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宗与菊丸站在门口,没有打扰的意思。
“自杀的概率为49%,他杀的概率为48%,失足掉下去的概率为2%,其他为1%。”身穿白大褂的乾法医站在窗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口中报出了一长串数据,笔下也不断地记录着。
失足掉下去?惟宗听了嘴角微微一抽。
乾将笔记本放进白大褂的兜里,打开工具箱,拿出吃饭的家伙开始干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惟宗的裤兜里传来震动,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柳,接起电话:“柳前辈。”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死者是当场死亡,前额上的伤为致命伤,四肢有擦伤,五脏六腑均有损伤,除此以外,身体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初步判断为高空坠落死亡。”
“是,谢谢柳前辈。”惟宗点了点头。
“阿闻。”
“啊?”
“作为交换,我和乾不再收集你与英二的数据。”柳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虽然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但惟宗却是明白了,他抿嘴一笑:“成交。”
“嗯,跟贞治说一声,我先把死者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柳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声音。
“是。”惟宗点了点头。
电话挂断了,惟宗转过头,只见乾正趴在窗边往外探出了半个身子。
“乾前辈,你在看什么?”惟宗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带上手套和鞋套走进办公室,看着被风吹散的一地狼藉,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在计算这栋大厦外墙藏人的概率。”乾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算出结果了么?”
“概率为0。”
“……”惟宗嘴角狠狠一抽,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走到桌前,瞥见了桌上没有了帽子的笔以及一本空白的支票,支票上有一些墨汁,“这是给谁签支票么?”
“难道死者是因为负债自杀的喵?”菊丸凑了上来,拿起桌上的支票簿,扫了一眼,随后放下。
“不知道呢。”惟宗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将脑袋缩回来的乾,“乾前辈,有什么发现么?”
“唔……”乾摸了摸下巴,看了站在惟宗身后的保安队长一眼,正准备说话,只听一道憨厚的声音传来,“警察先生,你们要的视频我给你们找来了。”
惟宗转过身,只见刚才那去找视频的保安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个光盘。
“嗯,谢谢你呢,辛苦了。”惟宗走上前从保安手上接过光盘,瞥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嘴角,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乾身边,等着乾大法医的分析。
“房间里的指纹……”乾法医的话刚起了个头,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噗哩……真的死了呢。”
惟宗撇头望去,在菊丸的口中向来是将柯南体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仁王和柳生两名侦探出现在门口,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仁王双手揣进裤兜里,走到惟宗身旁,站定,探头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以及地上的狼藉:“刚在楼下就听说绯村深一跳楼自杀,没想到是真的。真遗憾呢,小比。”
柳生抬手推了推眼镜,微薄的双唇死死地抿着,眉头微微皱起。
“仁王君何出此言?难道两位侦探先生知道绯村先生的死是有预兆的?”惟宗说道。
“怎么可能?噗哩……”仁王抓过脑后的小辫子,绕啊绕,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保安队长和保安,细长的眼眸半眯着,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
“松志,跟我下楼去看看绯村先生的下属来了没有。”保安队长招呼上自己的属下,离开了房间。
柳生转过头,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怎么了喵?”此时,菊丸对两名柯南体质的侦探并不反感,歪着脑袋问道。
“没什么。”柳生推了推眼镜,说道。
“切,怕我们让你们没生意么?真小气喵。”菊丸大猫瘪了瘪嘴。
“他死了,生意自然就黄了。”仁王抬手指了指那张空椅子,说道。
如此明显的话,惟宗三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听明白,惟宗正准备细问,却见仁王转过身,伸手拉着柳生,两人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惟宗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头,只见乾在他那本笔记本上奋笔疾书:“仁王与柳生是情侣的概率为80%,有事情隐瞒的概率为100%,因为场合不对不愿意说明的概率为90%,因个人利益不愿意说明的概率为8%,其他的概率为2%,他们掌握关键性证据的概率为80%。”
“嘛……乾前辈,有些时候你的数据还是很有用的。”惟宗抿嘴一笑。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乾用笔头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房间里没有并没有收集到其他人的指纹,窗边的这张凳子上的脚印是属于死者绯村深一,窗框上的指纹也是属于他的,所以,自杀的概率为79%,他杀的概率为10%,失足掉下去的概率为11%。”
“为什么失足掉下去的概率为11%喵?”菊丸问道。
“那是因为……”乾的第二段话刚起了个头,又被人无情地打断了。
“绯村经理!”
“绯村君!”
“老大!”
三道音频不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对不起呢,他自己跳楼了,省了我的子弹,好像是我赚了呢。”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声音里的语气并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没事,跳楼了更好。”这道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但聪明人都听得出是故意改变声音,而且聪明人也聪明地没有指出来,“这样,我们就不用费力气洗掉嫌疑。”
“哦,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呢。”清朗的声音一如既往,“对了,他说让我转告雇主,放过他的家人哦,这句话麻烦你说一下吧。”
“可以。”低沉的声音回答道,“你没被人跟踪吧。”
“啧啧……怎么可能,像我这么厉害的杀手,怎么可能被人跟踪了,不会不会!”
“哼,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刚才除了警察,还有两个侦探出现哦。”
“侦探?”
“是的哦。”
“侦探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不知道啊。”
“侦探?真是奇怪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么?”
“不能。因为一次性说完就没意思了呀。要保持神秘嘛。”
“切,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雇主不是雇我用枪杀人么?”
“是。”
“但是这颗子弹没有用出去。”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我赚了很大一笔。”
“……”
“这一笔赚的我心里很不舒服。你也知道作为杀手嘛,讲的就是信义,我既然承诺了要用枪杀人,但是那个人却跳楼自杀,虽然说省了一颗子弹,但是违背了我的诺言。所以你家雇主还有没有想杀的,我免费帮你杀了吧。”
“……”
“怎么样?这样你划算,我也心安。”
“免费杀?”
“对啊,不用钱的哦,免费的哦,保证童叟无欺哦。”
“好。那我再加一份佣金,你把那两个出现在现场的侦探给我杀了。”
“老规矩。”
“50%的定金会打到你账上。”
“成交。那我走了。”
“嗯。”
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许久,一个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转头看了看拉上了黄色警戒线的广场,又看了看地上人形的白线,咧嘴一笑,快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Chapter 3
太阳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淡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站在法医鉴定中心的停尸房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哭声,惟宗抿了抿嘴,彻夜未眠让他的太阳穴隐隐胀痛,眼睛干涩不已,他揉了揉眼睛,突然觉得衣角被人轻轻扯动,转过头对上菊丸关心的眼神。
红发大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闻闻,你要是累了,就靠一下喵。”
“还行,等家属走了以后吧。”惟宗摇了摇头,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好的喵。”靠在墙上的菊丸直起身子,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哎呀,他们出来喵。”
惟宗揉了揉鼻子,转过身,一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不停抹眼泪的小女孩,惟宗双手垂放在身前,微微鞠了一躬:“绯村太太,请您和您的家人节哀。”
“警察先生。”中年女子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双目无神地看着惟宗,有气无力地问道,“请问我先生是怎么死的?你们抓到凶手了么?”
惟宗有些迟疑,垂下眼帘。
“警察都是饭桶!”一道呵斥声响起,惟宗抬起头,只见扶着绯村太太的其中一位年轻人一脸愤怒地吼道,“用我们纳税人的钱就养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我爸爸都死了十几个小时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凶手的线索也没有吗?真TMD饭桶!”
“绯村太太……据我们初步调查,绯村先生是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惟宗与菊丸对视了一眼,尽量采取最为委婉的方式将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自杀?怎么可能?”绯村太太双腿一软,整个身体软瘫下来,若不是两位年轻人搀扶着,恐怕她早就坐在了地上,“我先生怎么可能……可能自杀呢?”
“佑次,你扶着妈妈。”方才呵斥惟宗的年轻人松开搀扶着母亲的手,快步走到惟宗面前,伸出手指指着惟宗的鼻子,“都说你们是饭桶!我爸爸怎么可能自杀!你TMD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八道,小心到时候我告你渎职!小子,我爸可是为日本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你们警视厅的最高长官跟我爸也是称兄道弟的!”
惟宗盯着指到眼皮子底下的手指,微微皱起眉头。
“我警告你!不要惹我!好好办案!再胡说我把你告到脱裤子!”年轻人的手指戳到了惟宗的鼻子,恶狠狠地警告道。
菊丸欲上前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