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最是见不得这种事,气的抓耳挠腮,“老孙看那太乙老头还像个好的,却不想也会做下这等蛮不讲理之事,老孙非要找他问个明白不可!”
“猴子,猴子,你可别激动,”天篷忙跑上来扯住孙悟空,“你现在还受天庭缉拿呢,可别自投罗网。”
“呿。”孙悟空抖开天篷的手,他又没说现在就去,石矶还没把如意还回来呢。
石矶听了孙悟空打抱不平的话,欣慰的笑着,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却被孙悟空躲开了,他又不是殿门口的石狮子,谁想摸就摸一下。
石矶却不介意,自顾自的说着,“虽然我神念将灭,可看到你和如意,也算是死得瞑目了。”
孙悟空的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不甚明白的看着她。
“当年太乙真人用神火罩将我打回原形,本以为就此命丧,却不想一缕神念带着我满心怨气残留下来。”
石矶自嘲一笑,“也许命不该绝,我这一丝怨念,被封印在如意的灵识深处,竟侥幸存活至今,我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毕竟双魂一体,若不是被封印,弱的一方必将万劫不复。”
她不明白,孙悟空可清楚的很,能将石矶封印在如意灵识深处的人,必然是菩提祖师无疑。
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石矶将这一番内情娓娓道来,心情亦缓缓趋于平静,水帘洞内肆虐的杀意,也渐渐消弭。
“封印于我来讲,虽是保护,却也是枷锁,我宁可神魂俱灭,也想求个是非对错,”石矶似乎有些虚弱无力,身子软软的倒向一边,被孙悟空伸手扶住,让她靠着石头坐在地上。
石矶看着孙悟空的眼神越发慈爱,“之前我在封印中,感受到一股极阳之火,才得以借此冲破封印,可等我出来才知道,这股极阳之火,居然是从你那里得来的。”
“我没有想到,如意和你,居然跟我的神念有一丝牵连。”
能够跟她同根同源,也许,他们是自己弟子的转世也说不定。石矶想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冤屈也去了。
“极阳之火?”孙悟空可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极阳之火。
至于石矶说的一丝牵连,孙悟空觉得,也许是他跟如意都师承菩提祖师的缘故吧。
“虽然已过去多年,可我的感受不会错,那是太清道德天尊的三昧真火。”
原来,如意在花果山被惊醒之时,正是孙悟空偷吃尽太上老君的金丹之际。
丹火至阳,不但冲醒了孙悟空的酒醉,更是借着他与如意相连的一丝根源,触动了如意灵识中的这点印记。石矶死于元始天尊赐下的九龙神火罩,三清道修一脉,太上老君耗费心力炼就的仙丹,其中蕴含的阳火自然也不遑多让。
虽然当时被不知情的如意给压制下去,不过在看见哪吒之后,石矶原本混沌的神念就瞬间清明。
“那你为何要出来,又如何能强占如意的躯壳?”既然祖师封印是为了保护石矶,至少说明,石矶这缕神念远逊于如意的元神,就算她破封而出,也不该轻易就占了这幅躯壳。
在孙悟空心里,一个人再可怜可悯,也不能以伤害另一个人为代价。
何况这被伤害的还是如意,孙悟空虽然为石矶的遭遇打抱不平,却也提防着她用如意的躯体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如意她,看的到我所有过往,她心疼我宁愿神念俱灭也要找哪吒对质,才甘心将这幅躯壳暂时借给我。”
石矶的元神越来越虚弱,声音也越来越轻,看的出来,她这一缕神念越来越淡,几乎就要完全消散了,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露出了解脱似的笑容,“能得这一句错,总算给徒儿们有一个交代,悟空,你记住,宁掌天下权,莫教宿命累。”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引自原著第一回
PS:关于哪吒的身份来历,此处参照《封神演义》第13回,不过这个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引子,不必在意哈。
PPS:作者要请假~~~接下来到6月中旬都不在线也不能码字了哈,明天就拜托存稿君啦,希望她撑得住~~~(大雾)
☆、第三十一章
石矶的出现和消失,不过是短短时间,她一缕薄薄的神念,与沾染菩提祖师灵气而点化为仙的如意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
纵使如意用真元包裹住自己元神,沉沉睡去,把躯壳让出来,石矶已经残缺不全的神魂也无法承受。
何况她自己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意念,就是孙悟空能重新找个躯壳给她,也阻止不了石矶神魂俱散的下场。
水帘洞内充斥的杀意虽然已经消失,可却无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涩感。
石矶一去,属于如意的灵气再次复苏在这具躯壳上。如意倒不是如石矶所说那样,同情到甘愿把自己的躯壳让出来暂借给她。而是石矶借金丹阳火硬生生冲破封印,如果如意强行把她压在神识中,那就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石矶怨气深重,就是如意能将她灭杀在神识中,也会被怨气浸染,极有可能留下心魔。所以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让石矶将自己的怨气释放出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意也猜到,能把石矶封印在自己神识中的,只会是菩提祖师一人。祖师不会害她,所以石矶虽然戾气凝重,却未必会对她不利。
只不过如意就是愿意一试,也不可能完全放开控制,她暗暗留了一粒神识以作防备。现在石矶的神念没了,如意的真元也就慢慢重新渗透四肢百骸,只是元神尚未苏醒而已。
孙悟空小心翼翼的,将完全昏睡过去的如意抱起来,放在花果山美猴王的专属王座上。
天蓬都看直了眼,心想,以前这猴子毛里毛糙的,还以为石头里生出来都这样粗手粗脚的,原来是看对谁啊。
顺带暗暗可惜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机会。
天蓬是没见过孙悟空在方寸山的时候,不然以后斗嘴可有的说了。反正他一向是皮糙肉厚,记吃不记打的。
而此情此景,却让哪吒心无战意,也不可能跟孙悟空比斗了,虽然他原本就不是为战而来。
“我来此也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天篷,我们还是走吧。”哪吒对天蓬知会了一句,又看着孙悟空道,“你大闹瑶池盛会,偷桃盗丹,这件事没法到此为止,接下来你自己保重吧。”
天篷惊异的看了看哪吒,之前孙悟空不是都不认得他吗,说明这俩没什么交情啊。他欣赏这猴子哪一点,还值得这么明晃晃的提醒。
自然,以天篷的修为,是不值得孔宣拜托杨戬亲自走人情多为照顾的。以孔宣的个性,说不定连天篷是哪个都不知道的。
不过哪吒愿意给孙悟空提这个醒,倒不是因为受了托付,只是单纯的对孙悟空这藐视天规的行为暗地赞赏而已。他骨子里流淌的叛逆,可一点也不比孙悟空少。
只是现在的哪吒,已经不是封神时期那个刚刚托世转生,什么也不懂的小毛孩子了。
既然哪吒都开口偏袒,天蓬元帅原本有点收敛的行为又敞开了,“猴子,要我说,你还是离开花果山的好。”
“嗯?”孙悟空可不乐意了,“老孙也不是怕事的,他玉帝老儿还要派谁来,就让我见识见识。”
“你这猴子,咋听不懂好话呢,”天蓬真是拿孙悟空的傲脾气没办法,“你的本领是了不起,总不想见花果山跟你一起遭殃吧,你留在这儿,万一陛下降旨,让九天神兵一起打下来,花果山还不得血流成河?你要是不在花果山,天庭一日拿不住你这个祸首,就一日不会对花果山动刀兵。这个道理你总能想通吧。”
“天篷说的有理,只要你一天没被拿住,天庭轻易不敢动花果山的。”
至于若是孙悟空被拿住了,花果山会怎样,这个谁也不敢保证。也许祸首伏诛,花果山会被置之不理,也许除恶务尽,花果山也会寸草不生。
但是谁都没有提及这个话头。
“多谢二位好意,老孙心里记下了,时候不早,你们还是回去吧,别让玉帝老儿看出什么不对来。”
外面的武曲星君等的都快急眼了,暗搓搓的埋怨木德星君,“你刚才为何不上去请战,这下哪吒去了,何来我等彰显的机会。”
木德星君私心里不太待见武曲星君,正如武曲星君看不上孙悟空的不服管教没大没小一样,木德星君也看不上武曲星君的自揣身价急功近利。
不过互为同僚,怎么说面子上的融洽还是要的,遂不温不火的答道,“哪吒贵为三坛海会大神,他开了口谁敢抢先,我这也是没法子,只能等他回来,看情形再做打算。”
反正木德星君心里明白,甭管哪吒胜负如何,接下来也轮不到九曜星君出头,这样就最好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水帘洞中便撞出一团祥云,直往天这边飞过来,紧随其后的正是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
“歹势,歹势,”天蓬元帅灰头土脸的飞回阵中,没等李靖上前询问,一脸狼狈样的他拍着大腿叫道,“那猴子也太奸猾了,要不是三太子前来相助,我差点让他给逮住!”
李靖的话也就让天蓬这一嘴抱怨给噎回了肚子里,只好转头问向哪吒,“那孙悟空如何了?”
“孩儿与他斗了二三十回合,顾忌着天蓬的伤势,故而早回,不过这妖猴确实不易对付。”
天蓬偷眼瞄着哪吒一本正经的神态,心里暗暗咂舌,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装傻充愣的本事还不小哇。
李靖似乎有话要讲,却欲言又止,只挥了挥手道,“也罢,今日天色已晚,还是先回禀陛下,再做定夺。”
元帅都开了口,下面众神不管心里作何想法,也只能暂且照办。
人间天色将晚,天上却光华正好。等到众神散去,四下无人之时,李靖思量再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哪吒,你在水帘洞里,除了与孙悟空交战之外,可曾注意过别人?”
哪吒抬头,目光已不复天军阵前的尊重,“我还能注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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