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不可耐,急不可耐。
太阳已经露出了少半边的红晕,在天边的云霞里。
真的,一尊坐像出现,整齐的白发显得有些突兀,他故意把脚步踩的重重的,轻声咳嗽一下,他怕再次冒犯,将会又出现一次误伤。
他在原地跳跃了几下,故意踢腿拉腰,好像没有看到看日出的端坐的那个人。又不断监视这南边的一切,生怕被误解。
那人头都没有回,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确定,这样过去打招呼,不会突然吓到她,然后,就一边轻声咳嗽一边走了过去。
他挠挠头,轻声地说:“对不起,你好,我住在2306,上次。。。。。。”
她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陈浩宇。
“哦,你上次喊我奶奶的”女人似乎很生气,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在阳光的红晕映照下,真显得不那么苍老。
他很是后悔,上次的称呼实在是太冒失。
“对不起,我没仔细看。。。。。。”他倒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没关系,你看,那东边的红霞正在呵护太阳,一会,太阳就该起床了,多美呀,你喊我阿姨好了”女人回过头。
这么以来,他自然多了,忙不迭喊了一声阿姨。
“我儿子,经常从红霞处起飞,然后翱翔在天空,带着他的梦想,飞了5年,飞了整整5年。。。。。。”说着,她脸上落下两行滚烫的泪珠。
“对不起,阿姨,你是怎么啦?”陈浩宇显然是被吓到了,不知所措。
“你知道去年的MN2。。。。。。失事的飞机么?”老人整理一下情绪。
“哦,我新闻里看到过,不过那好像是客机,最后”他没敢在往下说。
“那条航线是他第二次飞行,他很有信心,别人都不远飞的,他很有信心,遇上了糟糕的天气,他每次起飞任务,总会提前给我讲,报平安,唯独那次,没有,他真的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妇人那种噙满泪水,他再看是,妇人已是满面泪水,在阳光下泛着光亮。
“阿姨,对不起,我上次真的不该冒犯您,我只是像拜访邻居,只是拜访,好让大家都了解,增进了解和信任,只是。。。。。。”
“没事,我上次也不对,说话伤着你了,你多包涵”妇人用手帕擦干了眼泪,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看着他。
“我每天都在5点上来看着东方,我儿子经常早起锻炼,我这样住在最高处就能看到他,晚上,我能从楼顶听到他和我说话,说悄悄话,真的!”
“阿姨,你别太难过,要不,我,我可以做你的儿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我在这世上也就是一个人,我自小爸爸妈妈就离开了,我是个孤儿”陈浩宇突然想大声哭喊,这么多年,多么的艰辛,自己在相亲们的接济下从大专毕业,经过几年起早贪快的勤奋,有了现在的生活。
“孩子,别难过,虽然,现在,我独自一人,但生活还是要过下去,我整整一年都沉浸在悲痛中,把自己关在楼顶,这半年来,我一直坚持早起晚睡,在楼顶看着天空,仿佛我的儿子就在那里跟我招手,我轻松多,只是,一夜白了头。”
“您也要照顾好自个,我会经常上来看您,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母爱和坚强。有空你也下去走走,去哪里,我带你去,在这世上,在这楼里,我们是邻居,同病相怜啊!我多么希望父母都在身边,这是多么的不幸。”他不敢在往下说,也不敢想,急急地道谢,告别,他不想在打扰阿姨看日出的心情。
“孩子,坚强点,一切都会好的”妇人依然淡淡地一笑,回过头望着东方。
陈浩宇心情平静了许多,在下楼的时候,他没有坐电梯,从楼梯一级一级的走下去,这世上的事情多么的奇怪,奇怪地让人琢磨不透,还好每天的日出都是新的,都是认认真真地升起,孕育万物生灵,给人们希望和温暖。
☆、山雀
高考那年,他早早就起床了,在老房子门前的老槐树下,数几片叶子,叶子嫩绿轻柔,竟泛着绿盈盈的亮光,他小心地把嫩叶叠在一起轻轻地装进兜里,然后,挽着树干,斜着身子,旋转了几圈,没有人太关注清晨这么早,有一个孩子,正要赶赴高考,而没有熟睡,有些激动地没有熟睡,或许是因为紧张。县际和乡村私人承包的班车最快的一辆,应该还有至少2个小时才能停靠村口的供电平房门口。
他睡不着,爷爷的鼾声沉重地要把整个床板掀开,屋角墙缝里震落的干细的尘土,逃了大部分,散漫地聚集在从窗格子刺穿进来的几束阳光里,跳舞,他挥动手臂去,扰动了光,兴奋的尘埃却躲闪的极快,在黑暗里躲藏,瞬间又回到光里不再离去。
他从院子外面进来时,土墙上一只麻雀发现了他,一个俯冲,从墙头钻进了柴垛子里,一只,两只,三只,至少有七八只,飞来绕去,在墙头和柴垛子间穿梭,唧唧啾啾不停,屋里,传来了爷爷的咳嗽声,一生咳嗽,麻雀呼啦一下子全都躲到墙头屋顶,紧张地左顾右盼,或许,这只是处于本能,应该是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和生活节奏,或许是麻雀们故意的飞行表演,正兴奋地交流呢!
“爷,起来了,我去烧水了”他径直走进厨房,两个门都没有的土房子,屋顶一个斜斜的天窗,正大口大口呼吸清晨的新鲜。锅灶边堆满了柴火,他在铁锅里天了几瓢水,用碳锨扒开炉膛,放上苞谷干蓬蓬的皮,点燃了火柴,火苗旺起来了,他迅即塞进去几根木柴,烟冲炉灶地下四下里逃窜,渐渐遮挡了屋里的房顶,有顺着门廊,烟囱,向天空弥散。烟呛到了眼睛,他顺手一抹,脸颊上两道碳黑。
“今个儿,我娃要去高考,爷爷给你煮几个鸡蛋,我娃吃好了,高中皇榜。”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拎着湿漉漉的手在衣角擦拭,走向柴房的鸡窝。太阳已经爬的很高,热烈起来。
“嘿,这鸡蛋还温着呢,刚下的,连老母鸡都知道,我娃要去高考了,好彩头,好兆头。”老爷子兴奋地拿着粘着鸡毛的几只蛋,脸上横竖的皱纹紧蹙,挤成一幅笑脸,眼睛眯在长长的眉毛下,真似神仙道人。
为了节省开支,他把志愿填在了本省,一所专业相当名气的大专院校。在他工作后的第一年,他把爷爷接到省城,租住在一个小单元楼里生活。第二年,爷爷仙逝,最遗憾的是,他的承诺落空,没能让他老人家在省城安度晚年。生活总是这样,给人开不大不小的玩笑,在苦与甜之间平衡,人为了生存,不断地抉择,然后选择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尘世,了却那一声啼哭的悲壮。
山里的房子,风吹雨淋,渐渐落败成几根木头,几堆矮墙,几片残砖破瓦,几段留在村子里的故事,只有陈浩宇回到村里,才又有几段新的故事,和那老房子牵扯在一起,但是,还是那几只麻雀,把老房子当成了新家,在墙缝里过活,依旧是唧唧啾啾不停。
第三个邻居在一楼,四世同堂,满满一家人,老奶奶近90岁,身体硬朗,只是弓腰驼背,眼睛不是太好使,有好几次,开门找不到锁眼,都恰巧被浩宇碰到,老奶奶,满脸感激的笑,说着含糊不清的谢词。这一家是做生意的,专门从一个乡下的豆腐作坊转运成品,然后批发给许多个菜市场。多半时间凌晨2点就起身,艰辛可想而知,竟然几十年都是这样,令浩宇佩服地五体投地。
陈浩宇和楼下的老伙计经常聊天,都是做生意的苦与乐。楼下的男主人16岁来这个城市打拼,到现在,买了近200万的房子,把一家老小全都接来,对老母亲格外疼爱和尊敬,在陈浩宇看来,绝对是个大孝子。
这楼里住的,到底有多少是从乡下来到,跋涉了千山万水,住上了所谓的高档住宅楼,成了居民。
山雀,从大山飞来,盘旋着,寻找当年缺吃少穿,满脸黄泥的脏孩子。面对灿烂的灯火,流浪在寂静的夜里,歌唱。
☆、争吵
陈浩宇早早下班了,他想好了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已经约好了几个朋友来家里聚会。他从超市买了一大堆材料,喊着凌志开车,先回了家。刚走到楼下,从楼道里冲出来一个男人,涨红的脸上满是愤怒。快走几步,将垃圾袋重重地丢尽垃圾箱,然后折身又快步跟了进来,正好浩宇和凌志才走进电梯。三个男人在电梯里,空气中凝聚着尴尬,眼神互相游移,不去打量对方,浩宇和凌志都拎着慢慢的袋子,占据了电梯的两个角落。
“12楼”那男人出去了,浩宇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看到了他进了1206。
“没素养,没礼貌的家伙,竟然是1206的,不知道什么关系”浩宇开口说。
“你看到没,他刚才把手上的脏全部抹在电梯上了,你看,黑乎乎的脏。”浩宇补充道。
凌志笑笑,回一句,确实素质不高。
六点钟开席,8个男女,整整忙了2个小时,一盆龙虾红灿灿似火盆堆在餐桌中间,大锅小碟满满当当一桌子,白酒2瓶,红酒2瓶,啤酒一箱,5男3女,这阵势要把酒言欢。自然,有另一半的在家就带孩子了,单身的就剩下陈浩宇一人,其中有一对人儿,把孩子丢给了长辈。
几人尘相视,一笑醉颜酡。
几番酒肉入肚,话语神飞,东扯西谈,无所不及。自然,关于陈浩宇的八卦更多,说的浩宇面红耳赤,越解释越糊涂,自然又提到了陈灿。有的说她当了总裁,有的说她出国了,有的说已经结婚生子了。反倒责怪浩宇没有把握机会,天鹅已飞走,这只□□还在思念。
只是,陈浩宇的心里另有打算,现在的他有自己的事业目标。没有父母的逼婚,没有太多人的牵挂,35岁之前结婚,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当然,还会时不时想起陈灿。
吃完晚饭,9点不到,大家说说笑笑,相继告别,轿厢里挤兑了8个人,电梯停在了12楼,门开的一刹那,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准备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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