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人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衣服也没换,灯也忘了灭。
这一路上自己任性地要他抱回来,就连路上遇到拉马车的老伯顺载时也赖在他怀中不肯下来,明知道会很辛苦但就是不想离开那双臂膀。想起无涯一路上的照顾,容轩也知道是真的累到他了,若不是自己脚上有伤,凭靖无涯对容轩这样的人的忍耐力,绝不可能纵容自己这么久。
把烛火调暗了些,容轩走过去替他更衣。
“本公子亲自替人更衣,你可是头一个,给我存点感激之心。”
容轩挑起眉毛自顾自说着,双指抵在沉睡的无涯脸上上把嘴角轻轻扯起,看着自己替他扯出的及其别扭的笑容,容轩嘴角也不自禁地飞起一抹笑意。
无涯比容轩高出许多,但身子却意外地不是很精壮的类型,倒像是个修身养性久了的身子骨,不多不少的肌肉长得恰到好处,身材匀称得很。尽管如此容轩要扶起他还是费了不小的劲,气喘吁吁地把无涯揽在怀中的时候,容轩忽然觉得自己男人婆一样的三姐要他平时跟着一起练练武还是有道理的。
正费劲地扯着无涯的衣服,无涯忽然半梦半醒地呓语一句,一个翻身把容轩紧紧地抱住倒回了被窝中,臂弯死死扣住容轩怎么都退不出来。容轩在他怀中,清楚地听到那人的心跳一击一击地传来,红着的脸也渐渐平静下来,干脆搂了回去,这一夜睡得倒也安稳。
无涯听完,冷冰冰的脸上莫名地多了一丝浅浅的红晕。
“所以说,全都该怪你,本公子可没有迫你。”
“那就是说,什么都没发生?”
“是。”
容轩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抬了头盯着无涯看,察觉了他脸上那一丝安心的颜色之后揪着他的领子大怒。
“靖无涯!你什么意思?没跟我发生点什么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靖将军啊!不好了!轩公子他不见了!”门外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声音中满是焦虑,“靖将军你有没有看见公……公……公子您在这儿啊……啊哈……”
来人正是昨夜容轩宫里守夜的其中一个小厮流芡,估计是一早醒了发现主子不在了这才来找昨日刚进宫的靖无涯。印入眼帘的,是各自只着了亵衣的容轩和无涯,容轩还扯着无涯的衣领,流芡立刻换上一脸明白了的表情,忙把头低了下去。
“公子您要夜宿在靖将军这儿也该提前告诉小的一声啊……一早起来找不见您人,小的和简言这心里着急的呀……公子在这儿就好……奴才告退……”
看到流芡的表情,无涯脸上一黑抓住容轩的手腕准备把这小公子扯下来,哪想到这时候刚退下的流芡又回来了,这下印入眼中的,又是另一幅画面,流芡脸上一红,忙赔笑着说:“靖将军,那什么……公子身子不好……您……照顾着公子点……别像颜都将军那样没了轻重……”
榻上两人的脸同时一黑。
流芡也终于意识到了容轩在瞪着自己,忙弯着腰退了出去。屋里又只剩下两人,刚才还没觉得周遭这么安静,现在却安静得连腕处都能感到一丝轻微的搏动。
“放开。”流芡走后,两人僵持良久,容轩甩开无涯抓着自己的手,自己站起来下床。
无涯侧卧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无不调笑地问:“颜都是谁?”
“与你无关。”
容轩脸上一红,眼中有些恼怒,口气是难得一见的冷漠。
无涯看着被容轩重重摔上的门,嘴角扯起一丝不屑,身子渐渐翻回床上,无涯扯起自己的一缕头发捏了捏。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表情。”
嘴角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就那样蔓延了开来。
***
容国王族的近身侍卫,位同将军,但即使是容国公子的亲自提拔也需经过考验,若是通不过这三关,容轩就是再不舍,靖无涯也失了当近身侍卫的资格。靖无涯原倒是无所谓有没有这个资格,但如今,不留在容轩身边,要靠自己找到鬼决几乎是天方夜谭,原本无谓的东西现下倒变的非争不可了。
“这三关你给本公子好好努力,要是敢让我丢了和你培养感情的机会,你就等着被我弄死吧。”
对靖无涯来说,现在手上有了容轩的把柄,他才不怕被整。可是临战之前忽然被威胁的这句话中,莫名其妙地就有了种“赢了三关就要娶容轩过门”的感觉,老是让他时不时感到一阵恶寒。
确实,容轩的样貌,即使丢进千娇百媚的万花从中也会是最惹眼的一支。许多所谓的貌美如花的女子,若是和容轩一比,恐怕珠光失色的不在少数。不说别的,那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就不知道能把多少人看得心软情动。男子中少有的水杏眼,眼角意外地有一丝丹凤的影子,有时候柔柔地笑起来真是有种倾国倾城的味道。
可是,一个男人家要倾国倾城干什么用。
无涯微微一合眼,把这个念头泯灭掉。
这过三关,是指要连续挑过容国当朝的三位武功最好的将领。赢了,你便是王族的侍卫,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败了,你便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后院凉快就后院呆着。
“你的武功怎么样?”容轩有些担忧地问道。
无涯伸手取了片叶子,两指一弹,那叶片就如铁镖似的飞了出去,嗖地一声穿过树梢,一枝树枝应声被削断落下。容轩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跑过去捡起方才被削断的树枝欢天喜地的跑了回来。
“为了跟我在一起你把功夫练得这么好了啊?”容轩一脸的笑意。
“我是为了寻找鬼决才留下的,公子不会是忘了吧。”
“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怎么就不承认呢。”小公子根本没有在听无涯讲话,“容国虽不重武,但军中几位将军的身手也绝不会差了你去,你还是小心些好。
容国富强,做什么都是大手笔,如今为了给容国公子选个侍卫,光是个擂台就布置了整整三天。
三关当日,容王容后正坐擂台之上,座下是小郡主容敏和公子容轩,另两位年长些的郡主早年远嫁卫国,现下不在容国国内。容轩坐在席上看着擂台边的无涯,仍是一身茜红的衣衫,上面是容王后亲手绣上的梅花花案,长长的广袖及地,看起来十分华贵。身边的郡主容敏倒是穿着紧袖的男子的戎装,水蓝色的腰带束出好看的腰身,手执长剑,俨然一副女将军的风范。
转而擂台对面坐了两位男子,那便是一会儿要与靖无涯比试的两人。
擂台周围众人心中不禁疑虑,容国这过三关的规矩,就是要连过军中三位功夫过硬的将士的意思,这下只请出了两位将士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这靖公子连两关都过不了?
再看那两人的装束,一人身着鹅黄的衣衫,模样清秀,手摇一把折扇,悠然自得的样子像是个来听戏的。另一人衣衫半解,晃晃悠悠地拎着个酒坛,脸上胸前尽是醉酒的绯红一片,活像个快要醉死在酒馆的酒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来比试的样子。
一身霜色衣衫的无涯,抽出绦带将身后的长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风度翩翩。容轩在擂台外看着他,不觉身子都正了一正,目光锁着,片刻都不肯离开。
“今日在此设擂,大家都应该知道,是为了我儿容轩甄选近身侍卫。”容王对下宣布着,“众所周知,这位靖公子是轩儿的救命恩人,容国上下理当礼遇。然而近身侍卫一职,关乎王族性命安危,只要靖公子能过了本王设的三关,本王就相信你有那个本事能够好好地护卫,才能安心将轩儿交给你。你若有心为主,就不要辜负了轩儿提拔你的的一片心意。”
无涯挥手一拱,朗声道:“臣,靖无涯,定当不负公子所托。”
“好。”容王笑道,“既然如此,靖公子,就请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某容的本意是想把无涯同学写得比较冰山一点。。但是写着写着感觉他越来越中二了是怎么个情况。。。而且话也越来越多 也许是在容轩的带领下越来越二了?
今天上午就要灰去帝都。。。所以某容坚持在凌晨的时候来更文了。。。手指戳进来了的民那桑不管是误戳还是直戳 看在某容很努力的份上请继续支持某容吧o(/////)o
☆、三关
容王坐下后,靖无涯拱手礼回,随后一个腾空翻身跃上擂台,招式干净利落,霜衣扬扬,引的在场宫娥一片惊叹,就连沙场上见惯了男子英姿的容敏也不禁眼睛一亮。
擂台外忽然传来一串放纵的笑声,无涯回过头去,原来是那咛叮大醉的汉子正看着自己笑得快意放肆。靖无涯朝那人微微一笑,容敏听到身边的容轩深深地吸了口气。
“在下景都靖无涯,敢问阁下……”
那醉汉断断续续地笑着,半天没有回应,仔细看去,他却像是抱着酒坛睡去了一般,还是边上那位黄衫的公子收了折扇敲他的头,那醉汉才清醒了几分。
“不敢当,鄙人不过一介武夫,承蒙容王陛下不弃和颜将军厚爱才在军中任职,哪里用的上‘阁下’这样文雅的字眼。”醉汉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拱手回礼,说完指了指身边鹅黄衫子的公子,“鄙人身边这位林公子才真是‘阁下’呢,哈哈哈哈……”
颜将军,颜都么?
无涯皱了皱眉,转而拱手敬了敬那黄衫少年:“无涯见过林公子。”
林公子击手将折扇一拢,眉目一弯,温文尔雅地回笑着:“日前刚听闻靖公子从贼人手中救下了我家公子殿下,林某在此,谨代三军谢过靖公子出手相救。”而后又推了推那醉汉责备道,“北将军醉成这样,不怕一会儿容王陛下责怪吗。”那醉汉听闻忙清醒过来,看着酒坛懊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总听人说喝酒误事,今日不该贪杯的。”随后扯着嗓子朝擂台上的天涯喊着,“靖兄弟莫要责怪,在下是野惯了的性子,做事总是不周全。可这当真是好酒,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