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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想到这一层,不少人还没看到观察对象的真面目,胃里的酸水便开始不停的翻滚,这和胆子无关,完全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尤其是陆阳,整张脸都青了,恐怕在懊悔为什么自己要贪嘴吃那么多红烧牛肉。耿鑫磊也不好受,为没听安澜的告诫后悔不已,偷偷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安澜,心里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一向被认为和女人一样娇气的安澜,居然也有如此man的一面。
展震豪一一扫过众学员的表情,视线渐渐集中到安澜脸上,看着他与众不同的表情,展震豪意料之中又多了一层警惕。
“安澜出列。”展震豪叫道,这批人中安澜的反应最正常,尽管他很想叫其他人,但不敢保证会有引起什么不良后果。安澜有句话是对的,这里是学校,就算他再有背景也不能为所欲为。这次的实战演练已经让不少校方领导提出抗议,绝不能再出乱子。
“是。”安澜站出来,展震豪叫他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放在其他人心里便是倒霉了,想着前些日子他莫名其妙和展震豪发生争执被打成脑震荡,大家看他的眼神便多了一丝同情。
“你到前面来,打开袋子。”展震豪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句话顿时让在场的人惊呼一声,这招也太狠了吧,果然得罪展教官那绝对是最愚蠢的事。不过声音很快平息,毕竟在展震豪凌厉的眼神下没几个人能撑住,而且若是让他不爽叫自己去代替就惨了。
“是。”安澜说道,然后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慢慢走到最左边的尸袋前。
第一个看见的人会是谁?自己认识吗?会不会就是自己?安澜伸出手,却有些迟疑,因为他不能保证若是看到自己的尸体出现在面前依然可以镇定自若。安澜的举动倒是没让大家怀疑,毕竟第一次干这事,如果显得太熟练反倒容易让人生疑。而展震豪,安澜原本就打算以真面目应对,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尽管有着本能的抗拒,然而被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关注着,该面对的终究逃不掉,安澜暗叹一声,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尸袋的拉链。
看清尸袋里躺着的人以后,安澜的手微微一抖,并不是尸体太过恐怖,对安澜来说,前世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眼前的尸体倒显得太和谐了,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不是坑坑洼洼,更没有狰狞的面容。唯一能令他心悸的原因是,这是他认识的人。曾经在Kay手下的一个小弟,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他记得每一个在他手下做事的人的脸。看来陆阳说的不错,尽管他现在只看见三具尸体,但其中很可能会有Kay。
安澜打量着眼前这具尸体,从外部观察周身没有其他伤痕,致命伤应该就是胸口的那个弹孔,因为接受过法医的初检,身体表面被收拾得很干净,面部也显得较为安详,只是由于失去生命的关系皮肤呈现一层青灰,总得说来还算正常。
见过尸体以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恐怖,学员中不少胆大的渐渐镇定下来,更有甚至好奇的伸长脖子打量另外两个尸袋。
根据展震豪的指示,安澜拉开了第二个尸袋的拉链,这个人就是当初在码头嘲笑金茂的那几个人之一。凭着习惯安澜初步看了一遍,相比上一个人,这个人有些倒霉,身上多处擦伤,貌似中枪以后在地上挣扎了一番。尸体的左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肌肉露了出来,怎么看怎么像早上才吃过的牛肉,不少人看了以后第一时间捂住嘴,脸色极为难看。
当安澜正准备去拉开第三个尸袋的时候,展震豪意外叫停让他归队,而点了一个看起来跃跃欲试的学员上前。也许是适应不少,学员们不再像起初那样畏惧,虽然脸色依然不佳,但已能坦然面对。上前的那名学员,紧张的脸上居然出现一丝兴奋。
安澜打量着第三个尸袋,体积比前两个大,应该不是他。印象中身边的小弟除了金茂好像体格都偏瘦,他明明提早安排金茂离开,难道暗杀他的人不满足,连金茂一并给解决了吗?安澜心里一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随着尸袋被打开,一具较为恐怖的尸体显现出来,之所以体积较大是因为这个倒霉鬼中枪以后掉海里没被冲走,后来警方清理现场时给捞起来的,不过整个身体已被泡得发胀,连他也认不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金茂。安澜暗自松了口气,要是金茂也出了事,他还怎么调查?
随着这个意外的出现,部分学员终于忍不住了,陆阳率先举手,得到首肯后跑到洗手池那边呕吐起来,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洗手池那边很快出现一大批呕吐的声音。不过大多数人尽管脸色不佳,但还是忍住了,让展震豪不由的点头赞许。
还有一具,按常理推断压轴都是最后,他这个好歹算首领的家伙展震豪必定不会放过。安澜苦笑着,希望死相好看一点。
然而在三具尸体纷纷露相以后,展震豪便开始宣布他们要交的报告内容,只字不提还有一具尸体的事,安澜很想问,可自己已经成为展震豪眼中的不安因素,怎么可以再去招惹事端。
好在有几位兴致不减的学员提了出来,展震豪沉默不语。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给出了解释。原本的确有四具尸体,最后一具甚至大有来头,不过运来之前被家人认领走了,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安澜可以肯定若是没有所谓的家人,恐怕他真的会见到自己的尸体。
到底是什么人把他给领走的?安澜有些纳闷,尽管死人在一定程度上无法定罪,但若是有人来认领恐怕也得费一番功夫。毕竟他犯的案子可是重罪,难免有牵扯,能够认领他,还能压下所有的消息,这人的背景一定不弱。夏旭东,怎么可能?既然他安排了清除自己的计划就没必要惺惺作态,其他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安澜觉得自己似乎除了一点业务上的往来再无交集。看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联系金茂了,安澜暗下决心。
第九章
从观察室出来以后,众学员表现不一,胆大者意犹未尽,相互讨论刚才看过尸体的特征,胆小者全身哆嗦,依然一脸恐惧。安澜默默走在队伍最后,他还在思考认领人的问题,冷不防左肩被重重拍了一下,耿鑫磊来到他的身边。
“在想什么呢?如果是担心实践报告的话我可以帮忙。”耿鑫磊豪迈的拍着胸脯,似乎忘记了刚才去洗手池的那群人中就有他的身影。
“你还好吧,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听说食堂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安澜坏笑着说道。
“打住,别跟我再提肉,我现在特么最不想看到那玩意儿。”耿鑫磊脸色大变怪叫一声,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捂住嘴。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我真后悔没听你的话,不过你是未卜先知吗?”
“你认为呢?”安澜反问。
耿鑫磊仔细回忆一番,猛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嘛,那个变/态教官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原来是这么回事。草,这招真够绝的。”说完又一脸幽怨的看着安澜,“你既然知道也不说清楚,存心看我们笑话么?太不仗义了。”
“如果你真的打算以后进重案组,这样的场景早晚都会见到,有的甚至比今天恶心得多,与其在现场出丑不如事先经历一下。”安澜慢慢说道,“其实这也算是所谓的筛选吧,让大家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今后选择的道路。”
“你说的有道理。”耿鑫磊挠挠头,“不过展教官这招也太猛了,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声干呕,两人转过头,原来是陆阳。他脸色苍白,虚脱得需要他人搀扶,可见还未缓过劲,时不时还会抽搐两下。
“瞧他那怂样。”耿鑫磊捂着嘴直乐,“体能不错,心理素质太差,难怪上不了第一线。安澜,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整他的?”
安澜笑而不语,他知道耿鑫磊说的是他把牛肉给陆阳的事,可这似乎是陆阳自愿接受的与他无关。一定要追究的话,只能说他太高估陆阳的承受底线给出不恰当的建议而已。不过安澜的笑容倒让耿鑫磊打了个寒颤,这家伙自从被展教官教训以后越来越像他了,他该不该考虑让展教官也给他来一拳,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刚才你说报告可以请教你,你观察清楚了吗?”安澜问道。
绝对没问题。”耿鑫磊得意的说道。一开始他并不适应,但吐过之后逼着自己再去看一下,却发现验尸实际上并没想象中那样艰难。从畏畏缩缩不敢直视到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耿鑫磊极快的完成了一次心灵蜕变。
“那我的报告全靠你了,说实话我打开尸袋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盯着尸体却没有半分印象。”安澜重重拍着耿鑫磊的肩膀说道,若是让别的学员知道他干这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铁定会对疏远他的。
“我就说嘛,你盯着尸体脸色发白,原来是被吓着了。”耿鑫磊对安澜在观察室的表现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放心,当初说好的我罩着你。”
“为了表示感谢你的善良,我中午请你吃红烧肉怎么样?”安澜笑得一脸促狭。
“靠,你小子还说,看打。”耿鑫磊怒吼着跳了起来。
回到寝室以后,除耿鑫磊和安澜以外,其余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当时排斥反应最为强烈的陆阳,回来后便去卫生间关了半个小时的禁闭,出来以后脚都是软的。大家一改往日打闹的情形,各自在床位上沉默不语。
到了午餐时间,听着隔壁寝室的学员叫嚷着去食堂的声音,大伙儿依然稳坐没有半分行动,大多是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