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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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珠儿- 第2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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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这会子,这事儿原也就圆满了,可偏这时候,定婴也不知道如何想到,忽召集了几家的家主,他想把护帝六星这几支血脉延续下去……
    耿成家原就没几个人,而今死光了,远亲俱都是他媳妇家的亲戚,这边不成,如此,定婴便想从剩下五星家里挑选个小子过去承嗣,呦,这就有意思了……
    那么大的一个国公爵位呢,多好的事儿啊,这一下子,原本团结一心的五星顿时人心涣散。顾昭不是族长,他便没去,可听了这消息之后,他都气笑了。
    旁人不知道,顾昭却是枕边人,阿润他就是把这个爵位放烂了,他都不会愿意的,更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的。
    甚至顾昭都能从阿润这几日十分轻快的步伐里感觉到,耿成的死,对这位皇帝来说是一件好事儿,阿润他唯一看不开的是上京重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杀家灭门,这就打了阿润的脸了。
    案发没几日,京中大肆处理了一些官员,这些官员俱是那日在碧落山散播议论无知流言,诽谤妄议的人等。
    顾昭办此事并未惊动赵淳润,他只是将听到的原话命顾茂昌告诉了定婴,告诉了后唤海,告诉了齐元景。就这样,还不等今上知道,那几位便毫无顾忌的伸了手。
    至于那天哪位什么都不说的小吏,而今顾昭算是知道他叫什么了,此人名曰李端,乃是刑部下面的一位从五品的员外郎。
    在顾昭眼里,四品以下皆为小吏,没办法起点高,看东西就这个角度。
    这位叫李端的官员跟李斋算是很直系的血亲,是李斋族兄的长子,李端此人急公好义,在上京官员体系里十分吃得开。
    出事儿那晚,连夜李端便跟着父亲去了堂叔那里求情,他觉着众怒难犯,十好几位说闲话的呢,好端端的他倒霉,出去看到人,回身毁人前途?这事儿他做不出!
    再者,人多了,这事儿拖一拖,便没事儿了!他也是万没想到的,按道理宁郡王管着迁丁司,县官不如现管,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被一气儿扒拉了好几级,京北派到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大牢,去做守门官去了?
    那晚,李斋压根没见这父子俩,他也气笑了,这是什么时候?竟还讲什么义气道理,护帝六星现下磨着刀子还不知道找谁出气儿呢,好端端的他家的子弟先往上碰。
    这事儿竟整的太子都发了脾气,还不等定婴他们发怒,太子赵元秀先发了话,指着李斋骂道:“你那侄儿真是个好的,眼里竟谁也没有了?宁郡王也是超品的郡王,问他一句话他竟这般装聋作哑起来?好啊,他既义气,便这辈子都在牢门口呆着吧!”
    如此,这李端还真就守了一辈子的牢门口,终身半步未动。他这辈子没事儿就琢磨,自己到底是倒了那辈子的邪霉,怎么两任帝王都与他这个小人物过不去呢?
    不提李端,却说今上赵淳润,这几日他每天都在水泽殿接见云良等人。
    耿成的死因一直被捂得紧紧的,不为其它,皆因他一家皆被斩首,这脑袋不是用刀切下来的,却是被人用“一线红”切下来的。
    所谓“一线红”,就是指将天蚕丝线拧成坚韧的细丝,缠住脖颈用巧力拉拽,死者头颅掉下之前,脖颈会出现一线红痕。
    赵淳润十分在意,特别在意,因为,一线红这支暗杀队伍,曾是天授帝赵淳熙做太子的时候培养出来的。快二十年过去了,为何不刺杀自己,却偏偏找耿成下手?
    这事儿说不过去啊,更巧的是,耿成全家被杀前天,赵元项从家中楼顶跌下,至今昏迷不醒?
    这事儿蹊跷大了去了……赵淳润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七十七回 

    凡举有事儿,就看你尽不尽心,卫国公府被灭满门,这样一股不安定的力量,将上京各门各派,各种阶级硬是拧成了一股绳儿。
    此案一定要破!必然要破!定然要破!
    如此从人人惊恐,到到处打听,到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眨巴眼儿,就要一个月了……
    最近,金山主一直病怏怏的不出门,他以这样的方式向皇帝陛下表示不满。
    没办法,来上京这么些年,虽则今上话里话外要求他将帝王学毫无偏颇地授予他的三个儿子,原想那燕王,一个庶出的孩子,帝王学对他而言不过是那片封地的事务,简直是牛刀小用,因此上说是一视同仁,在金山主心里是有过权衡的,对两位嫡出王爷金山主是分外用心的,除却与两位王爷的师徒情分,这么些年了,废王两府的孩子们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捎带手的,金山主也有对第三代帝王的衡量。
    可谁能想到呢!呼啦啦的一切都推倒了?
    他倒是算是什么?今上这是拿金山涮着玩么?他就不怕史实记载,不怕后人评说么?
    而今金山主年纪不小了,想想金山上的前几辈山主,最不起眼的他们都会有教育出一位国君的业绩,怎么就轮到他这里,就不成了呢?
    金山主满腹积郁,万念俱灰之下难免被打击的一病不起。
    他是实在看不开的,他带的徒子徒孙们出来,而今多少年了,今上并不用他们,也不依赖他们!如果前些年没有教育两王的事情,凭着金山主的一对老眼,他怕是早就能看出端倪的。
    现在好了,朝政上没出现历史上明君与金山的那种喜盈盈的君臣相合,最恶心的是,那位宁郡王不知道用着什么法子拐带走了他的徒子徒孙,而今,他家的娃儿们忽然就向钱看了!
    这!这叫什么道理?
    卫国公家被灭门这事儿再次触动了金山主的某根神经,这位老人强压抑着不舒服,命人扶着自己,去了五城兵马司衙门。
    他想,他必须跟前燕王,而今的太子赵元秀交交心,说说心里话了。
    说起来,他与这位王爷倒也是打过交道的,只因这位王爷是庶出,金山主那会便多教他陶冶性情的东西,更加上赵元秀喜爱到处游玩,个性也不是那么勤奋,就连上琴课他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有事儿上课的时候,他还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课上,金山主记的赵元秀的袖子里藏过很多东西,点心,肉干,猫咪,黄鹂,话本儿,小狗崽子……总之,他袖子就没空过。
    那会子,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呢?金山主记的,他基本就把燕王当成透明的,不说不骂,不训不斥……
    而今想起,也许……燕王怕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了……亏他一双老眼,平生目下无人,而今,这是真真的想一伸手将两颗珠子挖下来,再踩碎了啊!
    他瞎了,死了又如何呢?
    待明日再见历代山主,他交待不了了啊!
    最近,金山主每每想起,便是这般欲哭无泪……
    这日金山主到的早,辰时末刻就到了,他进不得审案的大院,便被人扶着坐在偏房等着。
    等着这功夫,他想了很多,他们金山建造在几百年前,传到他这一代学问多为帝王术,只有极少部分是属于治学,治世,治家,处事,治军,为官,济世等等不必详表。
    对于两位废王金山主自认尽心竭力,那会子他也详细观察过燕王,说实话,两位废王的天份要比燕王好上很多很多,加之因今上是个寡淡并始终不依赖他的,金山主看错了眼,便走错一步棋,他这步多少跟胡寂有些相似,想着两位废王怎么的也有一个能成的。
    而今,废王都发配偏远南地再无消息,金山主就想着,就算废了他这把老骨头,他也得教上太子一项学问,总不能断了金山的几百年传承。
    到底要教太子什么呢?金山主有些摸不着脉络,他细细探究过太子赵元秀的经历,赵元秀早年乃妾出,跟宫中宦官启蒙的,后,他只按照一般的王爷教育养大,其中看课程多为解闷陶冶性情的琴棋书画类,有关帝王学,从表面上看,太子一门都没学过,政理二十四他都没学过。
    可就是一个这样的太子,当今上带着他处理朝政之后,金山主却惊讶的发现,太子是一位相当有趣的人,当他立在那里,朝臣们方发现,哦,这才是太子该有的样子,他就是太子,未来的皇上,他当得起,担的住。
    如今这么久了,朝上没什么事儿能难为住太子的,最重要的是,太子是个脾气温润,性子相当好的人,特别能从小事儿去理解大臣的为难,简而言之,大臣们更加喜欢跟太子打交道,
    这样的人是如何长成的呢?金山主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个悄然站立在太子身后的人,宁郡王顾昭。
    别人看不到,可他却是懂行的,虽金山主表面和气,内地里金山主是十分反对顾昭的,因为,顾昭在绝户七郡搞了一个完全违背金山政体玩意儿。
    不错,金山主便是这样认为的,老祖宗多少年收集实践,那些都是千年帝王经验学,他早就等着看笑话呢,可万没想到的事儿,顾昭竟然搞成了,还搞得声势浩大,七郡如今刚开出三郡半,光每年的税收就顶上国库全国七成的收入。
    钱的事儿,具是小事,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凡举有人的地方,天灾人祸,都避免不了。
    可是这么些年了,天灾人祸七郡皆有,可是,七郡的事儿不到御前便内部迅速消化了,非但消化,而今移民郡外各地凡举有天灾人祸,今上一般不动国库,先从七郡调配钱物,这一下,整的六部十分被动,不得不打起精神,做事儿竟然是十分利落,半点难为的话都不敢往御前递。
    到底是那里错了呢?金山主想不明白?难道是老祖宗错了?若是金山一脉断在他这一代,他就百死莫赎了……
    金山主咳嗽了几声,眼巴巴的看着门外,他捶打着胸口,面上沉稳,心里却一团乱麻,这团麻一直缠到门外忽然有人喊了三句,他才慢慢的扶着杖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奉旨到差!太子殿下奉旨到差!太子殿下奉旨到差……”
    大院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金山主走到门口一看,却看到满院子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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