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何预也觉得自己特么过分,跟沈默一起三年了居然连沈默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看什么电影都不是那么清楚,甚至了解沈清的事儿都比了解沈默的多,敢情是他忍了自己三年觉得自己无可救药所以转移阵地泡别的男生?
据何预所知,现在坐在沈默旁边的男生也是D市的,是新闻传播专业那边的人,何预还不清楚这人的底细,毕竟这人也是这两周才出现的,何预之前也一直忙着办离校的事儿没空打听。
原本何预早就排除了沈默出轨的可能,不过看着眼前一向以冰山着称的沈默竟然对那男生微微露笑的样子,他就开始觉得出轨什么的真有可能了……何预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去三年对沈默各种差,沈默对自己各种好,气愤沈默掰弯了自己,又想到他背着自己出轨自己还不要脸似的跟踪他……各种憋屈各种不安各种愤怒都开始浮出来了,感觉眼泪都快要从小眼睛里蹦出来。
沈默固然不知道何预蹲在那里心里上映着天人交战的大戏,不过他早就知道何预一味地跟踪他。从说分手的那天起,他再也没给自己发过短信打过电话聊过QQ,只是一直偷偷摸摸地跟踪着。何预跟踪人的水平太屎了,沈默觉得用屎来形容或许都不那么适合,不过他真心没能想出比这还要贴切的词儿,你见过草丛后面会有一顶会动的红火火的帽子的吗?你见过一电线杆长了手丫在那里偷拍人的吗?还是说你见过一棵树的树干是有腿丫的还穿了一双绿汪汪的新百伦?
他一边听着方一秀讲述着他家爸爸的趣事,一边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上何预在他们两周年送给他的手表。他低头一看,原来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小预那家伙大中午的在草丛下暴晒得够久了,六月天的太阳不是开玩笑的,还是找个借口走人了吧,等一下小家伙晒中暑了就杯具了,他又不会照顾自己,小白又瘦瘦的都不知道能不能背得动他,沈清……额,算了,还有沈清不是吗?沈默这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走了。
不是说分手了吗?何预除了跟踪自己都没别的表示,他还在乎自己吗?要是他真的有在乎自己的话,又怎么会老是把沈清的爱好搬到他身上来?又怎么会……算了,不走了,让他晒太阳杀菌去。
悲催的方一秀还沉醉在诉说回忆里,压根没发现身边的沈默已经走神走到天涯海角了……
第四章
“沈默哥,你跟何预怎么样了?”方一秀话题一转,突然一脸严肃地抬起头问沈默,“我觉得你最近不大对劲?”
沈默被方一秀的一句问话震惊回了神,难道自己的冰山脸表现出欲求不满了?不,不可能。
难道他知道自己和何预是那种关系?是因为那天吗?还是说其实他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能感觉到同类?
沈默为了保护何预的名声,从未正式对外说过何预和他的事情,除了沈家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外,很多人都只是以为沈默和何预是跨专业的好朋友,顶多是好室友而已。
早在前年年底他和何预就在大学外面租了房子了,虽然不常住在外头,不过学校不少人知道他们两个合租的事。难道是听闻了他们搬出宿舍住的事情?他们合租的房子隔壁住着全校最大的八卦喇叭小妞,这事儿能不通天吗?幸亏房间隔音效果还勉强可以,不然就餐具了……
沈默微微发愣了一下就立马回过神来了,声音低沉地说道:“没,没什么,只是最近没玩在一起而已。”
闻言,方一秀呆了一下。他外表表现得一脸平静,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其实他从沈默对何预的方式态度就觉得他们俩关系非同一般,更是在一次意外中亲眼看到沈默亲何预的额头!
好朋友没事会亲额头?好室友没事会亲额头?只有好基友才会微笑着亲好基友的额头把?虽然那微笑真的只有微微一点,可是他从来没见过沈默有大大的笑容啊。
方一秀虽然比沈默小2岁,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是傻叉!现在他特么觉得好鸡冻,他终于有机会从冰山口中得知一些能改变他一生的事情。事实上,沈默和何预的事情确确实实让他的人生发生了多端的变化,但这是后话了。
方一秀兴奋归兴奋,正事还是没忘的,他提起勇气问出口:“你们两个过去是那种关系吗?”
沈默被他发亮的眼睛刺得眼睛疼,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原来那天他真的看到了,那就说出来吧,省得撒谎得圆谎。沈默就是那种很懒的人,他活了二十三年,唯独对着何预显得勤奋。何况他不喜欢交际,懒得废话那么多,既然他敢问,自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沈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深邃,“我们一起过。”
方一秀一听,瞪大了圆溜溜的大眼,显然是被这句话怔住了。然后他眼里慢慢透出亮汪汪的光来,原本白皙的脸蛋也微微透出些绯红,沈默看着他那模样觉得没找借口走人真是件人生一大错事之一。他的直觉告诉他,方一秀下面要说的话将会很雷人。
“其实,我是……”方一秀腼腆地笑着,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额,我……我,额,我,嗯,我……我好像也喜欢上一个男生了。”
沈默听他“嗯”、“额”、“我”了一个世纪,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后,居然没觉得痛快反而觉得有点头痛。虽然他不自恋,不过方一秀一脸小媳妇要告白的样子,他真心觉得现在要展示一下魔术师的一大特技——凭空消失。
方一秀呆归呆,他好歹也看到面前的人脸色比刚刚阴沉沉得多。他没敢继续说,他可是很怕沈默,嘤嘤嘤,银家不想不被人灭口。
刚好一阵带着一丝清凉的夏风迎面吹来,方一秀立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这风挺凉快的,呵呵。”所谓谈话止于呵呵,沈默会懂吗?
沈默刚想着起身走人,前面突然草丛就发出了咚的一声。
沈默和方一秀心有灵犀一样地对视了一下,再抬头看那草丛,接着,沈默发现,那个动哇哇的红色帽子,特么不见了!
第五章
何预蹲在草丛后面,抓痒抓了很久。他是O型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是O型,他特么惹蚊子咬。他在这蹲了至少1个小时了,衣服没盖到的地方除了脸巴几乎都被咬得不像样。
刚刚他闲着抽还数了数被蚊子咬了几个包,撇去昨天在足球场跟踪被咬的,今天他活脱脱被咬了21个啊,艹,才一个半小时的说。
天气又火辣辣的,他要被晒死了有木有。死沈默,在树荫下聊天不怕蜘蛛不怕蚂蚁不怕毛毛虫不怕太阳晒的喔。何预一边抓痒,一边看太阳,握着手里空空的矿泉水瓶咔咔响,他开始受不了了。
他一洁癖汗吨吨地蹲这被蚊子咬,特么觉得自己就是一傻逼,干嘛非得这么折腾自己?分手就分手嘛,找别的男人去不行吗?不,找个女朋友不行吗?干嘛非得要找个人来压自己啊。
何预越想越恼火,想起身走人,却觉得一阵晕眩。头晕没缓过劲来,站起来的冲击力又太大,导致他的身子还没直起来,人就哗啦啦地往后倒。
要是你不能了解瘦子摔地板的痛苦,那原因大概有二:一、你不是瘦子,至少不是那种永远达不到标准体重还比标准体重轻了N多,骨头明显比肉多的瘦子。二、你是上述的那种瘦子,可是你从来没试过华丽丽地摔地板。
作为一名瘦不拉几的瘦子,何预连坐公交都不敢往塑胶椅子后背口,因为公交太抖,他后背太瘦没肉咯着疼!现在后背华丽丽地与大地亲吻,他特么觉得他的小脊椎上的凸点都要被硬邦邦的水泥地摔平了!他刚刚觉得有点儿晕,现在太阳又明晃晃地照他脸,他觉得更晕了。
有一年夏天,沈默在他面前因为肚子疼引发低血糖晕倒了。后来沈默在医院醒过来,顶着个冰脸跟他说那种要晕不晕的感觉最痛苦,还不如直接晕过去的时候,何预还笑哈哈地笑沈默没出息。
何预现在就能体会那种要生不死的感觉了,好像脑子意识还很强烈,身体已经动弹不得,灵魂与肉体要分离了是不是?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刚刚在跟踪沈默。沈默知道他摔地板了嘛?沈默知道他最近被蚊子咬的包上百上千上万了吗?沈默知道他最近都快要晒得黑不溜秋了吗?沈默知道他其实还喜欢他吗?
沈默不是喜欢自己白溜溜的样子吗?沈默不是喜欢自己折腾他样子吗?沈默明明说过他爱他疼他是他的责任,现在呢?责任还在吗?他要负起这个责任吗?也许不会了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跟自己说分手呢?想到这里,何预有点想哭,他把大学里最美好的时光给了沈默,而沈默只留下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沈默会不会心疼他手臂上的蚊包子呢?过去他看到他手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子、手指头割破皮了都心疼得不得了的说,虽然他还是一副冰山面瘫脸的样子,可是他着急心疼的时候,眼里透出的急躁焦虑是非常明显的。
对,就跟面前的这张脸一样,嘿,也跟这眼神一模一样的说。哈哈,海市蜃楼开始出来了吗?那为毛他隔壁还有个男生!
“嗯,沈默,我好热,”何预抬了一下满是蚊子包的手臂,又轻声说道,“好痒……”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纯洁,然后,眼睛一闭就不会动了。
海市蜃楼没出现,何预也没给太阳晒出现幻觉来,沈默真的跑到他面前来了。沈默刚刚和方一秀对视完就觉得事情不妙,然后那骚包的红帽子又不见了。他就知道,一定是何预出事了。就以光速跑向草丛。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被太阳晒得红彤彤,满手臂满小腿都是小红点的何预大字型躺在水泥地板上。
沈默看到何预的第一眼,心就揪着疼,就像有个钝刀在往他心上插,因为刀子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