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グ菁!�
“啊?”唐禄又是一愣:“去太夫人那?”
少爷之前不是一直嫌弃太夫人老而不死吗?怎么现在竟想起了去看望太夫人?若是唐禄记得不错,自老爷故后,没了老爷的约束与管教,唐修少爷就再也没有去过太夫人的院落,算起来都已经有了大半年的时间了。
唐修的眉头一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只是少爷之前少有去过太夫人的跟前,一时有些惊诧。”想起少爷失忆的事实,唐禄恍然,连忙解释道:“小人这就带少爷过去。”
“嗯。”唐修轻点了点头,心里面又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打上了一个不孝的标签。
唐禄在前面引路,没走两步唐修就发现有唐禄要去的地方有些不对,他竟然是直接冲着前院儿去的。
“唐禄,太夫人是住在前院儿?”
过了中院儿院门,唐修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纵使唐修再不懂古人的规矩他也知道,似他们唐府这么大的宅院,前院是待客的地方,而且待的还是那些并不怎么重要的客人马夫之类的随从。
太夫人身为唐修的祖母,身为唐家上下辈分最高最为尊敬的一个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怎么会被安置在这里?
唐禄点头应道:“是少爷以前的吩咐,说是太夫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什么时候若是想出出去走动散心的话,住在前院儿出门儿方便些。”
“呃?行动不便?还出去走动散心?好无耻可奇葩的一个理由。”虽然事情不是自己做的,话也不是自己说的,但是唐修仍是觉着有些羞愧。
人可以无耻,可以败家,甚至可以无良无德,但却不能不孝。
唐修,我鄙视你。
唐修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太敢去见他的这位祖母太夫人了,他的脸皮没有那位唐修少爷厚实,他还要脸,他会觉得臊得慌。
见唐禄带着他一个劲儿地往前院儿最偏僻的角落儿走,唐修的面色变得越来越是难看,遂轻声向唐禄问道:“太夫人原来住在什么地方?”
“呃?”不明白唐修为何会这么问,唐禄还是乖乖回道:“就是少爷现在住的地方。”
“那里一直是家主的寝居,原来太老爷在世时就和太夫人住在那里,后来太老爷过世,老爷当了家主,太夫人一度想要让出老爷都没答应,直到少爷你……”
话说到一半,唐禄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有点儿编排主子的意思了。
“嗯。”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唐修的小脸儿更是臊得厉害,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最角落的小院儿,郑声向唐禄吩咐道:“一会儿你去唐管家那里知会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太夫人搬回原屋。至于我的住处,嗯,就把临近的那个院子收拾一下,以后我就住在那里了。”
“诶,小人记下了!”错愕之后,唐禄连忙欢声应了一句。
对于太夫人的安置,全府上下早就已有微词,毕竟太夫人平日里对待下人都很不错,下人们对太夫人也都颇为尊敬,对于太夫人现下的处境大都不太忍心。
只是慑于唐修少爷残暴余威,大家也都不敢多说什么。现在难得唐修少爷迷途知返,唐禄心中也不由欢喜起来。
所以,在将唐修领到太夫人所在的院门并向里面侍候的丫环招呼了一声之后,唐禄便一路小跑地去向唐大管家报喜去了。
“少…少…少爷,太夫人正在里屋用餐,请少爷过去。”
从里屋出来的小丫头在看到唐修之后,小脸煞白,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说起话来也连带着有了一点儿结巴的趋势。
唉,看来唐修这个败家仔的恶劣形像还真是深入人心啊,看把人小姑娘给吓的?附身到这样一个败类的身上,我唐子悠上辈子得造了多大的孽啊?
一声长叹,唐修上下整了下衣衫,抬步进入太夫人的房间。
第08章 祖孙相见
小厅不大,里面除了一些常用的桌椅板凳、照明灯具及一些洗漱用具之外再无他物,什么瓷器,什么屏风全都看不见分毫,很寒酸。
唐修推门进屋,入眼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安稳地坐在正堂的桌椅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碗里面端着的是稀粥,桌面上仅有的一盘菜是青菜豆腐,而且还是水煮的那种,很简单的一顿早餐,简单地让人看着有点心酸。
不过即使如此,老太太吃起饭来仍是那么地津津有味,一口菜就一口稀粥,吃得很认真,连唐修进来她都没有抬头看上一眼。
“孙儿见过奶奶!”
老太太不搭理自己,唐修却不能也不吭气,主动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身与老太太行了一礼。
“奶奶?以前不都是叫我老太婆么,今天倒是客气。”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碗筷,首次抬头看了唐修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若是老身记得不错,这是你半年以来第一次主动过来探望老身,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听出老太太心中的怨气与冷淡,唐修再次躬身道:“以前是孙儿不对,孙儿在此向奶奶赔罪了。奶奶若是心中有气,任打任骂,孙儿全无怨言,只要奶奶能消了心中的火气就成。”
说话的同时,唐修略微抬头瞟了老太太一眼,慈眉善目的,也没有唐修想像中的那么老气,脸上虽然带着怒气,不过精神头却是不错,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看上去当是很健朗。
唯一美中不足是,老太太的嘴巴,可能是因为牙齿全部掉光的关系,没有了牙齿的支撑,整张嘴巴都显得皱巴巴的,为老太太平添了几分老态。
怪不得只吃稀粥还有豆腐,除了府内的条件有限外,老太太本身的牙口当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
“倒是长进了不少。”老太太稍稍有些惊诧,双目注视着唐修:“以退为进,表面功夫做得也不错,都知道来糊弄我这个老太婆了。不过老身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个没脸没皮的样子,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老身听着那。”
油盐不浸啊这是,唐修在心里不由得又将以前那个唐修给咒骂了无数遍,连亲奶奶防他都跟防贼的一样,这个唐修以前得混蛋到什么地步啊这是?
“奶奶说笑了。”唐修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只是单纯地想过来看看奶奶,并没有旁的意思,奶奶若是不喜,孙儿这就告退。”
说着,唐修后退两步作势离开,见老太太仍端坐在那里没有一点想要开口挽留的意思,唐修苦笑一声,退到门口再次恭声道:“奶奶,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孙儿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诚心想要悔过,您若不信,看孙儿日后的表现就是了。”
说完,唐修败退而走,看来想要在短时间内转变自己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怕是不大可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唐氏已然没了吃饭的心情,心里面细累咀嚼着唐修的这句话,有点儿猜不透她这个孙子这次过来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浅荷,最近府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啊?”
“呃?”方才领唐修进来的那个小丫头一愣神儿,有些犹豫地轻声回道:“太夫人,没什么变故,府里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唐氏微眯着眼睛盯看着浅荷:“一切如常的话,为何这几日的餐点越来越是简单?一切如常的话,为何府中过往的下人亦是越来越少?老身虽然老了,但脑子却还不糊涂!”
老太太目光凌厉,语气也颇为气愤,说到最后甚至还抬手猛拍了一下桌面,碗里的稀粥都洒出了不少。
“太夫人熄怒,太夫人恕罪!”
小丫头被吓得一下跪倒在地上,太夫人平日里虽然不受唐修待见,但她毕竟还是府里的太夫人,余威仍在,浅荷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又怎能经得起她的威吓?
“行了,”唐氏的语气放缓,轻声问道:“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竟能让唐修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变得这般温顺老实?”
“回太夫人话,”浅荷低声回道:“这阵子奴婢一直都在太夫人身边侍候着,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唐禄他们有时提起,像是少爷在大婚的时候被少夫人给击成重伤,醒来后就忘记了许多事情,人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还有就是,”抬头看了太夫人一眼,见老太太仍不甚满意,浅荷接声道:“为了给少爷筹备婚宴器具,几乎用尽了府里所有的现钱,现在府里的所有开销全都是靠着少夫人的支撑才能勉强度过。”
“府里的下人见少爷连日常的常例都难以按时下发,很多人都偷偷地溜出府门另谋他途去了。”
“不过据唐禄私下里言讲,其实这些都是唐管家为了节省开支在暗中默许的,毕竟唐府现在已经再养不起太多的闲人,再过段时间有些人便是不想离开,唐管家多半也会想办法将他们辞退。”
“原来如此。”唐氏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落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老身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这么快。”
“裴家的那个丫头不错,只是可惜嫁错了地方,唉!”
一声轻叹,唐氏冲着浅荷摆了摆手,将她打发下去,独自一人坐在饭桌前面发呆。
“老爷啊老爷,原本妾身是想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死了的那天就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们孝还是不孝,只要能将唐家的血脉安然地传承下去就好。”
“但现在,唐修那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仅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