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一月的某一天,卓耀觉得三人之间的关系改变了。
以前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不管是付云时还是方琥珀都喜欢黏着自己。
选位置的时候也总是自己坐在中间。
可最近,他们常常单独聊天,把自己抛在一边经常十几分钟都没人理。
跟他们的距离拉远了……主要是跟方琥珀的距离拉远了。
他向方琥珀抱怨:“你最近不怎么理我了。”却只遭到对方沉默的回应。
他不是喜欢我吗?卓耀想,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真是越来越普通了。
他跟付云时就像方琥珀天平上的两端,自己在不停下降,付云时在不停上升。
好像呼应他心中所想一样,付云时打来电话。
“耀哥!”他还是那么有精神。
卓耀一点劲头都没有。
“耀哥,我是来跟你报告好消息的!”
卓耀第一反应居然是哪里的油又降价了。
“我跟学长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卓耀回想起小时候玩具被哥哥抢走的场景,那种心情又来了。
“这都要感谢耀哥啊!如果你不肯带我玩的话,我也没机会跟学长经常见面,我知道耀哥你是想帮我创造机会,接下来我想单独跟学长相处,所以……有件事想拜托耀哥。”
“有事拜托我?”
听他讲了那么多,卓耀已经很烦了,没想到自己还要给付云时帮忙。
“只是一句话的忙,很简单的。我约了学长周末去看话剧,当然是以三个人的名义约的,不然我担心学长不答应我,到时候就拜托耀哥临时说自己有事不能来,这样我就可以跟学长单独相处了。”
“这样啊……”卓耀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他们两个要单独约会——卓耀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求你了!”付云时用力地说。
卓耀还是不说话。
“求你了!以后再也不会麻烦耀哥了,只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次!”
付云时说得好诚恳,卓耀心软了。
“好吧。”
就算让你们单独相处,也发展不出什么的,卓耀这么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几乎是带着怒火答应这件事的。
周末当天,卓耀守着时钟,掐准了话剧开演的前十分钟拨下方琥珀的电话。
连彩铃都还没来得及响,电话就接通了。
“卓耀吗?你在哪?我在门口了。”
“……付云时来了吗?”
“你问云时啊,”方琥珀突然不再振奋,“他就在我身边呢,你没看到我们两个吗?”
“其实我今天不能去了。”
“啊?……这样啊。”
方琥珀的语气很失望,卓耀居然觉得有点开心。
不过方琥珀没有失望很久,马上打起精神说:“没事啊,你有事就忙吧,反正还有云时,看话剧也不会无聊的。”
是吗?是啊,只要有人陪,谁去不都一样嘛,自己或者付云时都是一样的。
“那你让他好好陪你看吧。”
“你怎么了,好没精神,难道是生病了才不能来吗?”
“没有啦。”
本来说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是卓耀没有挂电话,他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可就是不想挂电话。
他不挂电话方琥珀也不挂断,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时钟又往前走了一些,眼看话剧的开场时间要到了,卓耀逼不得已开口:“其实,我是找到工作了才不能来的。”
“真的吗?”方琥珀上升了一个调子。
假的,因为休假少,所以拒绝了那些公司,卓耀一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骗他了。
“找到工作很好啊,你是无论什么工作都能做好的那种人,加油啊!”
卓耀唔了一声,说:“可是工作的休假很少,以后大概不能一起出去玩了。”
本以为方琥珀会失落地说太可惜了,好想多一起出来玩,可是对方却笑着说:“没事啊,卓耀可是社会人士,毕竟工作重要,玩什么的只有我们这种小孩子才会在乎吧。”
听到这番话,卓耀突然觉得为了玩放弃工作的自己好像比他们还孩子气,脸红起来,也为方琥珀一点都不失落感到生气。
“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你找到工作当然为你开心了,”方琥珀很无辜,“话剧开始了,以后再聊,byebye。”
方琥珀语气轻快地挂断电话,留下卓耀一人空荡荡的。
作者有话要说:
☆、STEP TO YOU
就像要报复方琥珀跟付云时单独看话剧一样,卓耀也想要跟方琥珀单独出来一次。
去哪里都可以。
“我在等人。”卓耀对来了两次的西餐厅服务员说。
他没有找习惯的靠墙餐桌,而是在可以看见街景的落地窗旁,因为他觉得方琥珀会喜欢这里的夜景。
隔着一层玻璃在身边来来回回的行人无法不分散注意力,卓耀拼命按捺那份不适应感。
“你来的这么早?”准点到的方琥珀大大方方地在对面位置坐下。
“只比你早一点点而已。”卓耀把菜单递给方琥珀。
方琥珀嘟着嘴一页一页翻着,最后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面。
“你就吃这个吗?”卓耀瞄了一眼价格,18元。
不知道是不是卓耀的错觉,每次轮到他请客的时候,方琥珀都吃得特别少,关键是他记得方琥珀明明不吃面食的。
是在替我节省吗?——也没有穷到那个地步啊。
服务员追问方琥珀:“要点些什么饮料呢?”
方琥珀非常自然地接:“请给我一杯白开水,谢谢。”
等待上菜的无聊时刻,方琥珀玩弄起桌面的台卡。
卓耀想到曾经一起吃饭时,方琥珀红得简直像被烫伤的脸。
最近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这么说起来以前脸红成那样才是不正常的,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
“那个,”方琥珀使劲摆弄台卡,都快把台卡拆掉了,“你怎么会突然约我出来,还是西餐厅,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什么事——但是卓耀想要戏弄一下他,严肃地说:“有话跟你说。”
方琥珀果然吃了一惊,两只手搅在一起,“什、什么话。”
“就是,”卓耀随意编了一个,“……关于工作的。”
听见是关于工作的,方琥珀放松下来:“对了,还没祝贺你找到工作呢,这顿应该我请客才对啊。”
卓耀不明白他的逻辑,为什么我找到工作是你请客呢。看到方琥珀放松下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开心,马上改口:“其实工作只是个借口,还有别的事想说。”
方琥珀再次紧张地提一口气,“是吗?”
卓耀发现自己简直太喜欢看方琥珀紧张的样子,活生生像被惊到停滞的小猫咪。
他决定说点会让方琥珀更紧张的话题,“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是啊。”方琥珀抬眼看上方,似乎在数认识的时间。
“你还向我表白过。”卓耀不温不火地说。
但是方琥珀听来绝对是爆炸性的发言,他的脸红透,立即低下头,拼命拨刘海。
卓耀好笑地看着他,对了,就是想看他这个样子,很可爱。
卓耀决定更进一步说这个话题,想了想说:“当时我为什么会无视你的告白呢,现在想想我简直错过了一段美好的恋情。”
方琥珀的眼睛睁得老大,看起来更像猫咪了。
卓耀终于忍不住笑了。
方琥珀皱眉,小声说:“你根本是在捉弄我。”
卓耀想解释,可是觉得他说得没错,自己真的是在捉弄他,想了半天决定告诉他是他太可爱了才想逗他玩。
“你先别开口!”方琥珀伸手挡在卓耀唇前,然后左顾右盼。
服务员被他引来了,问他有什么需要。
方琥珀淡定地说:“我只是在等人。”
等人?还有谁要来?
不一会儿,那个方琥珀等的人来了,就是付云时。
付云时一来,就挤着方琥珀坐下。卓耀看着对面胳膊挨着胳膊的两个人,不由得很生气,我可没有约付云时来!
于是没好气地对付云时说:“你怎么来了?”
“啊?学长让我来的啊。”
方琥珀打圆场:“多一个人也不要紧吧,反正我们也一直在一起惯了不是吗?”
可是今晚我只打算跟你在一起——卓耀不可能说出来。
随后话题就一直掌握在方琥珀那里,聊天他们一起去看的话剧内容,笑得很厉害。
卓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光顾着吃面,一句话也不说。
等付云时去洗手间的时候,卓耀才抬头。
“你跟付云已经变得这么要好了。”
“是啊,”方琥珀爽快地承认,“我们这几天又去了很多地方。”
卓耀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惊呆了,他本以为只有话剧那次是他们两人单独行动。这么说起来,付云时是有说过以后就不需要卓耀的帮忙了。
方琥珀没有察觉到卓耀的小心思,还很高兴地说:“我们一起爬山,结果突然下大雨被困住了,居然在庙里住了一晚,简直是古装剧的剧情,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们一起住了一晚吗?”
“是啊,庙里的主持居然真的给了我们一个大通铺的房间,我还以为现在没有这样的庙了呢。”
他们居然还睡得是通铺。
卓耀回想起跟小尚分手前喝多了的那天晚上,不知不觉喃喃了出来:“说起来我们也一起睡过了。”
方琥珀突然沉默,估计他也想起那天晚上了。
“你身上很暖和呢。”卓耀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方琥珀猛得站起来,桌上的水杯被震倒,水流了方琥珀一裤子。
方琥珀慌忙抽出餐巾纸擦拭,擦裤子这件事好像让他冷静了点,又灰溜溜坐下。
“原来那晚你有印象。”方琥珀低头。
“是的,我记得。”卓耀坚定地说,他知道自己这是赤luoluo的欺负人,明知道方琥珀会不自在,“那天晚上是你先躺下的。”
方琥珀头低得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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