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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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珠儿-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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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顾昭也许没有高干子弟的自觉,说白了,他们这船人,均是上三品大员的后裔,随便那一家跺跺脚,上京城也会晃几晃,便是拿到皇家面前,几辈子的老交情了,陛下那边也是很给面子的,若不然顾岩那老东西敢拿饼子砸人吗?可见那家伙平日子里有多跋扈。
  再加上,这三人在京里那是出了名的会玩,会闹,是有姿态,有档次的上等公子,妓家喜欢那也是自然的。
  顾昭看看身边,心里撇嘴,虽他永远不会去爱那一位女子,可瞧瞧这十三四岁眼里只盯着一碟子点心,压根不看他的小女娘,这是被小看了吧?
  看到顾昭撇嘴,后柏与夏侯昱互相看看,然后笑笑摇头,他们心里对顾昭不知道多喜欢,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人,不能好好相交亲香,硬生生的竟大了他们一辈儿去,跟在这位叔叔身边,难免要恪守礼仪,心里自觉遗憾。
  心里叹息完,他们便想了一些还算纯洁的玩法,玩了起来,反正小叔叔看上去,脾气好得很,看什么都新鲜,就糊弄一下吧。他们找了二十四枚铜钱,一面图了红色,一面图了绿色,铜钱有号,按照在座穿的衣裳,带的玉佩,年龄大小写了条子,红色标外形,如,绿衣者,年长者这般,绿色对了数量,饮一杯到分杯,到饮八杯不等。这几位,对于诗词歌赋概不感兴趣,所以酒令也行的是畅快淋漓的那种。
  转眼,两壶酒下去,有了酒意,顾茂昌脱了上衣,在船上竟表演起鼓技来,他表演完,那位叫飞燕子的还给大家讲了几个笑话,顾昭也说了一些南方风俗,竟大受欢迎,这帮人玩的正爽,本该轮到愚耕先生,可今儿,这位先生却忽然不说话了。
  顾茂昌唤了他两声他也不理,只做出凝神倾听的样子,身边正巧交错的一艘不大的花坊上,一些熟悉而又恼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便传了过来。
  顾茂昌摆手,妓家不再鼓乐,只一刹,那艘画舫里的争吵辩论声便呼啦啦的传入耳朵,那舫上有几个儒生,正在说的是最近上京城内穿的很热闹的一个消息。
  今上,要开科举士了,举士便举士吧,只不过,那花坊里有个顾茂昌他们很熟悉的人,此刻也在那里吐沫横飞的演讲,不是别人,却正是那姓魏的乌头巾。

    第八回 

  话说,顾昭本跟着侄儿顾茂昌出来耍子,他们本玩的正好,不想,这花舫与湖面一艘小舫船相遇,那舱里的争吵,尖酸声便生生入了耳。
  一群读书人,正在那里愤慨,清谈呢。书生说的正热闹,已经说到了如今的朝堂上,不知道谁开了花头,竟又有书生大骂起来。
  今儿是怎么了,老顾家祖坟点了炮仗吗?走到那里也有说自家的?听听身边这些人,在说什么吧?
  读书人骂街,多有套路,为了显示自己的雄心壮志,胸怀天下的凌云之志,难免带了一丝愤世嫉俗的偏激言语。
  一个读书人是如此,一堆读书人堆在一起尖酸就加了倍。
  如今这时代虽是架空,可有些文化还是有些近似的地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出的几位圣人,在思想上,对生命解释的智慧上是一样的,多以修身,人伦,道德为主。最出名的几位圣人在这个时代也存在过,可是很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跑偏了,多出了几家道德圣人。
  那画舫上的读书人,骂人的基础,批评时事的基本道理所根据的便是以圣人的话,用子曰的方式以并不露脏字的形式表现出来,以来突出真理,显示自己读书破万卷的大智慧。
  其中,说的吐沫与悲愤齐飞,恨不得把心挖出来呈现在今上面前的这位,你说巧不巧,竟又是那个戴着乌巾的书生。
  这混蛋玩意!是不是跟老顾家杠上了?现在,就连后柏与夏侯昱都觉得过分了些,脸上俱都阴沉下来。
  “国有四大患,四患头者何?武人嗜杀乱政也……”
  原本带乌巾是有着想做隐士,不求名利,只求清净自在这样的美好含义。可这乌巾书生怎么就偏偏就发言最积极,论点最尖锐,处处映射顾家,讥讽顾家呢?莫不是,想当年顾岩杀过此人的爹不成?
  他说,远古的皇帝们,遵照圣人所指示的方向,以仁爱治国,善用贤臣,以民为本,看看如今,天下大战使得民不聊生,正需温养,可堂上多见动刀戈之大凶之人,此乃大不吉!此其一。
  陛下好武轻文,治理天下的方向产生错误,若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便只有开放恩科,广纳贤才方是。此其二。
  每年国家赋税大量的浪费在战争,军资上。如今刀戈已止,养了一群闲人,真正用在国家建设,民生上的钱,只占了赋税的十分之四都不到……此其三……
  这乌头巾,越说越气,竟又把顾岩拿饼子丢士大夫首领,曹大人的事迹拿出来讥讽。
  于是便再次点起了书生们的怒火,他们便一个个的开始子曰起来。
  那个说:仁义与礼仪,天下本源之道,恭宽信敏惠,仁德根本……这个是孔圣人的思想本源。
  那个说:尽心,执行,知天后天人合一,才是天下最仁德的政策,这个就是孟子了。
  那个说,自然无为,轻物重生,人道才是世界本源。
  总之,不管那位子曰过,总之没有一位子曰武人,是治世最需要的一群人。
  最后不务德而务法与与仁若考吵了起来,乌头巾便出来总结,我们的想法都正确,但是我们只是一介书生,权利都在那些贪官污吏,好战喜杀的恶人手中,如今只有一起团结起来,把力量集中起来,一起去无疆门(皇宫正门)呼吁,上达天听才是正理。
  顿时那群人激荡了,激动了,激昂了,有人磨墨,有人铺开竹简准备撰写倡议书。
  轻轻的打个哈欠,顾昭想回去睡觉,他有些不屑,枪杆子思维模式是他在现代受的教育,再加上他是顾岩的弟弟,顾岩那一身的伤疤告诉他,这些武人付出的可是一腔热血!
  对于这些书生意气的人物,他只能在心底深深的鄙视,转身,正要叫自己的小侄儿回家,他却看到,顾茂昌正指挥着花舫的船家调转船头准备撞那书生的花船。
  那船家犹豫,他便自己抢了撑杆,使几下牛劲,对着那艘花船就撞了过去,一下不够,他是连续好几下的猛撞。
  顾昭正要阻止,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顾昭忙攀住一边的花舫门板,撑了几下才稳下来,好在他常年在海上,对这个倒是不怕的,只是可怜身边正想偷吃的这小丫头,只吓得一声尖叫,二声尖叫,尖叫连成了片。
  他们在的这艘花舫原本就是这湖上最大的舫船,那边书生那艘很可怜的被撞击的便猛的侧翻过去,顿时有人落水,湖面一派混乱,有喊救命的,有捞人的的,有大骂的。
  撞完,顾茂昌一丢杆子,咬着一只大柿子,站在船边看热闹,他的朋友们对这件事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眯眯的站在那里指指点点,不时大乐,显然,这样的事儿做的多了,根本不算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般冲动,他们只是说说,又不掉块肉。”顾昭有些气愤,指着顾茂昌骂,好人师的毛病又出来了。
  “我没撞死他们算好的,他们辱骂阿父!”顾茂昌指着水里扑腾的几人继续骂。
  “说说又如何,能少块肉?”顾昭无奈,却只是最起先的时候语调高了一下,接着又恢复平缓。
  “他们说,我爹是头大患!我若不撞,才枉为人子!这书生必然跟咱家有仇,不然怎么到处辱骂咱家?”顾茂昌怒火熄了,这才想起这是跟着小叔叔一起出来的,怕小叔叔回去告状,他忙赔了笑,用哄孩子的方式点顾昭的火气,生怕他回去告黑状。
  “这些瘟生,这不就是指着咱老顾家脸骂吗?咱家跟着先帝征战那会子,可是死了六个爷爷的,四叔叔也是战死的,天下大乱的时候,也没见这些狗屁读书人在那里?现在天下太平了,又出来骂武人?端得不要脸,皮厚如城墙!小叔叔,您说,侄儿说的没错吧?”他说完小心翼翼的看顾昭的脸色。
  顾昭叹息,随手用桌子上的鼓棒,敲了下侄儿的脑袋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小叔叔没长脑子?”
  顾茂昌捂着脑袋哎呦,一副可怜样子道:“哎呦!侄儿怎么敢啊,叔叔回家,只需随便一说,侄儿就惨了,好叔叔,饶了侄儿这一遭成不?侄儿送您一对纯白奶猫,可好玩了。”
  顾昭又是一棒子敲了过去,敲完他不得不带出一丝长辈的威严,这个混蛋孩子不拿住他,怕是以后都要把自己当成辈分大的小土包子哄了。
  “你的白猫自己玩吧,我跟你说,天下大乱的时候,不需要书生,武人在战场是天职,你爹拿着那份俸禄,就要干上战场的活计。现在天下太平。自然要用文人,此乃帝王道,当是如此。还有,骂武人,也是书生这行当的一项本事,人家靠这个吃饭,你好端端的发这个脾气做什么?天下书生多了去了,骂得过来吗?真真多事,如今撞了人,瞧瞧你今日怎么收手!”
  愚耕先生原本脸上并不高兴,毕竟顾茂昌骂的都是读书人,听顾昭这么说,他倒是真真大吃一惊,在一边上下打量这位小七爷。
  “撞便撞了,某不管!他们这么骂就不行!”顾茂昌开始蛮不讲理。
  顾昭无奈,摆摆手,叫船家靠岸,他一伸手拉着侄子下船,一边走,一边劝:“你别理他们,书生秀才都这样,他们现在吵,往后他们还吵,打仗的时候他们比兔子跑得快,但打完了,他们还是要蹦出来。书生的作用就是辅助君王管理天下,就像你爷爷,爹爹他们杀敌报国也是如此,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这里面压根不是一路的,为什么要吵?你气从何来?若要气倒显得你跟他们一般无知了。”
  顾茂昌不服:“小叔叔,跟我一般大,怎么也学得像愚耕那般罗嗦,必是读书读傻了。”
  顾昭气急大骂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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