石的长相与年龄,却很少有人能够回答得上来,二十个人几乎就有了二下个答案。
还有火油的运送,嫌犯们说是他们自己在城里买的,但是火油的价钱是几何,火油店的掌柜大概多大年岁,还有他们所买火油的具体数目是几桶,根本就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
这么多的疑点,这么多的不何常理,二十个嫌犯根本就不能自圆其说。
当提审的差役将所有嫌犯的口供呈递到萧同与王延和案前的时候,这两个太原府的一、二把手彼此相对一笑,这个幕手真凶,终于有点眉目了。
“去,把这些钱拿进去给他们看看,就说这是从他们家里搜缴上来的脏款,如果他们再不从实招供的话,他们的家人也难逃包庇罪责!”
萧同指着地上一包包的钱财,轻声向手下的衙役吩咐了一句。
差役们领命,提着布袋又回各自所负责的监牢之内继续审问。
“这些人虽然都是亡命之徒,不过所赚取的不义之财也全都是为了背后的家人。”王延和吁声道:“现在,脏钱被抄,家人也被牵连在内,显然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如无意外,这一次就要真相大白了。”
萧同的神情也明显有了一丝松懈,淡声向王延和问道:“那依王大人之见,谁最有可能会是这幕手黑手?”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该怎么收尾。”王延和轻声道:“如果是唐修的话也就罢了,一个败家子,该怎么修理就怎么修理,无甚大碍。”
“但是,若真是裴有道的话,不知大人您会如何处置?”说着,王延和抬头看了萧同一眼,接声道:“听说这个裴有道的亲家,可是长安的吏部侍郎崔景崔大人,如果真要是秉公处置的话,咱们太原府往后的日子怕就会难过了。”
吏部主掌天下官吏的升迁考核,得罪的吏部的二把手,以后想要再升官,几乎是想都不要再想。
“吏部侍郎又如何?”萧同把脸一冷,恨声道:“如果真是裴有道所为,便是拼着永不升迁,本府也要扒下他一层皮来!”
当官当到萧同这个位置,每升一步几乎都是千难万难,萧同在太原熬了十余年,好不易才得了一次升迁的机会却被人给故意搅黄了,这简直就是生死大仇,断是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见萧同如此,王延和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异色,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第92章 唐修必须死
“抓住了?确定吗?”
裴府大厅,等得心都快焦了的裴有道终于盼来了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老爷放心,这是老奴亲眼所见,错不了。”裴万恭声回道:“就在方才,虽然未上枷锁,不过唐修那厮确实被萧大人给收押进了府衙内的监牢之中,老爷当所所定下的计策已然生效。”
唐修被捕,说明那二十个莽夫必然已经招供,想想裴万都觉着有些后怕,之前若不是老爷思虑周全在临行时给了这么一个特别的交待,现在被收押进监牢的怕就是他们主仆二人了。
作为这次案件的主要实施者,一旦落网,裴万知道自己的下惨一定会万分地悲惨。
从萧同还有王延和他们对待这件案子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这次的案子有多么地重视,他们对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有多么地痛恨,否则的话依着府衙往日的行事作风,他们充其量也就是摆个阵势在城里面随便搜索几日也就完事了,断是不会严重到动用城卫军的地步。
二十个嫌犯,在案发不到两个时辰之内就一个不落地全部落网,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它却偏偏发生了,这怎能不让裴万胆战心惊?
“好!”裴有道一拍桌子,精神一下就振奋了起来,“入狱了就好,入狱了他就与这件案子沾上了关系,咱们的机会来了!”
说着,裴有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伸手递给裴万,轻声吩咐道:“拿着这个现在就去牢前,通知咱们在牢房里的那颗棋子,让他是暗中投放也好是强行硬灌也罢,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包药给唐修服下!”
裴万的身子一颤,虚声向裴有道问道:“老爷,这药是……?”
“名字我不知道。”裴有道淡声回道:“不过此药无色无味,效果是砒霜的数倍,寻常人沾上哪怕一点就会即时毙命!这一次,唐修无论如何都得死在监牢之中,而且必须是在今夜!”
裴有道的声音阴寒透骨,癫狂之中话意亦显得坚决彻底没有一点儿缓转的余地,听得裴万又是一阵哆嗦:“老爷,真的要走这一步吗?这可是实打实的杀人害命,若是罪证被座实,那可是要比现在的投毒纵火严重百倍,弄不好会被杀头的,老爷,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这些年跟呆在裴府虽然做了不少缺德事儿,但是杀人害命这种事情,裴万还真是没有做过,现在听到裴有道是铁了心地想取了唐修的性命,裴万害怕了。
“怎么,你怕了?”裴有道一声冷哼,扭头冷眼盯看着裴万。
“是,老奴是怕了。”裴万被裴有道盯得心头一寒,连忙躬身回道:“不过,纵是再怎么害怕,老爷的吩咐老奴也不敢违背。裴家对老奴有大恩,纵是身死老奴也绝对不会背叛老爷分毫!”
听闻此言,裴有道面色稍缓,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道:“咱们不是刽子手,这种事情害怕情有可原,不过今天晚上若是唐修不死的话,到了明天怕就会轮到咱们,轮到整个裴家了。”
裴万心中起了怯意,裴有道知道若是不在此时对他言明利害关系,怕他到时候会狠不下心来坏了自己的大事,遂开始平心静气地向裴万解释起来。
“今天的事情事起仓促,都怪那个该死的传言,若非是它,老夫又何至于会在大白天的让人去行此非法之事?!”
话刚说个开头,裴有道就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对那个起初散布他裴家不利谣言的人简直是恨之入骨,若不是那个谣言,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安排此事,可以将这件事情做到尽可能的周密周详,断是不会像现在这般地错漏百出,将整个裴家都陷入了被动无助的局面。
“因为事起仓促,所以很多地方都不可能会做到尽善尽美,有很多的破绽之处根本就禁不起详细地推敲。”裴有道道:“萧同与王延和能够坐到府尹与少尹这样的高位,不可能会瞧看不出其中的不妥之处。”
“现在唐修虽然被捉,但是一旦审问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探出事情的真相。那二十个人并非裴家的死忠之士,为了钱财和家人他们可能无恶不作,但是同样也是因为钱财和家人,他们定会将咱们给招供出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裴万的面色一变,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到,若是那些人真个将他们给供了出来,所有的努必必将付之东流,那他们裴家可就真的完了!
若是老爷说的不错,那这简直就是他们裴家所面临的一个死局,该怎么破?
唐修!
不用裴有道再多费口舌,裴万自己已然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上。
只要唐修死在了牢里,萧同他们为了逃避责任,必然会顺水推舟地将所有的罪责都落实到一个死人的身上,他们断是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而得罪一个吏部侍郎的亲家!
只要唐修死了,这一切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只要唐修死了,他们裴家就能顺利逃脱一切罪责,就能彻底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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