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中途,一对年轻夫妇拦下他,那妇人道:“公子可是要往桃林深处去?”
“正是。”
“还是别去了。”妇人忧色道。
“为何?此桃林莫非闹鬼不成?”
那妇人笑,男子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历年三月钱塘桃花盛开,若是天晴,这桃林深处便有悠扬琴声久久不息。曾有人闯入,说是里面有一位怀琴桃花仙,白衣翩翩,长琴于怀,青丝若墨,貌赛谪仙。久而久之,大家都不会进去扰桃花仙雅兴,若是想听曲可在亭中歇着,都不会靠近的。看你面生,定是不知这等事情,故而劝你,莫要进去。”
这桃花还有此事?玉清风道:“多谢叮嘱。”
等散开,玉清风怀着好奇心慢慢靠近,果不其然,真有琴声从深处传来。想着此地莫非真有桃花仙!不由靠近。
琴声悠扬,宛若一缕炊烟撩着身心对世外的渴望追求。
一颗巨大桃花树花瓣如雨而下,遍地桃花恍若仙境一般,有人持着一把白纸伞而立,伞下那人一身白衣,怀琴而弹,青丝如丝绸。
是他?
玉清风立在那静静观望那人,他从未停过如此悠闲的曲子,更从未见过比桃树下更美的景致。
一曲终了,慕容策收琴起身,抱着桃木长琴,琴头红色流苏扫着桃花,他似谪仙般俯视玉清风,狭长的眼眸冷若冰霜。
“五日后,本王召开比武大会,新选一名近身侍卫。”说着,抬手朝玉清风扔去一件东西。
玉清风伸手接过,看了看红色请柬,道:“你是要给我一次机会吗?这请柬……”
慕容策道:“本王从不蓄养无用之人,想与本王交易,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你那点小九九不过是卑鄙。”
玉清风拽紧请柬,这个机会来的有些受宠若惊,还受他如此讽刺,倒也值得,至少,他有机会了“我一定会去比武大会。”
“拭目以待。”慕容策言毕,恭苏收起纸伞,与之一道化作影子消弭在桃林之中。
玉清风暗叹他们二人功力高深,竟能来去自由,不像他那般。看着掌中请柬,玉清风暗下决心,一定要夺胜。
“公子,等等。”玉清风要离去回府好好练练,却问身后有人,又止步看去。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端庄秀丽,气质若兰。
“姑娘?”
女子气喘,平息了片刻才道:“你认识方才那人吗?他是何人?”
玉清风道:“煜王府之主。”
“啊!”女子有些惊讶,想起方才他怀琴而立时,浑身气质让她此生难忘,没想到,竟然是名角煜王“原来是煜王爷,是他在此处弹琴?那曲子真好听。”
看着女子犯痴的样子,玉清风也想起那一幕,桃花树下,那人修长的身子怀琴而立,一身胜雪白衣,浑身气质岂是闲人所有,分明是谪仙降临。也不怪这女子如此沉迷。
“公子,你和他很熟吗?能否,帮小女子一个忙?”
“嗯?”
女子羞答答的从腰封之中取出一个宝蓝色香囊,像是捧着宝贝似的看向玉清风“七年前,我便在这遇见他,他那时用的也是那把琴,那把琴有十一弦,我想十一弦肯定是一生一世一红妆的寓意……这些年,我常常来这里,却不敢与他说话,今时,今时公子能否帮小女子?他日,小女子必有重谢。”
原来是钦慕慕容策的女子,玉清风也不知该不该帮忙,可这女子如此深情让他有些想帮。后还是伸手接过“有何话转达?”
女子见他收下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更浓“告诉他,能否娶我为妻?我愿给他一世红妆……小女子秦墨烟,秦淮之女。”
一世红妆?一生一世一红妆,好生让人羡煞!
此女子配慕容策,兴许够了。
“嗯。”
从桃林离开,玉清风回府苦练,希望能在比武大会上胜出。
“公子为何如此苦练?都一个时辰了,也不歇歇。”浣烛坐在石阶上拖着脑袋看着枕在苦练的玉清风。
旁边的壁沫说道:“许是无聊了。要不,带他出去走走。”
“别,你看前两次,公子都与我们走散了……吓死我了,不敢带他出去。”
“也是。”
而在另一边。
“五弟五日后召开比武大会,选举近身侍卫,前五名入府陪侍,首名为近身。他这又弄什么花招?”一位俊朗的男人怀里搂着一名红衣绝艳男子正与他说着眼下事情。
那红衣男子含笑起身靠着男人胸膛,道:“兴许是损失了侍卫,又怕有人图谋不轨,故而大费周折召开比武大会纳贤能者。”
男人甚觉好笑,伸手将怀中人捞起,凑近亲亲嘴,摸着他的发丝说:“那令狐可否替本王走一回?”
令狐宇沉在这种热情之中,而他对自己的主子更是百般的顺从,不会反驳。“好。”
……
慕容策从千机处出来时,与慕容熬、慕容央严碰了个正着,施礼后,慕容熬道:“未至午时,又有何事提前离开千机处?朕数次来此巡视,唯有你一人率先退去。身居煜王,领首千机处,为何不以身作责?”
慕容央严正是与那令狐宇欢好之人,此刻见慕容策被慕容熬当众训斥,心中也有些快。感,却表现的不甚清楚。
慕容策道:“回禀父皇,儿臣虽领首千机处,但千机处事事不该由儿臣过目。事有大小、轻重之分,恰如每日的奏折,仅有重要事宜才回送至御翔殿请父皇过目定夺。这偌大千机处,若是事事儿臣来办,何须这些享俸禄的大臣们。”
慕容策从来是今日办完今日事,且只选重要事情,小事交于方重,方重与他一般,也会下放权力。他知慕容熬刻意为难自己,咽下气也就忍了。
慕容熬蔑视的看了他一眼,朝堂内走去,慕容策自是不会离开,与慕容央严并肩进入。
大臣见慕容熬过来,纷纷行礼,礼后,做事更加小心谨慎。
慕容熬坐在案前,也是千机处之首的位置,伸手随意拿起一本折子看了一眼。
“楚月城水患月前已启奏,如今还在你这搁着。”说着,冷厉的眼睛瞟向立在那的慕容策身上“这就是你领首千机处的榜样?”
旁边的大臣知慕容熬与慕容策之间关系如履薄冰,此刻,他们也沉默着,不弄出半点声音来,却默默为慕容策祈祷。
慕容策道:“之所以将楚月水患留于此处,儿臣是想月底前往楚月城暗访楚月城,若是能弄清水患一事更好。”
慕容熬挑眉,慢慢合上折子放在旁侧,又拿起其余的折子翻阅,眼睛也慢慢收回“楚月水患年复年,有何好查的?如今,栗王回京,朕欲让他在千机处办事他日为太子效劳,你就好好留在京城辅助他早日摸清千机处。”
慕容策道:“四皇兄若求学若渴,儿臣自当全力辅助。”
“那好。带他过去,朕在此处看看你办的好事。”慕容熬故意讲好事说的阴阳怪气的,视线却盯着折子没有放开。
慕容央严对慕容策笑道:“五弟,有劳了。我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对沙场更为了解,如今,父皇担忧大哥……故让我也来这千机处了解朝事,但……我一介莽夫,得让五弟费心了。”
慕容策示意他往外面去,俊美脸上不带一丝笑呵意,却也没有半点不喜或是嫌弃。只道:“父皇之于四皇兄厚望,我甚是了解。”
“呵呵!”
慕容熬阅完今日的折子,拿起案上一本泛黄书册,封面刻有“为君道”三字,当时,心中一惊,想慕容策定是也有夺位争权之心,脸色暗淡了许多。
示意旁边的公公过去召来方重。
“煜王入千机处多少年?”
“五年有余。”方重道。
“那他素日何时来何时离开?”慕容熬一边翻阅《为君道》一边询问。《为君道》序言潦草几句,不像是印刻而上,反而是人所为:欲为君者,必先做人,知孝义、忠诚、宽厚;后自省,知所为何故、所恶果为何起、所胜尚有何不足;磨己心性,分臣之善恶奸贤、能庸。此还需一步。
就此没了下句,慕容熬不知下一句会是什么,翻阅几页也未看到,便自己阅读其中的话。
方重道:“朝会后即刻过来,处完正事,方才离开。有时留至下午戌时,有时是黄昏,更甚有过此日子时。”
“可有缺席?”
“一月三日不入千机处。”
慕容熬放下书册,道:“为何?”
“三日为煜王休假。”
“哦!”慕容熬这才想起朝中大臣每月有一日休假,轮番来轮,朝中贵胄王侯休假则为三日。但慕容熬为何觉得慕容策每日都出现在眼前,仔细想来,也没想出个什么,后觉麻烦也不想了。
……
三人并行在御花园中,不时,对面一位貌若玉兰的女子在宫俾的陪从下走来,笑意轻浅却明过三月阳光。
“母妃。”慕容央严叫道。
“爱妃,你近日身子不好,为何还不在宫中歇着?出来吹风作何?”见上古广揽走来,慕容熬丢了君王之气和在慕容策面前的冷酷无情上前扶着她。
上古广揽浅浅一笑,看向慕容策,眼中的笑意蒙上薄薄的疼惜“今日天气甚好,故而出来走走,不想煜王也在……煜王,许久不见。”
慕容策道:“帘妃娘娘安好。”
有些被忽视的慕容央严不由得看向慕容策,不明自己的母妃为何总是对慕容策百般关心呵护,对自己总有一点忽视和冷漠。
上古广揽道:“那日孔雀台上的宴会,你为何没来?我还询问皇上可是又给你要事。”
慕容熬笑道:“煜王素日要事繁忙,哪有闲心参与宴会?爱妃,朕送你回宫。”
“皇上,”上古广揽不舍,欲要留下与慕容策多说几句话,可慕容熬又不喜她如此关心慕容策“您便让臣妾与煜王多说几句话如何?”
上古广揽眼本若桃花轻浅明丽,可慕容熬却看到那一波凄霜,顿时软了下去,然他们说说话。
上古广揽将慕容策带到断亭里,命身边的素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