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后的画面中看到项识鹤一把长枪抵在师姐脖颈,雪亮的尖端就要插破那柔软的皮肤。
而后,只有他面前死不瞑目的人睁着一双惊慌的眼睛不甘的盯着他。
“又不。。。。。。不是我杀的你,看我。。。。。。”曲言孚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在了膝盖上。
项识鹤找到曲言孚已经是战乱过后,虽然将那些古怪的前锋斩杀于前,可他们也失去了很多的将士。可他来不及哀悼来不及思考那些人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勇悍,下属就来报告他曲言孚失踪了。虽然一度不想理会他,可最后还是愤恨不已的寻找。可当他看着曲言孚孤零零的身体呆在一堆凌乱的尸体当中,他心里突然一软。
“你呆在这里干什么。”项识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了才走过去。
曲言孚抬起头来,他眼眶红红的,双眼茫然的盯着眼前的人,就那么直愣愣的。
项识鹤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他旁边的尸体,估计是想要逃离的士兵结果还是死了。他叹了口气,一把将曲言孚拉起来,对方踉跄了下,跌跌撞撞的撞进了怀里。
“所以我才说你不该来的。”
“项。。。。。。识鹤。。。。。。”曲言孚听到温柔的声音,鼻尖一涩,只能紧紧抱住那高大的身躯。
他怕,怕这个人也会离开他。
“我在。”将曲言孚半抱半拖的远离了那个尸体,项识鹤一边揉了揉曲言孚的脑袋一边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我。。。。。”
坐在项识鹤的床上,曲言孚踌躇了半晌,却还是什么都问不出口。让他问什么,三年执念都是错误还是背叛?
项识鹤将水递过去,“你先在这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不等曲言孚有所反应,项识鹤已经掀开门帘走了。
曲言孚摸着茶杯,顺着纹理慢慢抚摸过去,最后一饮而尽。
大哭一场,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就会过去?曲言孚摸了摸两条小蛇的脑袋,低低开口犹如哭泣,“阿识阿鹤,你们的父母。。。。。。已经死了啊。”
他的小蓝小碧,早就被师姐亲手斩下了头颅扔进了锅里煮给了他吃。
一边强迫他喝,一边笑的歇斯底里,“你喝啊喝啊,喝了它们你就会好了,听话,言孚。。。。。。你听话啊。。。。。。”
不知怎么,师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又印入眼帘。
“到底你们瞒着我什么。”曲言孚低语,渐渐沉入了睡眠。
他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夜色慢慢浓厚起来,项识鹤连饭也没吃就匆匆赶回去。营帐里一片漆黑,他靠着往日记忆将蜡烛点亮,曲言孚正安静的睡着,一张精致俊美的脸是掩盖不住的苍白。
项识鹤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那张睡颜。
“。。。。。。曲言孚,你回来是为了杀了我吗?”项识鹤低下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曲言孚沉默半刻,才低语着回答。
“三年前我确实有所隐瞒,”项识鹤站起来,他不知出于何意将蜡烛吹灭了,顿时营帐里一点光都没有,连月亮的光芒都透不进来。他又重新坐回床边,只是这一次摸索到了曲言孚的手,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又再次开口,“那时我已经查明了凶手是谁,虽然还不明白那个掌柜到底什么身份,但是我不想将那个凶手捉拿归案。恰巧你师姐找到了我,她说愿意承下杀人之名,只求我放过你。”
曲言孚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如果事实的真相真如项识鹤所说,那么他就是为了包庇真凶而让自己师姐顶罪?
“放过我。。。。。。?”
“对,是我将你抓走,扔进了山洞里。”项识鹤的声音毫无起伏,他对过去坦诚布公,却在一刀刀划着曲言孚的心。
“哈哈哈哈,简直就像是个笑话。”那些他拼命想要得知的真相,结果这么不堪一击。他在山洞里遭受的暴行,却是项识鹤一手策划,而他却不知真相喜欢上这种人。
“那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听到我说喜欢你你是不是很得意?曾经那样对待自己的人竟然还会喜欢上自己,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吗?”
曲言孚的咄咄逼人,项识鹤无言以对。
“不,”猛然曲言孚又冷静下来,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你在骗我。”
“你在骗我对不对?!”
“说什么我回来是为了杀你?!”
“明明三年前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为什么。。。。。。要骗我?”
最后低低哭诉,让人难受的不想再听。
“你为何就这么确信我在骗你。”项识鹤又是叹息一声,“我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藏起来,在你师姐带着你。。。。。。离开之后,也许临死之前我会悔悟,自己哪怕没有杀了他们却和那人也一样沾染上罪恶。”
反正,那人也得到了报应。
这件事早就随着曲言孚和他师姐的离开,无奈的尘埃落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戏什么鬼!这种还能有感情戏才怪了
☆、生花(五)
“你信我,我并不想害你。”
项识鹤温柔绻语,眉眼在黑暗中却依旧是冰冷毫无表情。他量黑暗中曲言孚看不到他表情,粗糙的手顺着身体的弧度一路游移到曲言孚的脸上,抚摸到对面的人温顺的闭上的眼帘,心里却是愈发苦涩。
只凭一句话,曲言孚便信他。他被不知真假的消息弄得头晕目眩,也就懒得思量这人反反复复的行为,只想着汲取着他的温暖在这黑暗中得以温存片刻。曲言孚从来都是单纯的人,他心里的悸动在三年前就一直未变,带着支离破碎的心执拗的喜欢着项识鹤,并且从一而终。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小心翼翼对待这样扭曲的情,他们呲之以鼻,却又希望那个被好好疼惜在手心的人是自己。
曲言孚做这飞蛾扑火的人,心甘情愿的燃烧着自己照亮项识鹤的道路。他单纯但不傻,可依旧是义无反顾。
项识鹤话还未出口,冰冷的唇舌就贴在了他厚实的唇瓣上,只是普通的毫无□□的摩擦,相贴不过一息,曲言孚就退离开。
“是不是我师姐来了?”曲言孚小声开口,刚刚一时冲动就吻了项识鹤让他尴尬不已。他自然记得项识鹤是不喜欢自己的。
营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曲言孚眨了眨眼睛想着是不是有老鼠跑进他们营帐里。
“你信我。”项识鹤又是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带着诱惑的温柔调子,他赤/裸着的身体紧紧拥抱住曲言孚,在他颈边轻笑出声。
曲言孚不知所措,对方温热的身体对他而言是无法抵抗的诱惑,他甚至幻想着项识鹤裸/露着饱满的胸肌和腹肌的身体,饥渴止不住的油然而生。项识鹤又轻笑了一声,身后原本附着在他宽厚背上的手慢慢移到了结实的臀部,他听到曲言孚猛然急促的呼吸声,不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的天空蓝的耀眼,就像曲言孚那双美丽的眼睛。
“识鹤,识鹤。。。。。”
曲言孚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只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项识鹤的名字。
项识鹤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曲言孚,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三年前的一切。
“识鹤。。。。。”
“识鹤。。。。。你在听吗?”得不到回应,曲言孚委屈的又问了句。
“在。”项识鹤叹息一声,嘴唇摩擦着曲言孚的颈项。
曲言孚被弄痒了,轻轻笑了几声,然后抚摸着项识鹤的后背,只温柔抚弄不夹杂着情/欲,满满留下来的都是温柔和深情。
“你在赎罪吗?为了三年前的事在赎罪吗?”曲言孚掐弄着项识鹤的胸肌,雄厚饱满的肌肉手感十足,他像是玩弄上瘾了,将脸都贴了过去,却问出了一句让项识鹤全身僵硬的话。
曲言孚想,有时候项识鹤也挺好猜的。
“我不需要,”曲言孚闷闷的继续说,反正项识鹤听不听他都要讲,也许有一天他们都会死在这残酷的战场之下,还不如趁现在讲清楚,“既然你不愿意将三年前的真相告诉我,那我就不问不听不讲,对我来说你比一切都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执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哪怕所有混合的感情成了如今的我,那我也愿意一直永远跟在你身后。曲言孚早在决定来中原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看来,也许一切都还不算糟。起码他还拥有着这个人,并且不会让他逃脱。
项识鹤没想到曲言孚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这样说对他而言轻松许多,可欠着这样一份深厚的感情,他只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我会一直在,陪你赢了这场战争。”曲言孚坚定不移的话在黑暗中宛如赴死而去的将士,沉沉的砸在了项识鹤的心里。
“。。。。。。我没想到三年不见,你官话倒是越来越顺。”项识鹤沉默片刻,噗嗤一笑,调侃了一句。
“我可是有每天都找汉人说官话的。”曲言孚也不愿意继续之前的话题,得意满满的回答。
他在黑暗中都能想到曲言孚那张脸上肯定又露出了明亮美丽的笑容。
“我说实话吧,”项识鹤顿了顿,才又继续开口,“你师姐归了叛军,听说她也知道了用蛊控制尸体战斗的方法,想来今日战场那些冲锋兵就是死尸吧。”
曲言孚“嗯”了声,继而又说道:“所以,识鹤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拿同伴的尸体做成傀儡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哥舒将军想来也不会同意的。”项识鹤迟疑的回道,他心里也在动摇,如果继续下去,那么奔溃的一定是他们这边。不知疼痛恐惧为何物的傀儡和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类,怎么想他们都会败在这样的怪物之手。
“战争从来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当我们进行这场战争时只有胜负只有成王败寇,所有的反思只有战争结束之后他们才会思考,如今他们更希望的是拿下胜利。”
项识鹤一怔,随即肆意的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