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丫的,等我啊”
“连辰”电话那头儿叫我的是我弟弟,他从来不叫我哥哥,为这没少挨我妈数落,说他没大没小,我倒不在乎这个,关键我俩感情很好,就和哥们儿一样,有啥事儿都和我说,上次才和诗阳一起出去给他买了补脑子的,距离上次我妈打电话时隔快俩月,
“马上,明年要考大学,你说我是报什么学校好啊”
我在他那里应该和诸葛亮差不多,凡事儿总爱在我这儿讨个法子,这一点从某种程度上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不过他却不是刘备,鬼聪明大大的,像谁又说不出来,三国里没他。
“还是没好好学,要不怎么有功夫问这个”我说他,“我得给你问问,你不是一直都要考广播学院么,你感觉你那分儿够得着么”
“拿不准,”
“拿不准就加把劲儿给我考呀,那学校挺不错,明儿你考得了,一来不枉咱妈偏心你一场,二来也不枉我给你巴巴的去买那些保健品了,年轻轻儿的也不知道脑子哪儿不好使了,还喝保健品,我念书那会儿可没喝过这个,你小子”
“别的都好说,这个我可不承认啊,老太太在家可没少数落我,说你这好那好,要不是我俩关系好,真和你拼了,我哪儿不如你了”
“哈哈,家里好吧”
“好,咱妈那天开始喝药减肥了,每天追着问我,‘晨辰,过来看妈瘦了没,烦得我呀,都快成佛跳墙了”
“过年回来么”
“谁知道,还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你不回来,我可杀过去了啊”
“你还是明年秋天拿着录取通知书来吧,我这地儿紧张,怕放不下你,让你打地铺回去妈还不得把我杀了,我自己打地铺,我受得了么,我们还是明年北京见吧啊”
“得得,我吃饭去呀”
“你那保健的还奏效吧,”
“不知道,心理作用吧”
“得,白跑了,我就知道在你和妈那儿我也落不下个好,白出力了”不等我挂,他倒先挂了这小子,每次都美其名曰说给我节省话费,我手机接听不花钱让他节省什么!
葱儿又来电话了,估计不耐烦了
“连辰吃饭啦”是诗阳在叫我,看把我忙的,跟□□总理似的。
挂了电话之后,也没接葱儿的电话左右不过是他那点子烂事儿,吃饭才是正行,在我犹豫是先上厕所还是先吃饭的时候,诗阳已经端着盘子碗的往桌上拿了,下的是挂面,看样子还成,红红白白的。
“时间真快,来这儿都个把月了”
“是啊,房租又快来了,别说你来了还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分担了我一半儿的房钱,当初要是把你拉入黑名单,现在估计我自己还一个人扛着呢”我嚼着说“这叫什么呀,你尝尝”
“想起来了,忘了放咸盐”
“改明儿你要是下面锅里不放水,我就服了你”
之所以,当初坚定了和诗阳合租房子,是我那次去应聘回来突然决定的,因为应聘的时候倍儿顺,我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起来,是不是他,这个被我误认为是让我倒霉的人。没准儿就是他给我带来的好运气,愣是在金鱼胡同转了一个礼拜,一次黄昏时候遇上他,他对我倒是很相信的,我才提出来的第二天就锣鸣鼓响的搬来了。
诗阳186的个头,比我足足大了10公分,人却很瘦,和猴儿似的,不过是一只帅猴儿。自打诗阳搬了过来,顺儿就常来蹭饭,说“和你俩吃饭倍儿爽”好像我俩给他在饭里放了摇头丸儿似的,偶尔也喝酒,诗阳酒量不行,顺儿酒量不错,那次喝完了高兴,拿了吉他给我俩唱歌儿。
听见吉他声响,顺儿他妈嚷嚷着凑热闹“过来给妈也听听”
“嘿,你俩瞅瞅我妈,比老爷子还带劲,走,咱仨都过去,算是给你们汇报演出一下”
顺儿手里拿着拨片儿,和吉它仇深似海的弹着,用豪野的嗓门儿唱着抒情的歌儿,绝了。
“不要责怪毛毛虫的忧伤,
别忘了它变成蝴蝶之后的快乐。
不要责怪蝴蝶的快乐,
别忘记它是毛毛虫时候的忧伤。
毛毛虫的翅膀,蝴蝶的光芒,
下过雨的蘑菇上,翅膀掠过的地方,
蹲着俩青蛙,王子一样………”
我俩听的和那个唱的都入迷了,我觉得,顺儿将来准火,我看好他。这时候一个笤帚朝着顺儿就过来了,吓我们一跳。
“妈。您这可是纯粹的恐怖组织的行为啊,唱的好好的,吓人一跳”
顺儿他妈,说,“不袭击你,你听的着我心跳加快吗,叫你好几声了,你把我的生死置之度外一个劲儿的挨那儿嚎着,还不快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找来”
我仨,轰的一声,笑了。
吃完饭,诗阳躺在床上,看他照的那些相,有他自己的,有给玉兰花儿照的,然后拿着图钉往墙上钉,一边笑,一边问我“这张不错吧,这个也不错”
“臭美啥呀你”
“不说你都快赶上我了”
“上次给我们单位同事,”
“等等,你换个说法好吧,什么‘你们单位’,听着别扭,你向来的打扮,可是给人一种自由职业者的感觉,什么时候有了单位了”,其实诗阳是有单位的,和我差不多,才去个把月。
“你们同事怎么了”
“忘了——你哪个学校毕业的?老打断我说话”
这家伙又来了,我扑过去和他打闹了半天,照相扑腾的满床满地都是,笑的我都快叉了气了。
“诶,”我发现了一张照相
“又怎么了”
“把这张给我吧”
“往出洗相纸可贵呢”
“那我全要,抢了啊不给”
“打死也不给”——“怎么可能”
诗阳还是识相的,故意说了半天不给,最后还是乖乖的给了我,那照相上是一树在红墙掩映下的玉兰花,淡淡的花朵,深深的红墙为背景。
让我想起来,那次招聘会上,以整个会场为背景下初次遇着的我俩。
……日子就这么过着,在不曾笔录的流年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自从诗阳搬来之后,就很少听见房东老太太骂顺儿,听他说为了这事儿诗阳还跟老太太急眼了,人家管教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他和人家翻脸干嘛。我心说,犯得着么,整的跟维和部队似的,跑这儿充当哪门子和平大使。
因为这事儿,顺儿没少感激诗阳,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主儿,他妈说他也是为他好,当然诗阳不满顺儿妈妈老是骂顺儿,也是为顺儿,你说那么大把年纪一人,老了你不叫她唠叨,让她干嘛去,让一个老年人改变多年积攒下来的习惯,不容易,就像我改不掉抽烟一样,虽然我还正旺盛着。
那几天诗阳心情特棒,没事儿一个人哼哼唧唧的唱着小曲儿就回来了,还经常从外头带吃的东西回来,
“嘿,这两天倍儿舒坦吧,看你,搞对象了?看把你给美的,舔了蒜泥儿似的”
“吃你的吧啊,我要发条短信”
“给谁呀这是”
“我宝贝儿”
“什么时候,把你宝贝儿给咱见识见识,也过过眼瘾”
“你别吓着人家”
“切,我这审美顺便给你把把关,我可告儿你,限你一周之内,不把那宝贝儿带来让我瞧瞧,我先和顺儿给你一顿大嘴巴子”
说着把顺儿喊来了,顺儿嚷嚷的比我还响,好像那是他的宝贝儿似的。
“这不没条件么”
“没条件?这话儿怎么说呢,嫌弃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是不?可着北京城问问,这东棉花胡同的名声,有几个人不知道的,敢说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见!”
诗阳那丫根本就不理我俩,这种小年轻儿浅试初尝的事儿,我见多了,就拿我念书时候那事儿来说吧,和诗阳这会儿一个德行,没准儿比他还疯狂呢,这也是毕业到现在一直没离开这个地方的原因,说白了,来北京旅游和在北京生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在这儿生活过,这儿留下过我好多的事儿,舍不得。本来想现身说法来着,也学学佛陀的普世情怀,帮着诗阳早日到达胜利的彼岸,看他一脸幸福的洋溢着,还是决定行行好,别给他添堵。自己的事儿,得自己兜着,那些理儿也得自己摔倒了得出来了才更加靠谱儿。
看诗阳不搭理我俩,顺儿拿来吉他开始给我讲乐理和弹奏技巧,我的神呀,倒是赶紧带我去了吧。
“你看这拨片儿。是我自己奔鼓楼东大街买的,玳瑁儿的,别看东西小,可贵着呢”他那神情,傻帽儿似的,看着想笑,不就一拨片儿么,看上去和塑料似的。
“来来来,连辰你看,你摁着不同的弦子,在不同的地方拨弄它,它能发出来同样的音儿,来试试”好么,我就疯了,睡一觉多好,谁爱和他没事儿掰斥这个。
“哥哥诶,你饶了我吧啊,别给您扒拉断了又招您不待见我,我还是眯会儿得了”说着到床上去了,顺儿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乱弹了一气藐视着走了。剩下诗阳按手机键发出来满屋子的声响,我可真是倒霉催的。
第三天夜里7点多,诗阳给我打电话,哭天抹泪儿的要我叫上顺儿出去跟他喝酒去。
“这是怎么着了,赶紧给我回来吧啊,我和连辰置办酒菜,你在哪儿要不让连辰接你去?你挨那儿好好的别动啊,听哥哥的,没事儿的”顺儿挂了电话冲我耸肩,他那头发还是没弄黑,那一下耸感觉和鹦鹉探头似的,我噗哧一声就笑了,“你丫还不赶紧接他去,在西单,麻溜儿的给我,看再出个啥事儿”
“我说什么来着,吹了吧,也该着,年轻轻的不这么狠狠的来几下子,怎么能催成爷们儿顶天立地”
“得得,你丫先给我接人去吧啊,这些感慨等他改明儿好了你在现身说法恐怕还真能起些作用”。顺儿在这方面不像个老二,活脱脱儿一大哥的派头,我和诗阳都很服他,经常我和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