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今日有唐修少爷在侧,唐磐石也不好出声提点敲打,否则的话少爷的脸面怕是不会好看。
扭头看了唐修一眼,见唐修并没有觉出王老三的称呼有什么不妥,唐磐石心下稍安,轻咳了一声冲王老三吩咐道:“去将村里的庄户都召集一下,少爷有话要嘱咐。”
“呃?”王老三面上一阵错愕,抬头看了看唐修,又扭头看了看唐磐石,轻声推脱道:“这,唐管家,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唐磐石的眉头瞬时皱起,这是要反了天吗?一个小小的庄户佃客竟然敢忤逆东家,这个王老三到底想做什么?!
唐磐石的脾气一向温和,在唐府也是出了名的和气生财。可是脾气好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发怒,并不代表着他可以任人揉捏。
阴沉着脸,唐磐石上前两步,及到王老三的跟前,话不多说,抡起手臂就要赏王老三几个耳光,好让他长长记性,分得清尊卑。
“石头叔!”唐修适时出声制止,看着并没有打算躲避的王老三淡声道:“先别忙着动手,让他把话说完。”
“是,少爷。”唐磐石收回手掌,仍然怒视着王老三,警告道:“王老三,少爷的脾气好,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在少爷的跟前肆意妄为,若是你再敢无理,说不出个子午寅卯来,老夫扒了你的皮!”
声色俱厉,显然唐大管家是动了真火,并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躲过一顿掌掴,王老三面色未变,面对唐大唐家的扒皮豪言,他也是仿若未闻,有恃无恐。
“谢唐少爷恩泽,也谢唐少爷给了小人一个说话的机会。”王老三冲着唐修躬身一礼,继而道:“不是我王老三不分尊卑,这些年我们这些庄户也没少承受唐府的恩惠,与其他的东家相比,唐老爷算得上是宽厚仁德,我们都心存感激。否则的话小人现在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任由唐管家打骂了。”
“至于小人为何会不听从唐管家还有唐少爷的吩咐,并不是我王老三忘恩负义没有尊卑,只是……”说着,王老三抬头看了唐修一眼,道:“这其中的缘由,唐少爷应该是最为清楚才是。”
“怎么?”唐磐石的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了唐修一眼,再也顾不得什么忙声向王老三问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来唐管家也还被蒙在鼓里。”见唐修没有什么阻止的反应,王老三直声道:“早在半个月前,唐家的这百亩良田就已经成了裴家的产业,裴二公子亲自拿着地契过来丈量交接,现在这庄子里的老少爷们也都成了裴家的庄户。”
“裴士信?”唐磐石惊声道:“他怎么会有我唐家的地契?”
唐磐石脑袋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这是不是少夫人干的?毕竟裴士信是少夫人的娘家二哥,若是少夫人想要偷取地契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联想到王老三所说的接收时间,唐磐石很快就又将这个念头给驱赶出了脑外。半个月前,少夫人还没正式过门儿,又怎么可能会接触到唐家的祖田地契?哪怕就是现在,唐家的祖宅还有祖田的房契地契少夫人怕都还没有亲眼见过,更何况是偷回娘家了。
“少爷!”唐磐石不由将目光移向这件事的最大嫌疑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唐家的地契为何会出现在裴士信的手中?!”
“我不记得了。”唐修耸了耸肩,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百亩良田,现在却成了别人家的产业,地主梦算是没戏了。
不过唐修也清楚,这件事情与他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肯定是脱不干系。百亩良田那可不是儿戏,并不是说别人仅仅拿了一张地契就能拿得走的,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唐修这个主人的签字或是允诺。
“不记得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记得呢?怎么能不记得呢?那可是咱们唐家的祖田,是祖田啊……”
想起唐修确实失去了些记忆,唐磐石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一瞬间全都颓败了下来。
祖田没了,希望散了,唐家,也许是真的要败了。
“石头叔,这件事情我可能知道一点儿。”
见唐磐石心灰意冷气急败坏还外加一点儿失魂落魄,而唐修少爷又一脸地迷茫不知所以,唐禄轻声插言道:“唐福、唐寿他们两个在离开府里之前曾经说过什么赌局,说是少爷将家里的田契全都输了出去。”
“先前我以为只是那些闲田杂田,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就没有太过注意,不想少爷竟连府里的祖田也都……”
第04章 有我在,天塌不了
晴天霹雳。
唐磐石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好悬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
唐修好赌,他是知道的。
尤其是在老爷故后,又加上裴家在婚事上的百般阻挠,将原本定好的裴家嫡系小姐给换成了一个毫无地位的旁系私生女不说,还对唐府上下肆意侮辱让唐修在心中愤懑的同时也倍受打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修少爷头脑一热与别有用心的裴士信对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让唐磐石万万也想不到的是,唐修这一次竟会拿出唐家的百亩祖田。
那可是唐家上下数代所积攒下来的立世根本,他怎么就能那么冲动呢?
这明显是一个局,一个裴家针对唐家所设的死局!没想到老爷生前还对老爷称兄道弟的裴有道,在老爷故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会这般迫不及待、处心积虑地设计少爷,图谋唐家祖业。
难怪当初的婚事他们会百般阻挠,难怪他们会将原本的嫡系给换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女,原来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有所图谋。而嫁进唐府的那个少奶奶裴彩儿,也只是他们裴家随手所抛弃的一个小棋子罢了。
不过,即便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
木已成舟,地契都已到了人家的手里,以裴家的行事手段,想要讨回地契已是万无可能,这一次,唐家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石头叔,稍安勿躁。”眼见着唐磐石的身子左右摇摆难以站稳,唐修伸手上前将之搀住,定声道:“地没了可以再买,有我唐子悠在,咱们唐府就在,这天还塌不了!”
冲唐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唐磐石扶住,唐修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王老三:“既然事情已过半月,为何连过府禀报一声的人都没有一个?你们就是这样报答唐府的恩德的吗?”
“唐少爷误会了。”王老三回道:“是裴少爷在接收田地的时候有过吩咐,说是这是裴、唐两家自己的私事,说出去裴、唐两家脸面上都不会好看,所以要求我们务必要守口如瓶,否则的话便直接逐出庄户永不录用。”
“还有就是,小人以为唐少爷应该是早已知晓此事,是以就……”
身为对赌的当事人之一,又亲手将自家的祖田给赌输了出去,唐修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王老三没有派人去唐府禀报,也是怕触了唐修的霉头,听闻这位爷的脾气可是一直都不大好,若是冒然去揭他的伤疤,那不是自找苦头么?
“行了,守口如瓶就守口如瓶吧,没什么事儿就都散了吧!”
一声轻叹,唐修冲王老三一众庄户摆了摆手将他们打发回去,裴老二虽然不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说的话却是不错。
一个是输了自家祖田的败家子,一个是吞了自己亲家祖业的伪君子,传出去名声有损,确实不怎么涨脸。唐修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是既然身为人子,他却不能不顾及一下唐府的颜面。
“行了,咱们也回吧。”
回头看了唐磐石与唐禄一眼,唐修径直向村外走去。
“石头叔,我看少爷是真的变了。”搀着唐磐石,看着唐修远去的背影,唐禄小声道:“‘我在,唐府就在,这天还塌不了’,说得多霸气,以前的少爷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唐磐石默然点头:“是有了一些担当,但是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没了这百亩祖田,府里又没有其他的营生,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只出不入,必不长久,到了最后难道连祖宅也要卖掉不成?
“罢了,罢了,少爷终究是主,哪怕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也抡不到咱们去指责议论,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唐磐石一声长叹,由唐禄搀着抬步向唐修追赶而去,面上的神情较之来时显得更为颓丧。
“哦,对了。”走到村口,唐修止住脚步,淡声向唐磐石二人嘱咐道:“这件事情就先不要让老祖宗还有少夫人知晓了,事已至此,让她们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于事无补。”
“纵使少爷不说我们也都省得。”唐磐石回声道:“太夫人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而少夫人与这件事情又多少有些牵扯,她毕竟是裴家的人,若是知道了裴家所做的这些事情,心中难免会有芥蒂,若是再闹出些事就越发不好收拾了。”
“只是,”唐磐石口中泛着苦涩:“不论是太夫人还是少夫人,也全都盼着今年秋收时的那些余粮,这件事情咱们终是瞒不长久。”
还有一点唐磐石并没有点明,那就是没了这百亩祖田,他们唐府日后该靠什么过活?裴彩儿带过来的那些嫁妆本就不多,便是再省吃俭用,也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距离秋收还有数月,这段时间我会想些办法的。”唐修出声劝慰了两句,面上的神色坚毅,双目之中更是自信满满。
发财的门路唐修的脑袋里面不止一条,只是在经历了上一世的大富大贵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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