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伶仃白花 作者:夜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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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少年]伶仃白花 作者:夜弥生-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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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股恐惧好像来源于更深的地方,深到她无从探知更无法克制,仅是察觉到了诺亚,她就慌成这副样子……她自嘲地心想,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埋下头去。
  神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眉间“川”纹不由加深。他索性反手抓过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置于腰际的刀柄上,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往回大步走去。
  “元帅!”
  提艾多尔抬起头来:“喔,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家伙说附近有诺亚。”青年将她拽至跟前。
  提艾多尔讶异地挑眉:“立花,你怎么知道的?”
  “不、不清楚……”她期期艾艾地说着,“但是,我能感觉到……和杀了狄夏的那个男人是相同的气息,我能保证。”
  ——令她憎恶的,却又令她万分害怕的。
  “原来如此。啊,好像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提艾多尔毫无紧张感的声音背后,是忽然出现于港口上空的数只恶魔。
  “……啧!元帅,请您退下!”青年抽出了刀,指腹抚过漆黑刀身,“六幻!”
  刀光大盛。
  正在这时,马里也赶来了,细线缠住恶魔的身体,一时间港口充斥着爆炸声。
  橘立花本想去帮忙,被提艾多尔伸手阻止了。虽有不甘,但她无法否认现在的自己去只能是添乱,暗暗深呼吸了几次,立花抬眼,在望见恶魔群里的那道黑影时,呼吸一滞。
  不,不对,体型不一样……不是那个诺亚,但是为什么……
  神田优同样瞥见了那个人,静静地站在恶魔群后,不说话,亦不上前,只是盯着这边——跟昨晚他感受到的是相同的气息。青年一刀劈下最后一只恶魔,再回头时,男人已消去了影踪。
  ……不能战斗么?神田收了刀,和马里一道走去。高壮男人扬声说道:“老师,总部说今天就能出发。”
  “好,辛苦你了,马里。”提艾多尔颔首。
  “神田……”她像是为了证实什么似的望着他,“那个诺亚,不是杀狄夏的,但也是诺亚!”
  “诺亚没有想要攻击的意思,所以我没管。”神田瞥她一眼,朝提艾多尔报告道。
  “是吗,那就不管了。啊,我的画还没画完!”
  “元帅……”
  *    *    *
  罗德·嘉美洛特百无聊赖地玩耍着南瓜头洋伞,转呀转,再抛上空中,在洋伞“救救救救命雷洛——”的哀嚎中接住,又抛上去。
  来回几次后,雷洛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拿走了。
  “伯、伯爵大人——!”雷洛哇哩哇啦地哭了起来。
  罗德转过身去:“千年公,你不是去弄新的‘方舟’了么。”
  “啊,那个不急,”千年伯爵摇晃着圆滚滚的身体,“接下来这几天会充满惊喜的,罗德~”
  “嗳?惊喜?”
  女孩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上一次他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好像是……迎来了笨蛋斯金。
  “对啊,惊喜!惊喜!Surprise!”
  笨重的身体却跳着轻盈的步伐,他嘿嘿笑着,虽然从那张奇异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千年伯爵的确是在高兴。
  罗德眯细了眼,猫似的细声说道:“那,我可以去玩么?”
  “当然可以,斯金就在那儿,你去找他吧~”
  “为了我等——”
  魁梧的男人正在餐厅里吃着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甜品。甜味很浓郁,于是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怒,就像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斯金,你又在吃甜点了。”
  他对面的座位凭空出现了一个短发女孩儿,小洋裙精致又可爱。
  男人吧唧吧唧地吃着,含含混混地开口:“怎么,罗德,你来干什么?”
  “唔,我来监工的!”她笑眯眯地说,“发现不务正业的斯金一只!”
  斯金·波里克显然不买账,“等我吃完就去。”
  “切,无聊~斯金没有缇奇好玩呢~”
  罗德兴致索然地挥挥手,又手支下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千年公的口信哦。”
  “——‘为了我等……新的同伴’。”                        
作者有话要说:  做好吃刀片的准备吧宝贝儿们(……)
抓个虫,顺便其实一直在犹豫是用“我等(われら)”好还是用“我们”好(无聊的抠字眼),有点拗口,不过看在伯爵这人本来就很中二的份上就懒得改了(。
字数9w2才开始突入第一个主线,前路漫漫啊……(

☆、错觉

  人生总是会有很多错觉的。譬如上船前,提艾多尔随口问了一句:“立花,你晕船不?”
  “……啊?”橘立花想了想,实在是不记得自己坐没坐过船,便拍拍胸脯道,“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大概是不晕的。”
  神田优极不信任地瞥她一眼。
  ——于是,开船五分钟后,少女趴在甲板上吐得拧都拧不过来。
  “我……我错了……元帅,我再也不敢乱说话……呕——”
  此时的橘立花直想把五分钟前的自己揪起来打脸。
  “晕船”这种症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船上度过了头晕脑胀的第三天后,她终于开始适应船上的环境了。
  对此,船老大“砰砰砰”地拍着她的肩,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你可真有趣!一般人晕船都是从上船开始晕到下船为止,你居然自己就好了!”
  橘立花被拍得尴尬不已:“……可、可能我只是不适应吧。”
  好容易逃了出来,她立刻躲在了甲板上一处偏僻的地方,本以为会清静下来,结果甫一抬头,便不由咋舌出声:“……你怎么在这儿啊!”
  青年淡淡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她撇撇嘴,背过身去,看海不看他。神田也没什么反应,于是两人陷入了沉默。
  海浪冲刷着耳际。吆喝声不时传来荡去。少女偏过头,瞄瞄他,恰好撞上了他的眼眸,又赶忙收回视线。
  “你……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怎么办?”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随时可能被海潮一口吞掉似的。
  “啊?”他不懂她想问什么。
  “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比划着,“不是生气的时候哦!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神田优一怔,望着她,想了想,生硬答道:“……坐禅吧。”
  “啊,就是你每天早上就会做的那个?我好几天都碰见你坐在甲板上,唔,没敢上去打扰你。”
  “……无所谓。”
  “什么?”
  “…………我说你过不过来都无所谓!”他呲着牙错开了目光。
  少女愣了愣,慢吞吞地消化了青年话中的意思,遂傻傻地笑起来,复又眼神古怪地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我总有种‘神田你变温柔了’的错觉。”
  “……你是不是晕船晕傻了,”他眼神鄙夷,顿了顿,恍然大悟道,“不对,你本来就傻。”
  “果然是错觉!!”明明还是那个不损人会死的神田优!
  两人正互瞪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马里的呼唤。立花伸手指了指马里的方向:“叫你呢,快去吧。”
  神田转身欲走,突兀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她。少女很少看见他这样的眼神,深得让人捉摸不透,她挠挠脸,不知他想说什么。
  “你,”他字斟句酌,停顿了片刻,“脸色差得可以进棺材了。”
  “再不走我可咬你了!”
  有这么关心人的么?!有这么说人“脸色差”的么!!她虽然早就知道他不会说话了,可到这份上还是太过分了吧?!——咦,等等这个炮仗,该不会是在……关心她?
  橘立花的思维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在了点子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已经差到能被神田看出来了么……”
  她的噩梦从未停止过。而且更糟的是,她现在能记住自己梦见什么了。
  不管是洪水,还是火灾,无论是疮痍满目,还是茫茫空白,那个少女,那个“她”,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去。
  “她”总是重复着问话,不知疲倦。
  ——你恨么?
  我该恨什么?我恨的从来就只有那个杀了狄夏的诺亚,恨的从来就只是他而已。
  可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还要确认?为什么还要出现?
  我该怎么办才好?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从噩梦中脱身?
  *    *    *
  世界终于有了色彩。天青云白,绿树蔚然。高耸的大楼与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从未见过的平整路面上车水马龙。来往的行人们穿着她并不熟悉的服饰,奇怪的路灯红绿交替。
  ——真的没见过么?真的不熟悉么?真的没印象么?
  少女茫然地走着,人们的目光直直穿过了她,她好像本就不存在于此。
  她不知自己应当去向何处,即便无数行人同她擦肩而过,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却近乎执拗地倍增,停在了心里。
  我忘了什么?
  这个问题曾一度困扰着她,从来到英国起,到最近为止,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忘怀。和科穆伊一起做的“冥想训练”,也是为了变相恢复那些失去的记忆和时间。
  只是想得少了……因为新的生活强硬地闯了进来,她的注意力便被暂时转移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的她,是否有资格,探寻更深处的……回忆了呢?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声音黏腻。她疑惑地低头,只看见一片猩红。
  血的……颜色。在脚边勾出了几道交汇的痕迹,缓缓地流淌,扩散,蔓延。
  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抬起头来,发现一“只”庞然大物蛰伏在眼前,“前额”的灯光闪烁不断。而它的“嘴”里正不断地吞吐着什么,一摊肉色的……不知是谁的……手脚。业已无法辨认是谁了,血红色里还夹杂着奇异的黄色,她睁大眼,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胃液登时冲了上来。
  那是什么?那是谁的?发生什么了?
  大脑空白。手脚发抖。声音发颤。阳光并不炽热,她不知自己脸上流淌的,是汗,是泪,还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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