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去的话,却正是谢及悦连平日做梦也不敢想到的
“朕这一生,所得任何东西,并非靠天,而是自己争取……六年,朕足足观察了你六年,虽然其中也曾有过放弃,不过今日,朕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朕命令你:抬起头看着朕。”
“……”这一刻,自己全身的知觉都移到颈上,而自己的脑袋,也从未如此沉重,居然每抬一寸,都会觉得艰辛——这一刻,自己不知企盼了多少日夜,也不知向上天乞求过多少次,直到心死的那刻,却成了真?
这叫人如何相信?
而今……真正到来的时候,谢及悦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胸口剧烈地做着起伏,水气在眼眶中慢慢地做着沉淀,而下一刻,却全被砸平,收回!
谢及悦抬头,正视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回的身影,毅然决然。
“朕只问你一句”离王直视着地上的白影,不容一丝回避:“——朕该如何?”
殿前,谢及悦眸光一敛,思绪却已千回百转。
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绝对……不容有失!
整理了一下零星的思路,谢及悦为自己的人生下了重重一注:
“欲夺西陵,强攻为辅,内讧为主。”
“这才是世上最美的眼神。”风冥司回视着那双溢满了野心的眼眸,声音沉稳而又平静:太熟悉了,只有这种侵略性的眸光的人……才是自己的同类?
隆鄂打压他那么久,也不就为了今天这一刻的迸发?
眼前的这一幕,让离王不由回想起隆鄂死前给自己的另一副批文
“慈悲心切,此生惟撼”
“城府心机,滴水不漏”
次日,离王下诏
“太医谢及悦救驾有功,赐其文缘阁学士,特许御书房行走。”
作者: 十二あい九儿 2005…8…25 13:46 回复此发言
109 回复:将军明若(望天第二部)BY SISI
“将军,皇上来看您了。”
明若抬头,循着门口处望去,却见到凤莜单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而身后的那两道阴影则是……
“莜儿你先下去。”停步向正要给自己行礼的凤莜使了个眼色,风冥司才抬脚跨进了门槛。由于行宫特殊的布置,一进门,便瞧见了坐在床上的明若。
“看来你还挺精神的,几日不见,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一边说,离王一边回头望了身后一眼……看来自己刚收的那位心腹倒也花了不少心思……正一番思量,眼角却瞥见明若手中的玩意儿:“咦,你在做什么?”
“我在织围巾啊……啊!不好!”他不提还好,一提,明若这才想起自己被这么一打扰,好容易数到眼花的针数又忘了,不禁心生怨对,对着细细的棒子又重新数弄起来:“这回又惨了,又要重新数起。”
似是没有听到明若的话般,风冥司却是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修长的手指触及柔软的毛料,在抬眸望望一边的原太医,只见那人也是衣服下巴快落地的情景,怔了好久。
“你在织……女……红?”离王的语气中会夹杂了些许的不确定——虽然知道眼前这人的鬼花样多,风冥司却从未料到他还有如此……怪癖。
“我……”先前虽然也曾隐隐觉得不对,但却没有怎么在意——毕竟大学的时候别说是围巾,就是毛衣,自己也有过几件成品。何况现在由于谢及悦的禁令,自己连床都下不了,自然得找点东西拉打发时间……可如今被这么一提……明若看着两双眼睛如看怪物般看着自己,脸色不由青一阵白一阵。
“谁说女红就一定要女的来做了?”半饷,明若憋气道:说来瓦伦迪诺和加里亚诺还都不是男人?
……
奇怪,怎么都没有声音了?
再抬头,则发觉周围人都是拿动物园人家欣赏熊猫的眼神来瞧自己了。
“……”
“……”
“不过这织法臣倒是从来没见过。”看着气氛僵硬,倒是门旁的谢及悦率先给明若找了个台阶。
“嘿嘿……那可是我们家乡才有的织法哦!”拿着已经织得差不多的成品,明若不经意又献宝起来,也不管一边的针尾还没收,对着风冥司的头颈就像圈马般套了上去。
“你——”离王迷眼,正欲喝止,却见明若十指灵动,轻巧地把那根银灰色的毛状物体又绕了一圈,然后一头从上往下,另一头又从下往上,也不知怎么,就打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结来。由于视线往下,风冥司可以看到明若正一心一意地打理着自己颈上的那根围巾,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着,而嘴角却隐隐地含着温柔的笑意……不知为何,出口的话便很无名地收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由着他。
“恩,很好。”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把有些微翘的地方抚平,明若再看看实际的效果,不禁由衷地赞叹……银灰色的效果果然不错,很衬人诶。(…_…,后妈小小声:其实该是人的光芒掩饰了那破布的丑陋才对)
“有没感到脖子舒服一点了?”
“恩。”摸了下那跟奇怪的围巾,其实真要说来,那触感怎会记得上水貂,但离王最终却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头。
“那就好。”
明若大吹一声口哨,右手一使力,便把围巾抽了下来,小心地折好,一边乐滋滋道:“我也就想凤莜一定会喜欢!”
这个人……果然是不要命了!深深睇了明若一眼,若是此刻换一个场景换一个主角,谢及悦说不定会忍不住失声而笑,但现在,谢及悦只有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再转眼向旁边的离王,那张一直冷漠的容颜,此时却仍是含笑。
“离国的女子学女红,未婚前多是为了给自己将来绣嫁衣,已婚的则是给夫君做衣服……在朕看来,若儿你这围巾,最该送的人”凝视着正打着尾结的明若,风冥司淡然道:“该是凤南的冷将军吧?”
作者: 十二あい九儿 2005…8…25 13:47 回复此发言
110 回复:将军明若(望天第二部)BY SISI
离王的声音并非很降,但分量却是重的很,语气也刹是肯定。
“……你怎么会知道?”从许久的呆滞中回神,明若才纳纳地开口,神色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严肃。谁都可以……但无双……
脑中浮起那熟悉而又缥缈的背影,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失落……为何,每次伸手,那人又似走远?那远去的心灵,又究竟何时能够抓到?
怔然地看着手中的围巾,明若不由的失神了……
终于乖了?离王挑眉,双眸中清晰地印着沉默不言的人影——看来要掌控……也并非难事。
“朕今日,是专程来谢你的。”眸光扫过明若的手腕,在谢及悦的精心护理下,那处伤口如今只剩下道淡淡的细痕,却是:“平日里那么怕死,怎么那时就傻了?朕还没听说过有人敢去抢金赤蛇的食物的。”
“……是啊”机械地抬头,却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也怪了,这人的目光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了?想到这里,明若也不客气,马上浇下一桶冷水:“哼,那时若是知道这蛇那么毒,我肯定会好好考虑……”
“也是,说来也就是一只鸡而已。”明若的话已经是很不客气了,但离王似是毫不受影响,轻轻地放下明若的手,纤长的食指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却是蜻蜓点水般划过明若的额头:“但那只鸡却是朕吃过的所有佳肴中最香的……若儿,你要记住……”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也没等明若有所反应,风冥司便转过身离去了,身后的谢及悦眼色复杂地扫了眼床上发呆的人,也匆匆跟上。
“你怎么跟他说的?” 会养心殿的路上,一直没有发声的离王突然开口。
“……按您的意思,一直没有让他下床。”几日下来,谢及悦已经有些能跟上皇帝的思路:“可是臣不明白——其实将军的伤早好了,皇上为何还一直让他养着。”
“就是要养壮了才好。”见身后之人还是不解,离王不由把手指向北边的一处:“所有的梅花都谢了,惟有这最粗的一株还留着。”
“……”
“以后这几月该是够他受的了,这几日朕自然得喂肥他。……行宫的那支,朕可是要回收的。”看着那株依然伫立,却已经没有同伴相衬的红梅,风冥司眼中尽是没有机制的笑容:“罢了,跟朕去养心殿吧,福禄该是回来了。”
这个黑衣的男子……就是皇帝的另一个心腹?
听汇报的过程中,谢及悦不由抬眸,多看了此人一眼,却正好遇上同样抬头的福禄,四目相对,又错开。
“办妥了?”
“臣用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很好。那也该是时候去见一下朕的皇妹了。”合上密折,离王起身:“来人,摆驾庆芳斋。”
“不嫁!我不嫁!”身着白色孝衣的女子一边砸着房屋内的东西,一边哭怨着对着传旨的太监怒诉:“你回去告诉皇兄,我懿铭就是一个白绫吊死在这里,也不会去楚国做他的傀儡!”
“好,风家的女子就该是这样的魄力。”突然,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语气中却夹着一丝不屑:“不过朕倒是可以在这里告诉你,对你,白绫还太客气了——你若不去,朕就毒哑了你送去充军,如何?”
“你——”女子似是气急,此刻是连话也说不清楚了,眼角瞥到手中的花瓶,一个扬手便想望门口那身影投去,却是硬生生被下人架了下来。周围的宫仆则更是洗礼哗啦跪满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倒是一直抚养公主的奶妈,一把按下了懿铭的头,不断地求饶着。
“让她把头抬起来!”
“是……是……”奶妈一边磕头,一边扶起了身旁的公主:“公主,快……快向皇上道歉。”
这算什么?
由于刚才侍卫的拉扯,懿铭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衣服也给扯破了……但是……那人,是皇上……
“臣妹错了,请皇上责罚。”手上的花瓶早就被人拿走,但腕上却多了道红色的伤痕……懿铭悲伤地想着:若是父皇在……那侍卫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