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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节目,报纸杂志,公司年会,店庆典礼,露面开会剪彩让人采访拍照的那个张重明,才是真正的老三毕方。”重明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是很像成年人,她继续道,“其实每代掌家都是替身露面,替身从旁系挑选形象好且有演讲天赋的女孩,记名到本家从小栽培。但我才是确实的决策人。”
“明白了,如果你有兄弟,就会成为辅佐你的实权人,比如张鸾?”尹令仪道,“有意思。”
“对。因为本家的长女都像我一样‘特别’,寿命亦不会太长。”重明点点头,“如果我死了,张鸾的后代就会接任我的位置。”
尹令仪心里顿了一下,还是问出来:“所以张鸾呢?”
“这你得亲自去看看。”重明道,“我不知道你对我家内部的信息了解多少,不过,我大哥张鸾不是失踪,而是被枪杀未遂,这你知道么?”
尹令仪还真不知道。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手里大玩偶一样的女孩:“你告诉我的,是不是太多了?”
“因为我只相信我大哥。他说尹先生多疑,且不会对外说不该说的话。”张重明由着尹令仪抱进了四楼南面的房间,让他将自己放下,然后往大得吓人的床上一爬,招手叫尹令仪:“你那件见了鬼的外套脱了,鞋子也脱了,站到旁边去。”
尹令仪脱外套的时候重明在带着丝绒垫子的床头按了半天,整张床便向旁边移动,露出一面上开的小门来。
张重明蹲在门边输入密码,先爬了进去,尹令仪随后,并且因为身材高大遇到了一定的困难。
上开门的梯子收起来,他们所在之处是一间不大的内置电梯。
电梯向下降去的时候,重明站在尹令仪旁边,只到他腰间,用童声一样的嗓音道:“在枪杀发生之前两年,我大哥就曾和我提起过,他觉得自己被监视了。而怀疑的对象,是三妹妹毕方。我原先是不当真的,甚至觉得大哥压力过度,给他请了好医生。”
“大哥显得很抗拒,而且越来越暴躁。当然,对着我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他在家里的人缘慢慢变得差,别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包括我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做。”
“但是毕方在那个时候就显得很奇怪了。她是个有傲气的人,然而当所有人都不愿意亲近大哥的那两年,她反而特别能放下架子,比谁都更努力地留在大哥身边。不论大哥怎样变本加厉,她都只会退让。好像‘在张鸾近处’才是最重要的一样。”
尹令仪没接话,只是皱起眉头。
毕方的反应,像谁呢?
不就是牡丹么。
“不过毕方现在还没有醒来,对外宣称去度假了。”重明继续陈述,“就在我大哥张鸾被人枪击的那天,作为我的替身毕方的副手,正要参加一个商洽会,他们坐在同一辆车后座。”
“凶手在车子减速的时候,开车追平,从行驶着的车后窗里直接向我大哥射击。”
“根据幸存的司机的证词,是毕方扑倒我大哥,替他挨了开头较为致命的几枪。虽然说毕方来到本家收到的作为‘替身’的教养,就包括这样的准备,但不是对着张鸾,是对我。”
“我赶到的时候,毕方已经在抢救。大哥还有一些意识,他最后告诉我的话是:毕方认识凶手。”
“枪击他们的人戴着墨镜,但降下车窗的时候我大哥还未看到对方举枪,毕方就立刻将他扑倒在座位上了。”
“毕方绝对知道那个人,是来杀死我大哥的。”
尹令仪不置一词。
张鸾留给他的信息,竟和他所怀疑的几乎如出一辙。
其一是在他们身边的监视人。
其二是叶维则之死绝非意外。
其三是监视人知道当他们触犯“规则”的时候会被“惩罚”。
规则是什么呢?
与同类接触、探寻关于监视的原因、脱离掌控?
惩罚又有哪些呢?
被约束、被变相监禁、以及被消灭?
到底是什么使得他们这样的人如此特别?
他们不过是几个随心所欲的求知之人。
电梯停了下来,滑门开启后,是一间称不上太整齐但绝对宽敞的私人工作室,张重方对墙上的保险柜一指:“这个柜子,是我大哥留给你的东西,我没有密码,但大哥说你知道的。”
尹令仪点点头。当初他和张鸾、叶维则三人共同研究的资料,存储口令都是用同一个,那就是三个人的生日数字倒序。因为三人从未在现实中见面,旁人绝对无从猜测这个密码。
打开保险柜,才发现保险柜并不是一只柜子,而是另一个秘密隔间的门,狭窄通道里还垂着隔温帘。尹令仪单手挑起帘子,向内望,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最终才回头问等在外面的张重明:“这是张鸾?”
“我没说大哥还活着吧。”重明看着尹令仪,道,“只是也没说他死了。”
尹令仪只是点了头,再无其它表示。他躬身要进入隔间的时候,重明扯了他的袖子,说:“我大哥交给你了,你要对他好。”
尹令仪从她手里抽回袖子,头也不回地答道:“他便是我。”
两个小时候,被弄晕在门口的管家醒了来,带着几个配枪的保镖紧张地导出查看,至张重明门前时,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敲过门,再三说明原因,最后打开一条缝。只见张重明穿着法式睡袍娃娃一样齐整地睡在大床上,见管家探进来的头,慢吞吞地道:“干什么?这么吵,都消停点,我睡不着。”
管家见状,仔细掩上门,用眼神训斥了几个脚步重的保镖,离开了这条走廊。
他们自然什么也没有搜到。
夜幕降临之后,尹令仪换了一身家政人员的衣服,拿着张重明给的门卡,堂而皇之带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开车离开了张家大宅。
自此,张鸾回来了。
第82章 一周乐园
周檀自己把年假抽了出来,也顺道在李陵并未请假的情况下凭空“准了”他的假。周公馆里把光缆信号一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周檀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错觉,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面前李陵是实物。有好几次,李陵只是从他身边走开,他就下意识地把人拽住了。李陵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上来。
“别离开这屋子。”周檀只是说。
“……你度假,怎么像关禁闭。”李陵说。
周檀自己也有些别扭,于是将李陵扯来,一言不发地耳鬓厮磨。接下去往往发展成亲吻,然后再发展成其它不可描述的活动。
说来可笑,两个年有而立的人,像没吃过肉似的,饥渴得不得了。
甚至有那么两次,他们毫无节制地折腾,折腾到看见女神。
第三天周檀醒过来,李陵在做饭。
此前是周檀在做,做得算十分不错,但他平日太忙,并不会做太有技术含量或者需要慢工细活的东西,也就图个喂饱,偶尔当作炫技。
他随口问过李陵会不会做饭,李陵说基本不会,在公司餐厅吃居多。
然而这天周檀循着声音找到厨房,就被李陵震住了。
周公馆是间开放式厨房,占地和客厅几乎一样大,两面带窗,明亮干净。
李陵把全息投影开在空着的半面墙上,一边看提前下载的节目,一边在中岛料理台上洗洗切切。
那是一档提供给人消磨时间的厨房节目,全天候播放,一道菜程从头至尾全不剪切,厨师基本上不说话,长镜头全程拍摄制作。小菜五六分钟,大菜三五小时,可以付费点选菜谱。
李陵看着节目里运刀如神的厨师,手里也动得翻出花来。
下锅,添料,颠勺,勾芡。李陵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投影,根本不看自己的手。
而他手中的动作,和节目中的厨师一模一样,拍拍到位,好像真的也干了这行十年似的流畅熟练。
周檀看了一会儿,完全惊住了。
“李陵?”他用手指敲了敲敞开的大推门。
李陵不理他,只是跟着节目中的厨师兑尾料,数秒,起锅,装盘,一气呵成。
节目也结束了。
李陵这才看向周檀,端起盘子,又点了点旁边两盘凉菜,示意周檀帮忙,向客厅走。
周檀坐下去尝了一圈,吃得一愣一愣的。
“大师水准。”周檀中肯地说,“你说你不会做饭,竟然连我都骗过去了。”
“是真不会,刚刚照着做的而已。”李陵说,“节目里都是顶尖厨师,跟着做又能差到哪里去?”
周檀也迷惑了。他真不觉得那是跟着做。
有几个不会做饭的人能这样跟着做!就是厨师本人在面前示范指点,也不可能做到。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李陵擅仿,只是从没如此直观地见识过李陵是怎样的擅仿。
竟然能像这样,精确到分秒毫厘,仿佛把身体借给另外一个人。
“不好吃?”李陵自己是尤其喜欢这个厨师的,下载过他很多道菜的制作节目,放在手机里,确实有空就做做。只不过李陵于厨艺一行并无天赋,学不会十分之一,不对着节目,就做不出像话的味道。但照本宣科,他能保证做出十成十。
“好吃。”周檀道,“只是……”只是你有点儿吓到我了。
李陵却说:“你要是喜欢别的菜系,只要能搜到这样的全程节目,我都能做的。”
周檀怔了一下,笑道:“你做什么,我都吃的。不需要专门学这些。”
李陵沉默了,随后点点头。
周檀有些说不出口。
他其实想说的是,你学来的,是别人的味道呀。我想吃你自己的手艺,不论怎样都好。
李陵吃饭也规规矩矩,不快不慢,没有什么小动作。
敞开的窗口边摆的瓶插鲜花吸引进来一只蝴蝶,绕着花朵飞了两圈,竟摇摇晃晃向餐桌飞来。李陵似乎是忍不住地去看那扑动的小东西,看得走神,目光追逐着半空里掀动的鳞翅,一瞬不瞬。
李陵看蝴蝶,而周檀在看李陵。
周檀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