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喏,小闻闻……”
菊丸的话刚起了个头便被打断了:“英二,小闻闻,吃饭咯。”紧闭的房门打开,菊丸妈妈探了个头进来,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这一顿饭吃得惟宗如坐针毡,面对三道灼热得堪比伽马射线的目光,他唯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观饭碗地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美食上,刀与叉完全不敢碰出丝毫的声音。
晚饭后,已是灯火通明,街边的路灯早已亮起,微醉的惟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看着车来车往的大街,抬了抬手,却被菊丸拍下:“小闻闻,我送你回去喵。”
惟宗半眯着眼睛看向菊丸,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英二前辈,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的他抬手拍了拍晕乎乎的脑袋,打了一个酒嗝,“……抱歉。”
“小闻闻……不高兴喵?”菊丸迟疑片刻,问道。
“没有啊。”对于大猫无厘头的问话惟宗一时摸不清头脑,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那,下次还来喵。”菊丸恢复了愉悦的神情。
下次?风水轮流转,迟疑转到了惟宗的脸上。这一次只有三个女人都这么难应付,如果下一次大猫的父亲与两位兄长也出场的话,那他不就被那目光射成筛子。
“小闻闻……”
一辆空的的士开了过来,惟宗连忙招了招手,车停了下来,惟宗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并没有看向菊丸:“英二前辈,明天见,今天晚上谢谢款待。”急急忙忙地说完,又急急忙忙地把车窗摇上。
车疾驰而去,惟宗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站在路灯下神色不明的大猫,连忙收回视线,直视前方,只听司机大叔说道:“小伙子,舍不得你的小情人就留下来住一晚嘛。”
“咳咳咳……”惟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啦啦啦啦啦
☆、Chapter 16
眼睛一睁一闭,新的一天来临。
额头上那片尚未消退的红肿一大早被眼尖的老妈发现后,惟宗的早餐便在一片唠叨声中度过,脑子里被灌满了“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过火,要淡定”的说辞的他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思索着一会该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那只大猫,只听一道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上好喵,小闻闻。”
惟宗回过头,明显换了一张OK绷的红发大猫笑吟吟地站在离自己两米远的地方,手上还拿着一张纸,见惟宗朝他看来,扬了扬手上的纸,说道:“小闻闻,我们现在就去山野教授家里喵。”
神色如常,动作如常,就连那语气助词也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惟宗眨了眨眼睛,试图从那张笑容灿烂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可惜失败了。
“怎么喵?”菊丸歪着脑袋看着惟宗。
“没……没什么。”惟宗摇了摇头,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了,那么他也应该可以正常地面对了。
“那我们走喵。”菊丸将手上的纸折叠好放进包里,双手揣进裤兜里,哼着小曲儿朝电梯间走去。
看起来不仅没事,心情似乎还很好。惟宗摸了摸鼻子,跟在菊丸身后。
菊丸微微撇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跟在身后的惟宗,心里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还是二姐说的对喵,不能太着急喵,不能太着急。
山野森一郎的临时住所离他离婚前的家并不远,只是环境并不是那么理想,惟宗看了看周围有些凌乱的草丛,又看了看面前这栋有些残破的楼,墙皮斑驳,几根枯萎的藤蔓垂下,风轻轻拂过,显得有些萧条。
“小闻闻,如果查不到有力证据怎么办喵?”菊丸停好车站在惟宗身旁,问道。
“查不到再说。”惟宗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却见到蓬头垢面的山野森一郎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急急忙忙地从楼梯口走了出来,惟宗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大袋子,唤道,“山野教授!”
“啊!”低着头匆忙赶路的山野一惊,手上的袋子跌落在地,结扣散开,惟宗隐约看见一条正红色的布,待他打算看仔细时,山野连忙捡起地上的袋子,提在手中,直起身子看着惟宗与菊丸,“警……警察先生?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是找到了杀害优美的凶手了么?”
“山野教授是准备出门丢垃圾?”惟宗收回落在袋子上的视线,不答反问道,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呃……嗯,是的。”山野点了点头,“与优美离婚后便搬到了这里,发现她失踪后报了警便因为工作需要去了埃及,临时的家里乱成一团糟,也没来得及收拾,所以趁这两天在家,所以就把该扔的垃圾都扔了。”
“哦。”惟宗也点了点头,“看来山野教授的确是离开日本很久了,忘了今天收的是不可燃垃圾。”
“呃……呵呵,是吗。”一抹尴尬的神色在山野的脸上闪过,“那我还是明天丢好了。”
“明天收的是粗大垃圾。”惟宗淡淡地说道,“看来山野教授很想丢掉这一袋垃圾,不妨给我看一看,或许山野教授这袋垃圾里面有今天可以回收的。”
菊丸大猫微张着嘴巴看着完全进入了查案模式的惟宗,圆溜溜的眼睛尽是崇拜的色彩。
“不,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
惟宗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山野教授手中的垃圾袋,唇边扬起的弧度不减。
“警察先生,不用……”
“山野教授,有些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这……”
“您在掩饰什么?”
“我……”
“一个多月前,您用小林女士的会员卡,以渡边的名字在迹部财阀旗下的百货大楼定了一个款式非常老旧的箱子,请问是这个么?”惟宗另一只手翻出手机里的相片放到山野教授面前,问道。
山野教授脸色微微一变,抓着袋子的手握紧,青筋从手背上冒了出来。
“山野教授,袋子里的是那块罩布么?”惟宗将手机揣回衣兜里,问道。
“不,不是!”
“您知道我问的是哪一块?”
“……”
“山野教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山野手一松,袋子落到了惟宗的手上,惟宗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山野阖上双眸,一滴眼泪从眼角黯然流出,滑过脸庞,滴落在地,菊丸快步走到车旁,打开了后排座位的车门,转身上了正驾驶座。
山野步履蹒跚地走到车门边,转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惟宗。
惟宗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三十多年前,我认识一个人。”山野开口说道。
惟宗没有说话。
“那时的他跟现在的你长得很像,如果他有儿子的,或许跟你一样大。”
惟宗抿了抿嘴。
“他姓惟宗,你呢?”
惟宗抬手摸了摸鼻子,说道:“山野教授,听说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人说我叔叔是那个人的私生子。”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被我爷爷和那个人丢到高速公路上玩儿去了。”
“……”
从询问室里出来,惟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背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墙壁,看着玻璃窗外湛蓝的天空,电线杆上站着两只乌鸦,一只用尖尖的喙为另一只梳理着羽毛,而另一只则将脑袋交叠在它的同伴的脖颈上。
这就是所谓的“鹣鲽情深”吧。
可为何……
“小闻闻……”耳畔传来菊丸的声音。
惟宗转过头,看着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脸上尽是忿恨之情的大猫,问道:“如何?”
“从山野教授提着的袋子里发现的罩布上检测出血迹喵,经过比对,属于死者小林女士的喵。”菊丸说道,“而且还检测到与小林女士体内相同的防腐剂以及香料喵,乾还说,在小林女士家里的那张墨绿色沙发上也查出了血液反应,还是属于小林女士本人的喵。”
“嗯。”惟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小闻闻是怎么知道山野教授就是凶手的喵?”
“小林女士家里很整洁,没有被翻过的痕迹,排除陌生人的可能性;小林女士与渡边先生的通话内容以及她的日记本上显示小林女士最后接触的人是山野教授,然而山野教授有明显的作案时间。”
“那作案动机喵?”
“或许……或许山野教授早就知道小林女士与渡边先生的事情。”
“纳尼?他知道他老婆有外遇喵?”
“而且,他还试图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哈?”
“他在讲述妻子的社交网络时,特意强调了他的几个学生,并且在购买这个箱子的时候,用了渡边先生的名字,只是天不遂人愿,被他旁边的人无意间暴露了他的身份。”
“小闻闻你是说,山野教授因为妻子给他带绿帽子,所以杀了她并且嫁祸自己的学生喵?”
“具体还要看山野教授怎么说,我只是猜测而已。”
“哇……小闻闻好厉害喵!上次处理立花小姐的案子的时候就好厉害喵!”大猫眨巴着眼睛,一脸羡慕。
惟宗抿嘴笑了笑,低下头:“英二前辈也很厉害。”
“那我们进去吧,继续审问喵。”菊丸被夸得喜上眉梢,他伸手抓住惟宗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询问室。
白色的日光灯驱去房间里的黑暗,山野森一郎佝偻着背,当看到惟宗与菊丸进来时,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查出来了?”
“一切证据都指向你。”
“……是的,是我。优美是我杀的,我把她做成了木乃伊,因为我最近在研究埃及的木乃伊,我把她丢在了以前我给她买的箱子里,然后扔进了大海。本来想多买一个箱子作为我拿走了家里那个箱子的证据,却没想到成为了杀人的证据。”
“你为什么要杀她喵?”
“她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三十一年前在神面前许下的誓言,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你知道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