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敏敏姐姐的母妃、淑妃娘娘不喜欢我们啊。若是被她知道了你敏敏姐姐来找你玩儿,那么、回去可是要打她屁股的呢。没准儿啊,她现在便在屋子里头受罚呢——好婕儿,你可不想害你敏敏姐姐被她母妃责罚罢?”
“唔……嗯……”
“婕儿乖。~~”
“唔……可是……我还是想跟敏敏姐姐玩儿……母妃,若不然、你便去与淑妃娘娘说几句好话罢?……”
“这……再说罢……”
第70章 你为何……却不来哄哄我呢……
如此,刘淑妃及许德妃两厢的斗气,竟是生生地斗了近一个轮回。
这一年,之前怀上孩儿被晋了位份,成为慕贵妃的慕幽兰平安生下了儿子,取名温睿——
他亦是元昊皇帝膝下的皇长子。
如今,元昊皇帝的膝下已是有了九个女儿了,这难得的一个儿子、自然使他欢喜非常,于是,便将那位慕贵妃给擢升为了皇后,执掌凤印,居六宫之首。
如此,刘淑妃与许德妃两厢,便也没有了赌气斗法的意义了。
时间一长,刘淑妃便有心去与她许德妃破冰。
无奈毕竟两厢之间的关系到底已是僵了这许久了,于是、她也着实不太拉得下脸去。
结果三等两等地,竟是又把事儿给等糗了。
后来,刘淑妃好容易下定了决心,想要去跟她许德妃和好,结果,又被她许德妃给气成了一只蓬发戴胜挓挲毛儿的家雀儿。
只因那元昊皇帝在前朝得了一个颇喜欢剑走偏锋的谋士,赐号逍遥王爷。且还听信了那位逍遥王爷的撺掇,破天荒地将她温婕二公主立为了苍龙帝国的储君。
圣旨宣下来以后,虽然许德妃在旁人面前很是低调、谦逊,总说圣恩浩荡、本宫惶恐,但在她刘淑妃的面前儿却不然。
每每与她刘淑妃碰面之时,许德妃的模样儿便总是比她刘淑妃还要挓挲,差些子便要将她刘淑妃那只气□□给气炸了。
这一生气、一上火,人就容易长痘儿、生疔疮。
于是,她刘淑妃便索性辞了元昊皇帝的銮驾,关着门儿堵着窗地窝在宫室里头调理、将养起来。
时间稍长,性格竟是变得多少有些孤僻、偏执了。
好在,只过了个把月儿地,她温敏长公主便突然发奋、焚膏继晷地看起通鉴、读起策论来了。
刘淑妃只当是自家女儿终于开窍、知道上进了,心情这才颇好了些。
这心情一好,脸上的痘儿、嘴里的疔疮自然也渐次消去了。而且,也愿意开门见人了,性格、自然也是愈发地柔顺了。
刘淑妃暗自掂量了一掂,心说,自家女儿毕竟是长公主,宗法继承、到底还是长幼有序的。
是以、等到她温敏长公主存下了满腹的诗书以后,这说不准啊、便可以将她温婕二公主给从那储君的大位之上耙拉下来了。
一念及此,刘淑妃便即大嘴咧到耳朵根儿,又美得几乎快要挓挲上天去了。
于是,趁着好心情,她便又将与许德妃关系破冰之事提上了议程。
直到有一天,那位逍遥王爷言辞恳切地给她刘淑妃写了信,说是温婕二公主请她将温敏长公主送去东宫,与她温婕二公主一同学习治国策论。
刘淑妃将信阅毕,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暗道她温婕二公主终于是有了点儿良心,知道提携自家姐姐了。
转过天儿来、这便花枝招展地将自家好女儿给拾掇好了,满心欢喜地将她送去了东宫。
未成想,却竟是将那羔羊给送入了虎口里去。
她温婕二公主实不愧为许德妃那只老狐狸下得崽子。
平常日子眼儿眯细着、看似无精打采,直像是总也睡不醒的眯瞪模样,然而、一旦涉及到了切身利益,她便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给瞪到了脑门顶上。
到底,刘淑妃还是教她温婕二公主给算计了。
那逍遥王爷的信上说得好听,是教她温敏长公主一起去东宫里头,与那温婕二公主“共同教养”,实际上、却是给她温婕二公主送人质去的,好使她将自己那位“图谋不轨”的好姐姐给软禁、监视起来。
刘淑妃从储君东宫回到祥瑞宫后,便在那里张牙舞爪、甩胳膊撂腿儿地发起疯来,差些便要就此气死过去了。
虽然自那日起,温敏长公主便不与她刘淑妃同住了,但好在许德妃还是愿意隔三差五地与她刘淑妃斗法置气,这才使得她刘淑妃不致有气没处撒,到了儿再憋出病来。
接下来的几年,苍龙帝国之中颇不泰平。
恰逢灾年,周遭那些子土地贫瘠的蕞尔小邦便吃不上饭了。
于是、便从苍龙帝国的四方国境大举进犯开来。
元昊皇帝直在前朝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甚至每夜每夜地、都在那上书房里和衣睡去,这便愈发地疏远了后宫。
刘淑妃与许德妃两人,本就对他元昊皇帝无甚感情,于她们而言,那根椽子有跟没有一个样儿。
这便对此泰然处之,两厢凑起来的时候、便张牙舞爪地掐掐嘴架,两厢凑不起来的时候,便各自窝在宫里习练刺绣、兼温习着琴棋书画。
如此,日子倒也过得并不无聊。
不多久,后宫之中便出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
慕皇后竟是与那位蛰居在御花园后的见山殿里,言说身子孱弱、总见不得人的萧贵人一起披挂请兵,到国境东南征讨乱贼去了。
又过了不多久,身为储君的温婕二公主也披挂请兵,启程出访边境,犒赏三军兼与国结盟去了。
按理说,刘淑妃本该高兴才是。
万一她温婕二公主染了瘟病、或是被邻国派来的刺客给行刺了,以致在那出访路上不治身亡,那么、储君殿下的大位,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到文韬武略不输于她温婕二公主的温敏长公主身上了。
然而,她刘淑妃却是难以自抑地、在私下里为她温婕二公主提心吊胆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避人眼目、悄悄儿地跑去佛堂为温婕二公主诵经祷告,生怕那小丫头死在了出访的路上。
毕竟,温婕二公主到底还是她曾经的意中人的骨肉。
她的眉眼、她的秉性,多少都带了些那人的影子。
如此,她刘淑妃实在是不忍心将她给咒死。
直到这时,刘淑妃方才发觉,这十多年间,她竟是从未记恨过许德妃。
她便只是在跟那负心人赌气而已。
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地与她赌气。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刘淑妃在佛堂里头诵经礼佛的间隙,她便静下心来、将过往之事理顺了一番。
渐渐地,她竟是发现,她自进宫以来,竟然一次都没有与那位许德妃坐下来好好地开诚布公、谈上一谈。
“或许……这其中真的有甚误会也说不定呢……”
想及此处,刘淑妃不禁黯然叹息,“然而……这毕竟十多年过去了,便算是冰释了前嫌,我们……可是还能够回到最初时的那般模样么?……”
——“婉姐姐……这许多年了,你为何……竟从来都没有到我跟前儿来哄哄我呢……
你只消唤我一句‘好玉儿’,那么、便算是再不共戴天的仇恨,我也是愿意将它放下的啊……
我托付了心思的爱侣……自始至终……便只有你一个……再不会有其他人了……你为何……却不来哄哄我呢……”
如此想着,刘淑妃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待到温婕二公主平安归来以后,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豁上脸皮,去与她许德妃和好。
便算是意与日去,如今已当不成爱侣了,那么、姊妹,到底也还是能够当得成的……
罢?
打定主意,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刘淑妃便刻意地躲避起了许德妃,再不欲与她争执斗气了。
然而,许德妃那边厢、却因此觉得有些颇不熨帖了。
这一不与她刘淑妃斗气,她许德妃便觉得素日里的乐趣少了大半,连带着茶也不思了、饭也不想了。
于是,许德妃也渐渐地明白了过来。
——便算是她们两厢不对付至如斯地步,但她许德妃的身边,却是总也不能少了那只气□□的。
——“或许……我们两个、真的是天生的冤家罢……”
如此想着,许德妃的心中、亦是多了些许释然。
与刘淑妃相同,她许德妃亦是从未记恨过她刘淑妃。
她便只是气得狠了、怨得狠了……
还有,疼得狠了。
因为那是她的心爱之人,而她的心爱之人,却不声不响地为一个男人怀上了孩儿,且还不与她言说缘由。
若说气愤,肯定是有的,但是却总不及心疼的份数更多。
若使得爱惜一部书卷,便会将它好生收存,哪怕只是折了一个角儿,也会在那里捶胸顿足、痛彻心扉,何况是一个人的身子了。
对于一部书卷的爱惜,尚且如此。若使得真正爱惜一个人的身子,那么,又怎会忍心见她流血流汗,又怎会舍得使她去生受十月怀胎的苦累,生受撕心裂肺的痛楚呢?
是以、便算是气愤,她许德妃更多的、也只是气愤她刘淑妃当年那般小的年纪,却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直将它在那里胡乱糟蹋了。
——毕竟,那可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半脚踏上黄泉路的生死劫难啊!
当年,幸好她刘淑妃顺利产下了温敏长公主,若不然、岂不是步了那瑞云先皇后的后尘了么?
——每每思及此处,许德妃便会心有余悸、不得安生。
只因她也是女子,她也生过孩儿。
她身受过,所以,她便能够感同。
生产孩儿时的那般痛楚,于她许德妃一个时年二十岁的女子而言,尚且撕心裂肺、难以忍受。
而她刘淑妃,那年,不过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儿。
——她何堪?!
这时,许德妃才将迟迟想通。当年见她怀孕时的那般赌气,虽有怨恨,但那却是极其微不足道的。
更多的,她其实是在那里心痛、在那里自虐,以与那人遭受同样的苦难来折磨自己,使自己亲身感受那般痛楚。
只因她不忍、不愿、亦是不舍得单单让那人自己生受那般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苦楚。
——她想要陪她一起生受。
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