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笑着不答。
岳渺与左护法道别,赶回天山。
左护法回了头,见右护法皱了眉还在一边嘀嘀咕咕:“你们这些汉人,说话绕来绕去的,教主也这样!我都听不懂!!”
左护法哈哈一笑:“明明教主才最擅此道。”
右护法没听懂,一脸疑惑,问:“最……什么意思?”
左护法道:“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右护法恼了:“我又不是傻子!”
左护法只当不曾听见,昨夜一夜未眠,他决定先睡一觉。
右护法十分恼怒,恨不得把左护法拽起来:“你不许说我是傻子!!”
他气得跳脚,可再看左护法闭眼好似已经入睡,一口气顿时泄了下来,只好磨磨唧唧骂上两句,拨亮即将熄灭的火堆,还有些气不过去,又怕吵了左护法休息,低声嘟囔道:“呸,你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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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渺赶回天山时,天色已然大亮。
他溜回自己房中,来不及休息,就听有人来敲他房门。打开门一瞧,周一水神容严肃,开口便道:“岳兄,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比起昨日牢中的凄惨落魄,周一水换了身衣服,吃了顿饱饭,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只是仍可见他双颊削瘦,轻易看得出他这段日子过得实在不怎么样。
岳渺还装着傻,问:“岳某做了什么错事?周兄这是要我解释什么?”
周一水哼了一声,不等岳渺邀请,自个跨进了屋子,仔细关上门,问道:“这才多久未见,你怎么就与那小贼勾搭在一块了。”
岳渺疑惑:“哪儿有贼?”
周一水道:“你还装傻充愣,司木不是贼吗。”
岳渺讪笑一声:“他不是侠盗吗,贼……多不好听。”
周一水说:“岳兄,你我相识多年,你当真觉得我看不出你是在胡扯?”
岳渺:“……”
周一水又说:“岳兄,你编谎话的功夫还是如此拙劣。”
岳渺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瞒不下去了,只好将自己离开武林盟后与司木所发生的事大致说上一遍。他多少有些不放心,于是隐瞒了司木的教主身份,只说他是魔教弟子,而自己对他日久生情,如是云云。
周一水被他吓得目瞪口呆,似乎是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偷出来的感情?这……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想了半晌,周一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问:“岳兄,你说你与司木一同调查此事,而司木又是魔教中人,难道此事……并非魔教所为?”
岳渺含糊应过:“我们怀疑正派有人诬陷魔教。”
周一水大惊:“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大约是为了激起武林同道对魔教的恨意。”岳渺苦笑道,“你此番来天山,不就是为了赶来告诉我,盟中前辈要我尽快召开武林大会吗。”
提起此事,岳渺就觉得头痛万分。
他虽是盟主,可毕竟年纪轻轻,盟中前辈所说的话,他还是要听的。这武林大会,他实在想不出法子避过。
周一水好容易理清思路:“岳兄,你是说这幕后人……想要讨伐魔教?”
岳渺点头。
周一水道:“若是真打起来,只怕正邪双方都讨不到好处。”
“何止讨不着好处。”岳渺低声道,“只怕江湖上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周一水想了片刻,忽然失笑:“而且你那位‘司侠盗’,怕是不会再搭理你了。”
岳渺一瞬不曾回神,错愕道:“什么?”
“正邪若是相安无事,那位无暇顾及正邪事端的教主自然不会在意此事。”周一水笑道,“可若是正邪交战,想必他绝不肯让教中弟子与正派盟主有所纠葛。”
岳渺:“呃……”
周一水拍了拍岳渺的肩,十分诚恳:“岳兄放心,我定会助你揪出幕后黑手的!”
岳渺:“……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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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水嘴上说着大话,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随口安慰岳渺两句,便起身离去。
眼下这局势,武林大会是躲不过了,而司木此时被软禁在天山,四师叔定会想尽法子把脏水泼到司木身上。岳渺满腹忧思,好容易睡着,不过一个多时辰,忽听得门外有人在大喊大叫,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跑来敲他的门。
岳渺起身问:“出了什么事?”
那弟子惊慌无比,道:“岳师兄,游师弟不见了。”
他口中所说的游师弟是四师叔门下弟子,正是那日揭出司木魔教身份的人。
岳渺又问:“怎么不见了?”
那名弟子说不上具体出了什么事,只请他到司木房内看看,掌门、四师叔与大师兄都在那儿。
岳渺几乎拔脚就跑。
他心中担心这是四师叔借游师弟诬陷司木之举,跑到软禁司木的小院,猛的就听见院内传来四师叔一声怒斥:“此事定是这魔教妖人所为!”
岳渺跨进院子,院内守卫见着他,急忙道:“岳师兄来了!”
屋内气氛有些古怪,四师叔暴跳如雷,司木神色平常,大师兄与掌门在一旁作壁上观。
司木慢悠悠道:“四师叔,说话得有凭证,你问问门外弟子,昨夜我连这院子都未出过,怎么去抓你那宝贝徒儿。”
四师叔道:“你们魔教最是狡猾,只怕是有同伙在外帮忙。”
司木作为难状,转头与掌门道:“前辈,我确有同伙。”
掌门讶然。
司木又指着四师叔道:“那人便是我的同谋,圣教内线。”
四师叔骂:“你胡说八道!”怒极拔剑,剑锋直向司木胸口刺去。
岳渺惊了一跳,来不及多加考虑,抽剑硬生生把那一招挡下。
司木在岳渺身后朝四师叔反讽:“呸!你也胡说八道!”
掌门拂开两人手中长剑,斥岳渺一句怎可对长辈拔剑,又转头对四师叔道:“四师弟,我看这事与司公子并无关系,我自会查清此事,你切莫忧心。”
四师叔急忙道:“可这魔头——”
掌门问:“你信不过我?”
四师叔几番欲言又止,总算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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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转过头,又对岳渺道:“下次绝不可对同门刀剑相向,更何况那还是你的师叔。”
岳渺皱了皱眉,略有些敷衍:“是,师父。”
掌门沉下脸来:“你还不服气。”
岳渺低声道:“徒儿不敢。”
掌门摇了摇头:“你自己领罚吧。”
岳渺:“……是。”
掌门起身离去,大师兄满是同情的望一望岳渺,似乎决意给二人留出谈情说爱的空间,也一溜跑没了影。
司木第一次见岳渺受罚,十分好奇,也不管这事由他而起,凑上去便问:“你师父……是要罚你做什么?”
岳渺望他一眼,平静道:“没什么。”
司木依旧十分好奇:“莫不是抄书吧?小时候我犯了错,我爹就让我抄教规!”
岳渺问:“魔教还有教规?”
“教规自然是有的,只是记着的人不多了。”司木道,“我想教中只有左右护法倒背如流了吧。”
岳渺十分吃惊:“右护法?他……识字?”
司木道:“我小时候骗他,说是教他学汉文……让他帮我抄了几百遍教规。”
岳渺:“你……”
司木又道:“左护法看不惯我欺负他,就把剩下的抄完了。”
岳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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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渺突然就心疼起左右护法来。
摊上这么一个不管事不靠谱的教主,看右护法那模样,小时候也不知被司木欺负过多少回。
他想起游师弟,禁不住多问上一句。
司木说他确不知此事,左右护法行事前大多会先告诉他,他没收到消息,想必这事也不是左右护法所为。
岳渺松了口气,他原先担心会不会是左右护法为救教主而不折手段,右护法是个心里没什么弯绕的耿直人,左护法说什么他自然就会去做什么,而左护法仍对他并不信任,魔教手段可比他们不知要多出几倍,若当真是他们暗中动的手,那自己就真是夹在正道与魔教之间,左右为难。
一旁司木后知后觉,有些恼了,问:“你不信我?”
岳渺心中一慌,正要赔礼道歉。
司木嘿嘿笑着凑上来:“告诉我你师父要罚你做什么,我就原谅你!”
岳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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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平时,对门中长辈刀剑相向足以算得上是欺师灭祖的大罪,好在门中执掌赏罚的是大师兄,且现今时局特殊,武林中不少事务还得由岳渺打理,到最后,大师兄也不过罚他暂且面壁思过几日。
这刑罚虽定得轻,却着实苦了司木。
他被关在这屋中,连院子里也去不得。而那些天山弟子对他这个魔教中人避之不及,别说与他交谈,若是可以,只怕是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岳渺被关了几天,他就被闷了几日。
他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小时候就不肯静下心学武,长大了也不肯静下心处理教中事务,闷他几日足比重刑加身还难熬,屋内也并无什么消遣时间的玩意儿,他几乎翻遍屋内每一个角落,一面感慨这天山人的日子过得真是无聊,一面希冀翻出什么有趣的新奇玩意。
这么折腾了两日,司木甚至恨不得四师叔带人上门来找茬儿了,至少也能给他解解闷。可大家好像一致说好了干脆忘掉他这么个人,司木不知道岳渺还要被关上多久,心中惶惶猜测这帮伪君子该不是想闷死他,一面竟禁不住有些想念起那个二愣子盟主来。
第三日,司木总算在床底下发现了那册戏本子。
虽说这东西看起来实在奇怪……可也总比无所事事呆坐一天要好!
于是司木再一次翻开了戏本子。
他几次别扭得几乎要看不下去,可想想除了这戏本子外他无事可做,于是又硬着头皮看了下去。到最后,他竟然鬼迷心窍的觉得这戏本子写得还算不错,颇有几分可歌可泣凄美感人的味道,甚至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