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郁闷的抓了一把头发,讷讷感慨道,“真的是……笔直的男人说弯就弯啊。”
可他想了想,又不甘心,凭什么啊,凭什么把他掰弯的那个罪魁祸首却还直挺挺的啊?凭什么他还可以金枪不倒啊?凭什么那人还可以养姘头啊?
南飞觉得不行,这样不行。
他得去找黄笙,得把他掰弯才行,掰弯了之后呢?弯了的黄笙要是还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不管了,反正要把他掰弯,至于弯了以后怎么办,那就是弯了之后的事情了。
南飞将写满理由的纸揣进口袋里,将脚底下的火堆一脚踢散,又狠狠碾灭了火星,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恩,去找黄笙,然后,掰弯他。
*
黄笙在床上疼的滚了一晚上,疼到后来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昨晚流的冷汗。
他洗了个澡,又去黄伯家蹭了早饭,顺带将瘦瘦牵了回来。
点开微信,南飞给他发了一幅图。
蓝天白云碧柳,还有……虾田?
黄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脏一下一下的跳着,耳膜似乎能够听到那声音,有些急,有些沉闷的响。
半晌,他捏着手机,咧着嘴,笑了。
他在镇上买好了菜,又从黄伯的虾田里网了一兜网的老龙虾,再在小涧里挖了许多野菜,就坐在门口等南飞。
到了该做饭的时候了,南飞还没到,黄笙就将木梯子放在砖瓦房墙壁上固定住,然后拿了根铁棍之,爬上屋顶去砼烟囱。
他想,通好了烟囱,等南飞来了就可以给他做油焖大虾了。
屋顶的砖头瓦块有些松软,黄笙走的万分小心。他半倚在厨房拐角三角处,将铁棍从烟囱的出烟口插了进去,手上用力开始捣鼓。
烟囱长久没通过了,以往烧的柴火残渣儿混着砖瓦泥巴糊的墙面,日积月累的被烟熏着,变成了硬硬的一团。
黄笙用铁棍狠狠的砼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烟囱打通,只好从入口处爬进去。
烟囱缝口有光,他便借着那点光狠狠的用铁棍的尖端去砼泥块儿,砼了七八下,流了一身的汗,终于通了。
他扶着烟囱壁从里面钻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蹭着墙沿要挪到梯子处,瘦瘦在底下大声的吠,脚下砖瓦打滑,黄笙内心戚戚焉,他说,“别喊,再喊炖了你!”
于是瘦瘦吠的更大声了。
黄笙终于蹭到梯子处,他扶着梯子两侧,抬起一只脚真要放到梯阶,瘦瘦疯狂的撞了一下木梯。
黄笙怒道,“我他妈下来就炖了你!”
瘦瘦又撞了一下,“嗷呜嗷呜”的开始怪叫。
瘦瘦这么撞了两下,木梯已经有些倾斜,黄笙便不敢再借由梯子爬下去。他矮着身子,半撅着屁股立于屋顶,想着要怎么喊人来才行。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说。
“哟,这是站在屋顶搞行为艺术?”
黄笙顿时眼泪汪汪,“南飞!”
南飞说,“飞天蝙蝠侠?”
黄笙惨叫,“帮我扶梯子!”
南飞将背包往地上一扔,走了过来,仰头看着房顶上的黄笙笑,“要收费的,250!”
黄笙:“……”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选自: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南风知我意
黄笙从梯子上下来,只顾看着南飞傻笑。
南飞伸手往黄笙脸上抹了一下,蹭下一手的黑,又往他裤子上揩了揩。
南飞说,“许三多啊你是?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黄笙想往南飞的身边站,却被南飞一手推开,“滚滚滚,脏死了,离我远点!”
黄笙又笑,“呵呵,呵呵呵。”
南飞踢了他一脚,“滚去收拾干净,赶紧做饭,妈的,饿死了!”
黄笙乐呵呵的去收拾自己准备做饭了。
南飞要去捡自己扔在地上的包,回头却见一直长毛狗正用牙齿咬着他的包往屋子的方向拖,他觉得有点意思,便站在那儿看。
瘦瘦用牙齿咬着拖,可拖了一会儿见拖不动抬起一只腿便撒一泡尿。
南飞:“……”
瘦瘦撒完尿后“嗷呜嗷呜”的开始怪叫,抖了抖毛就跑了。
南飞在外面大叫,“黄笙你给我出来!”
黄笙洗澡刚洗一半,听了这么一声惨叫还以为瘦瘦把黄笙给咬了,赤着身子就往外跑,拖鞋跑掉了也不管,赤着一只脚冲到南飞面前,陡然刹住车。
南飞:“……”
南飞往后退开一点,瞪着眼打量黄笙。
黄笙身上只穿了一脚平底内裤,上身还挂着白色的泡沫,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角。因为洗澡的缘故,他的平底内裤沾了水,裤头已经湿了,大致显出个形状。
南飞看着他,视觉冲击力太狠一下子就有些心律不齐鼻头发热了。
他赶紧转头,对着地面使劲的压抑自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黄笙说,“怎么了怎么了,被咬到哪儿了?我看看!”说着又凑了过来。
南飞一把将他推开,可触手的滑腻更加刺激了他的感官,鼻头更热了,又一痒,一股热流便冲了出来。
黄笙说,“呀!你流鼻血了!被狗咬了不至于吧?反应这么大?”
南飞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开,他捏住自己的鼻子,怒道,“你才被狗咬了,你全家都被狗咬了!”
黄笙说,“我全家就我一个人呀,我没被狗咬呀!”
南飞不想再跟一个智障谈论被狗咬的问题,他左手一指,指着自己那摊在地上的包,怒吼,“你的狗,往上面撒了一泡尿!”
他说,“就刚刚,撒了尿就跑了!”
黄笙:“……”
“哈哈哈哈哈哈,瘦瘦怎么这么可爱!”
南飞对着黄笙的小腿骨踹了一脚,黄笙就躺在地上笑,笑得滚来滚去,刚洗的澡又白洗了。
*
晚上吃饭,南飞不准瘦瘦进屋,也不准黄笙给他吃饭,瘦瘦就扒在门框处“呜呜呜”的假哭。
黄笙打量着南飞,然后趁他不注意飞快的将一块骨头往门框出扔过去。
南飞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黄笙说,“吃虾吃虾。”然后他将剥好的虾米放到南飞碗里。
于是南飞继续吃虾。
一盆虾,上面堆满了八角、桂皮、尖椒、枸杞、小香葱。淋了红色的辣油,浇了芝麻香油,煮的时候加料酒混啤酒,入口香辣,虾米又辣又麻,吃进嘴里是一个味儿,嚼在舌尖是一个味儿,吞下喉头又是一个味儿……
满满一盆,两个人竟是吃了个精光。
酒囊饭饱,杯盘狼藉,两人坐在餐桌盘揉肚子剔牙。
黄笙说,“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南飞叼着牙签道,“我是客人!”
黄笙说,“哦,客人,请你收拾一下桌子。”
南飞不动,黄笙也不肯动。
半晌,黄笙对扒在门框边上的瘦瘦说,“瘦瘦,来,爬上桌,把盘子给舔了!”
南飞瞪了他一眼。
黄笙又说,“舔完不许撒尿哦!”
南飞在桌子底下踢了黄笙一脚,黄笙呵呵笑的站起来去收拾桌子了。
*
黄笙家是老房子,几十年前窑里烧出来的青砖混着泥土就这么堆成了一个挡风遮雨的住所,几十年过去,建造它的人死了,房子却还留着。
青瓦房有三间屋子,正堂处安放着祖宗牌位,排位上面挂着毛主席的头像,上书“东方红”。大堂两边是两件卧房,不分割间,里面的家具也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木柜子木书桌,有一股红木的陈旧味道。
厨房独立于正房,两者之间是一个小院,无人打理便是荒草遍漫,蝇虫飞舞。
黄笙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了,一个人自然有一个人的过法,这间房子于他便显得过于宽敞。另一间正房没人住,之前街坊邻里的农牧产品堆不下的也都往里塞,卧房变成了储物仓。
后来清空之后便是一直闲置下来,眼下里面阴冷而潮湿,不得住人。
黄笙便将套桌的四条长木椅搬到了自己的卧室,挨着床,四个一搭,铺上一床棉絮,上面放张凉席,便是一张一米宽的床了。
南飞说,“都这环境了还瞎讲究个什么劲儿啊?咋俩滚一床上不得了吗?省得麻烦!”
黄笙将枕芯套上枕套,放于凉席上,说,“不行。”
南飞走过去一把勾住黄笙的肩膀,往他耳蜗处吹热气,“怎么?怕我半夜对你做些什么?”
黄笙侧着耳朵躲避,脸红了个透彻,说,“不是。”他顿了顿,又说,“我是个处男。”
南飞:“……啊?”
黄笙:“别撩我。”
南飞一脸的莫名其妙,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笙说:“撩狠了我怕我禽兽。”
南飞哈哈大笑,颤抖着手指头点啊点,“怎么个禽兽法?难不成跟你家狗一样啊,咬不动了就撒尿?!”
黄笙:“……”
南飞止住了笑,他说,“你怕我?”
黄笙说,“不是,总之我不和你一起睡。”
南飞心里头有些落寞和失望,他说,“好吧。”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便说,“你以为我真想和你一起睡啊,大热的天儿,这破地方还没空调,晚上俩男的抱一起捂汗啊!”
黄笙一张S脸的看着南飞,默然道,“哦,真是辛苦你了,大老远的从空调房跑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完了还被一只狗欺负。”
南飞:“……”
“你心里就不能阳光一点吗,嘴巴能不这么欠吗?”
黄笙继续S脸,说,“不能。”想了想又道,“阳光一点?你欠日吗?”
南飞:“……”
两人洗完澡后各自躺在床上,南飞侧身朝黄笙那面睡着,他睁开眼睛打量黄笙。
他的头发是那种细细软软的,偏黄,杂乱的贴在脸上。立在中间的摇头扇正来来回回摆头,呼呼作响,风向一阵一阵的,将他的头发吹开后又重新黏上。
南飞说,“睡着了吗?”
黄笙“嗯”了一声。
南飞说,“真热啊。”说着他就悉悉索索的脱了短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