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或许吧,毕竟圣子同冰弦花之间有联系。”梦锦痕迟疑片刻,“圣子是否见过花灵。”
“没错,灵杳却阻止我寻冰弦……”倦收天若有所思道,“我有些困想去外面坐坐。你先忙你的。”
“我带你去花园。圣子似乎有心事,在担忧什么?”梦锦痕疑惑道。
“我在想若寻到冰弦后要如何取出才能保全宿主性命。”
倦收天跟着梦锦痕去了当初梦凌两人对弈道小亭,恰逢凌幽扬在。凌幽扬听闻倦收天的疑惑勾唇一笑:“遇到我这问题便不是问题了。凌宇冰灵上神冰封故居是一个好去处,低温可使血流减慢让人不至于出血过多而死,术法可保证其生机。就是后续的恢复麻烦些,需要进一步调养。怎么?你们找到了那二皇子?”
“你有几成把握?”倦收天不答反而问道。
“九成!”这点凌幽扬倒是自信。
“凌幽扬麻烦你随我我去趟绝寒山,稍后寻到带那二皇子,我便同你一起赴凌宇,一切有劳了。夜长梦多,即刻便启程吧。”语毕倦收天率先出了灵祭司,后面紧跟的两人却是一脸不明所以。
凌幽扬是因为想不到倦收天会这么快找到人。梦锦痕则是怎么也想不通倦收天是如何推出这月朦的二皇子在绝寒山的。
“锦痕你也要同我回凌宇?”凌幽扬突然问道。
“我很担心圣子……和你的医术。”梦锦痕讪讪道。
“巧了,我也担心。有个得心应手的助手,我的把握更大些。”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快跟紧,圣子走远了。”
“啧啧……”凌幽扬咋舌跟上前去。
三人抵达崖边小居时已是日落时分,原无乡一个人在崖边看夕阳,残红的落霞掩映着的背影看起来越发孤寂。倦收天看着他,鼻子有些酸涩,张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友,我回来了……”
原无乡默默转过身,看着倦收天身后一黑一白的两人脸色明显有些臭,他拉过倦收天低声在他耳边道:“你怎么把外人带家里了。以后家里丢了人怎么办?”
“丢人?”听闻此言倦收天满头雾水。
“哎呀!好大的醋香!倦收天你若有事我跟锦痕先去凌宇等你便好。到时候你带着那个二皇子一同前来就是。这是路观图。”凌幽扬识趣地塞给倦收天一只小巧的竹筒,然后拽走意欲留下等待倦收天的梦锦痕。
“真是聪慧。”原无乡见他们人走远这才笑眯眯地看着倦收天,“想我没?”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倦收天看着原无乡的眼,原本璨若星辰的眸子里似乎蒙着一层尘埃让原无乡有些意外。
“怎么了吗?阿倦?”原无乡将倦收天拉进怀里,怜惜地吻着他的鬓角,“这些天很累吗?我陪你进去睡会儿?”
倦收天摇摇头,不予回答。半晌才抬头:“原无乡这个问题你必须如实答我,冰弦花对你而言是否非……非见到不可!”非要不可这四个字倦收天终究不愿捅破。
“是!”
“好,我懂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务必在此处等我的消息。”
“阿倦你要去哪里?”原无乡心里莫名地有一丝慌乱。
“你不是想看看冰弦花吗?我给你取回来。”其实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包括倦收天的命……倦收天转过身,将苦涩的笑意隐匿在逆光处的阴影里,“原无乡,珍重。”
一句珍重过后,倦收天转身离去。徒留原无乡一人感受着自己怀中随那人离开后渐渐散去的温热。
原无乡知晓,倦收天从不说谎。他一定会回来。但原无乡却不曾想过,归来的倦收天是否还是他的阿倦。
一月过后,月朦灵祭司里一片欢腾。久违的冰弦花终于回归。可这株冰弦花却与以往的大不相同。
晶莹剔透的花身洋溢着淡金的色泽,五五相叠的花瓣映衬着血色的花蕊,将这原本圣洁植物沾染上一抹妖异的气息。
倦收天苍白的手指撕下一片冰弦花花瓣:“凌幽扬,将这个制成解药连同这封信以及冰弦花一起交给原无乡。”
“什么!倦收天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原无乡的背景。你把冰弦花交给他无异于……”
“我自然知晓,但倦收天在世一日便不会坐视远穆帝胡作非为。更不容许他伤原无乡一分一毫。”
“若是原无乡借此胡作非为呢?”凌幽扬怔怔的盯着倦收天,“你会怎样?”
“他不会。我了解他。现下最麻烦的便是我……”
“圣子,陛下请您去他殿里问话。”门外梦锦痕突如其来通告让倦收天不禁皱了眉头,最麻烦的事情还是来了。
☆、城下决绝
再次面见月朦帝倦收天有种想逃离的冲动,他完全不知晓要怎么去给月朦帝返还一个完好无损的儿子。
“倦收天……”寝殿内月朦帝怔怔地看着倦收天欲言又止,半晌才吐出后文,“一切可还顺利。”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补充道,“伤处可有大碍?”
“承蒙陛下挂怀,倦收天无恙。”苍白的唇吐出的言语让月朦帝揪心,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爱逞强,“来人,去灵祭司将首席请来。”
“不必劳烦了,倦收天的身体倦收天自己知晓。只要平心静气静养数月便可痊愈,倒是有一事还望陛下海涵。关于这二皇子恐怕倦收天不能将人为陛下带回来了。不过他此时并无性命之忧,陛下可安心 。”
月朦帝盯着倦收天的眼里泛出一丝遗憾:“罢了,霁儿他既然不想回来等他想通了自会来看我这个老人家。”
倦收天干咳一声:“必然,不知现下……”
“倦儿就在我这儿静养吧。往右手走是霁儿的寝室,他不在你就先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这……”本想拒绝的倦收天抬眸的一瞬看见月朦帝满眼的期许还有那句不再有人会喊起的“倦儿”都让他无从拒绝,“多谢陛下!”
“先去休息吧。”
是夜,凌幽扬端着药敲开了倦收天的房门,内里的人只是倦倦地靠坐在小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页,盯着一旁的窗外紫月发呆,见他进来微微颔首。
“实在难受就躺下歇着,大半夜地不睡觉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真以为我医术精妙到能让人起死回生?”
“没有的事,只是睡不着。”
倦收天抬手想要接药却被凌幽扬打住,拉过桌边的小凳坐在倦收天榻边舀过一小勺药递到他唇边:“在我和锦痕面前你就不要逞强了。我可不想大半夜地再给你熬药。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张嘴!”
倦收天捏捏拳,发现根本使不上力,略微尴尬地启唇乖乖将药咽下,末了还略微抱歉道:“又劳烦你了。”
“哪里的话,只是你和原无乡……”
“咳咳……”乍然听到原无乡的名字倦收天一激动让最后一口药呛了个正着,猛烈的呛咳让胸口包扎好的敷料再次被渗出的血浸染。
“你别激动。”凌幽扬急得差点摔了碗,一边拍背一边道:“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
倦收天有些无力道:“我和好友都想隐居山林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但……咳咳,我知晓他最初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他恐怕也知晓他所要的一旦挑破我必会阻止。我们注定回不到过去了,更何况现在的倦收天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远穆为祸灵空的那一日。靠冰弦花灵力维持性命,一旦花瓣灵力散尽便是倦收天殒命之时。这一点你我都知晓。”
“也不尽然。”凌幽扬再次给他包好伤口,“若在灵力耗散之前破损的血脉能修复好……”
“呵~说得这么不确定,你恐怕也知晓这种事几率有多大吧。”
“糟糕!原无乡来了!”梦锦痕推开门急急道,“这个时辰城门早已关闭,原无乡硬是要闯进来,灵祭司守城之人被他打伤了好几个。”
“他不见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倦收天合上书页,“罢了,我去一趟。”
“你这样子要怎么去?”
倦收天默念着一个口诀,凌幽扬立即脸色大变:“倦收天!都跟你说不要……”
“我虽向往归隐,但……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倦收天的作风。不如趁着还有力气处理好手头的事。不用担心我。”语毕倦收天不再理会榻边两人反对的眼神继续念完刚刚的口诀,强行调用的灵力让他有些不适,皱着眉缓缓站起适应片刻后御风抵达城楼。
城下一片漆黑,原无乡一袭白衣在夜幕下格外显眼。
“阿倦,不闹了。跟我回去。”
“闹?你当倦收天是三岁孩童吗?我俩早已两不相欠,你回吧。若有朝一日你持冰弦花为祸灵空,倦收天必手刃祸患。”灵力虽勉强维持着倦收天的站行却抵消不了胸口一阵阵的灼痛。倦收天紧握着拳努力让自己在原无乡走之前不至于倒下。
“胡说!倦收天你摸着良心问问你真能放下我?”原无乡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其实他并不知道答案只是在赌,赌倦收天不会如此绝情。
“原无乡,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倦收天对你从未动过半分心思,还请速速离开月朦。”口不对心的话像是一把锈钝的刀刃一点点地蚕食着他勉强维持的神志。
“呵呵……哈哈哈……”原无乡气急攻心之下一掌呼出,银白的气劲破开夜空冲着城楼上的倦收天而去,“我!不!信!”
倦收天没有动作,不是不想躲,而是这个时候原无乡所带来伤痛反而是一剂良药,让心口的钝痛稍稍化解。
喉间一阵腥甜,倦收天强忍着没有让那口血喷出。就在此时原无乡身边紫银色的光晕乍现,久违的少女从光晕里现形,抬手就给了原无乡一记耳光,接着起身一跃到了倦收天身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走!”
“灵杳?”倦收天启唇的一瞬,血沿着唇角蜿蜒而下将原本苍白的唇染上一层凄绝的艳色。
“不要说了,我带你去医治。”灵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都说了让你不要找冰弦花。你这孩子为何就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