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同人)[喻黄]月半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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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喻黄]月半弯-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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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笑,便哄笑一番,把话题岔了开去。

黄少天呆了一阵,抓起筷子把碗里的螺肉放进了嘴里。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人跟做东的喻文州道了谢,三三两两地回去了。宋晓走在最后,看黄少天还站着,出声招呼他,“黄少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黄少天指指前台,“我等文州一道走。”

宋晓想人家自己朋友约好出来指不定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被这么些人搅合了,也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拍拍他的肩,“反正一时也没事,你慢慢来吧,有稿子来了我先帮你打。”

喻文州走过来的时候,黄少天还在盯着庭院里那棵木棉树看。

这其实是两棵树,各有十多米高,相隔一米多,从中间开始枝枝叶叶却缠绕在一起。暮春开花时节刚过去不久,有的花整朵掉下来,枝上的也还很茂盛,天上地上红红绿绿映成一片。

“一声铜鼓催开,千树珊瑚齐裂。”喻文州站到他旁边,“听说西园就是为了这株连理木棉建的,可惜没赶上开花的好时候。”

黄少天眨眨眼,“这样也很好看。”

 

喻文州家里不远,却非要送他回去报馆。

“我找你出来,要是出了事怎么同你们主编交代。”他压低了声音,“近来西门口那边有警察放冷枪,你应当也知道吧。”

黄少天笑,“真有人放冷枪,你肯定没我跑得快,谁护着谁啊。”

喻文州也不在意,“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他们当然不会真的往西门口走,两人上了公交车。收飞仔在车前头一边对外面喊“够额了,搭第二辆了”,一边把涌上来的人继续往里推。

车厢里闷热得很,挤着挤着黄少天就贴到了喻文州跟前,他看着眼前喻文州的脖颈上蒙了一层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在十三行路下了车,离报馆还有不短一段路,喻文州便陪着他走过去。

“有些事说来就来,”喻文州看着已经修成大马路的这条老街,“潘卢伍叶耀武扬威的时候,谁料得到一场火把银子烧得满街流出一二里路,把河都染白了。”

黄少天思索着,“潘氏伍氏都有后人在,只不知那卢家叶家去了哪里。”

“义成行叶上林是个聪明人,知道功成身退。”喻文州道,“那卢观恒心肠太好,替亲朋还债还得自己家当都没了,海王星号事情一出又撇不清,急急地走了。几个儿子没一个顶用的,躲债去了乡下。”

“今日不知明日事,”黄少天咂咂舌,“当下也是一样。”

喻文州忽然指着头顶,“岂止明日,眼前事也料不到了。”

雨季里的阴云总是不期而至,雨水放肆地泼下来,躲也躲不开,像一场一见钟情的爱。

人群惊叫着就往骑楼下面涌,做生意的还没把摆在外头的货架桌椅收回去,地方有限得很。出街的又多是妇人和老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往里挤,只得站在最外头,眼看这雨避与不避也没什么差别。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手里,“你的书……你站到里头来。”

喻文州摇摇头,把书塞给他说,“你拿好。”

他还没弄明白这是要干什么,就被喻文州连人揽到了怀里。

“这样就不会湿了。”喻文州这么说着,不知道说的是书,还是别的什么。

他隔着一本不厚的线装书靠在喻文州胸前,滂沱的雨声里却有更清晰有力的声音传来。

不知明日事又如何,只要现在心里是满的便好了。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再看到天上已是一片清明。水洗过的空气盈满了鼻腔,初夏总是让人痛快又舒畅。

喻文州送他到报馆前面,梧桐绿色的树冠顶着一片光。

“再往上送你就要编入来上工了,”黄少天踏上一级台阶,“有什么事就打报馆的电话。”

喻文州歪着头笑,“怎样算是有事,请你喝咖啡算不算有事?”

“当然算啊,哦工作时间不行,”黄少天奇怪地看着他,“不然你觉得什么算是有事?”

“可是我找你不是为了正事,”喻文州眯起眼睛,“就是想见见你。”

半秒的凝滞以后,黄少天咧开了嘴,“这不就够了。”

 

几天后喻文州果然打电话来,说这周末在东山堂给风琴师傅代班,问他要不要来听。

黄少天跟宋晓换了班,周日清晨一个人骑车往东山去了。

从喻文州搬走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经过这里。只有在偶尔来送货的时候,瞄一眼空了的喻家洋房。

他喝过茶的院子里,打过滚的草皮上,已经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几乎看不出原来精致的样子。清水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他自己也记不清偷偷塞进二楼喻文州房间外面露台砖墙上哪一道缝里的纸条,写的都是什么。

再到后来,房子被不知是军官还是商人重新盘了下来。黄少天起初看到有人在除草搬家具的时候还好生兴奋了一阵,跑去问推着小车的泥水匠新搬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原来的主人要回来了。

“房子都卖了,哪有买回去的道理?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泥水匠斜了他一眼。

黄少天又追上去,“那万一,万一人家就是觉得这栋楼好呢?”

对方大概觉得这孩子胡搅蛮缠,不再理他。

不知道隔了多久,他估摸着新主人也该住进去了。夏天新河浦附近乘凉的工人学生多,中学同学约上他一起去。他喝着双眼井冰豆浆,看到身材高大的北方军官和穿着阴丹士林衫子的女孩从那栋熟悉的房子里走出来。女孩见他一个半大的少年直直地盯着自己看,有些害羞地低了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的并不是那个女孩。

十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别墅林立,红墙绿瓦,洋紫荆开了又落,却再没走出一个灰布长衫的喻文州来。

 

恤孤院路上的东山堂建了有些时候了,跟周围的楼群一样,红砖墙,顶上是黛绿的十字。夏天到了,整幢房子掩在浓绿的叶子后面。

黄少天是第一次进教堂里头,什么都是新鲜的,盯着墙上各式各样的画左看右看。

文州在法国的时候也一定去过教堂,他还说去过瑞士,也去过意大利,画册上印的那里的戈昔式教堂跟圣心大教堂也很不一样,不知道实物是什么样子。

他在最后一排长凳上坐下。现在这个形势,来的信徒也不多,但人人都是一张和平而宁静的脸。牧师走在前,后面跟着一身西装的喻文州。

黄少天知道他现在在财政厅给人做秘书,心里偷偷想过他穿正装的样子。喻文州同他出来的时候,却每每穿得随意,好像不想把工作的事带进来。

不管是中式还是西式,他穿起来总是各有各的好看。

喻文州脱了西装外套,叠好放在琴凳一边,手指触过琴盖上的木纹。牧师带着信徒们念祷词,读经证道,为患病的风琴师和其他兄弟姐妹们祷告。背微微驼着的老人眼神坚定又沉静,干裂的嘴唇一开一阖。

“神爱世人。”

 

近两个小时的礼拜结束,信徒们都各自散去了。老牧师与喻文州道谢,喻文州站起来欠了欠身子回礼。

黄少天等大厅里的人都走尽了,才来到最前一排坐下。

喻文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弹得不好。”

他是第一次弹这些,几天前刚拿到乐谱,风琴是跟他母亲学的,本身也不是什么行家。

黄少天支着下巴,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听得出来。”

“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梁牧师待我很好。阿爸阿妈都不在,他就把我带到这里讲经。”喻文州回忆着,弯起唇角,“他有事找我,我是一定要帮的。”

黄少天仰起头望着他,“文州,你也信有上帝么?”

喻文州愣了一愣,随即沉默下去。

“我没有念过圣经,”黄少天接着说,“刚刚听他们唱的那些,我罪已得赦免,恩光爱谊千年,仿佛很美。”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些词,其中又有多少故事,可我看那些人的样子,觉得他们是真正由此得到幸福的。”

喻文州点了头,又摇头,“你知道这是一种路径,这很好……可宗教不是那么纯粹的东西,有光便有影,我们无法定义任何事物……纬度升高三度可以颠覆整个法学体系,子午线可以决定什么是真理,没有什么法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别人的幸福未必是你的幸福。这话在这里说出来虽然大逆不道,可我不想把自己交给神,也不想交给任何人,你懂吗?”

喻文州轻柔的嗓音似乎是在劝告,他却无法不信服。

“刚刚现了丑,我弹一首别的给你听吧。”喻文州又回过身,手指重新按上琴键。

他坐在一处大窗下,有五月里的晨光透过玻璃温柔地停留在他身上。黄少天这次离得近了,可以看清他衬衣袖口分明的腕骨和随着手指跳动手背上时不时浮现的脉络。

喻文州和着琴声轻轻唱着的是一首法语民谣,都是他听不懂的词句:

à la claire fontaine  M'enallant promener

J'ai trouvé l'eau si belle  Queje m'y suis baigné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待一曲结束,喻文州转过身来隔着光芒里浮动的微尘望着他的时候,他觉得是不是能听懂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后半句语出帕斯卡尔《思想录:论宗教和其他主题的思想》

法语民谣是电影《面纱》的主题曲,歌词翻译和试听(男声ver。)点这里

我最喜欢wikipedia对副歌部分歌词的翻译:

“Il y’a longtemps que je t’aime;Jamais je ne t’oublierai。”

(“Long have I loved you;Never will I forget you。”)






'喻黄'月半弯(七)

由荤入素难,刚刚搞过一发ABO,还是不得不回到另一个平行世界,披好柏拉图的皮……





七、银朱

 

喻文州坐在天文台门口的台阶上,两手的手指绞在一起。铁门上的雕花路灯忽明忽暗,晚上十点多的大院里没有一点声响。有脚步声接近,又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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