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殷向北通过各方面的消息,知道了那天遇到的孩子其实是周宜的弟弟。
不过周宜好像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因为那孩子是私生子见不得光,而且影响的周家夫妇关系一直很微妙。
没过多久,又听说那孩子的妈妈死了,周宜的母亲认养了他,也让他开始接受教育。
再见到他,他已经长大,五官跟周宜很像,身上也变得干干净净。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偷看自己。
殷向北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却从来没有戳破过。
直到有一天,他主动走到自己面前,说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替身也愿意。
殷向北很惊讶,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性向隐藏的很好,喜欢周宜也是深藏于心底深处的秘密,偏偏被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说了出来,这个人还说,要当他的情人。
殷向北不知道为了这一天周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更不知道周景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但无论怎样,他身边的确缺一个知晓他秘密,不用让他太过掩饰自己的人选。
就这样,殷向北点头同意。
他想,那个时候的周景,应该是很开心的。
不过现在的话,恐怕是后悔多一些。
喜欢上了他这么一个人,搞得自己遍体鳞伤,甚至分手了,还要被他的恩怨纠缠不清,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深渊,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殷向北松开了周景的唇,轻轻抚了抚他的眉眼。
“再坚持一下。”
周景一点儿力气都不剩,只靠毅力维持着意识,却还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他很累,很想休息。
每次他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
可命运仿佛对他尤其的不公平,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再怎么困难都到头了,但每一次,都会再度刷新他对极限的认知。
他只是想和普通人一样,被人爱着,仅此而已。可这样简单的要求,对他来说,仿佛也是奢望。
不过现在他想要休息,应该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周景缓缓闭上眼睛,很快,整个世界都安宁了下来。
安宁的像是泡在温暖的羊水里。
殷向北抱着他,始终没有松手,直到救护车过来,将周景转移到担架上,殷向北也跟着他一起。
根据医生的初步判断,周景身上的伤,是被人用刀连续刺中导致的。
伤口都不深,主要问题是失血。
为求保住周景性命,医院从血库紧急调血,甚至现场从医院护士医生身上抽血,总算让周景逃过一劫。
但他受伤太重,所以急救后就直接陷入了昏迷。
稍后警方通知了周景的家人与亲戚,得知消息后的周宜立刻就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往医院。
二十分钟后周宜赶到医院,周景的治疗已经结束,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加护病房里输液,他眼皮紧闭,嘴唇惨白,皮肤没有一丝血色,除了病房里跳动的仪器表盘,几乎找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周宜被眼前的场景吓的不轻。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周景又回到n市的消息,所以还在考虑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见他比较合适一些,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聚。
在山村里的时候,周景就显得很瘦弱,可至少精神很好,意志力也很顽强。
所以周宜才敢放任周景要追求自己的目标。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周宜深吸了口气,将怒意压制在眼底,然后将一直坐着病床前沉默不语的殷向北径直拉到了外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殷向北木然的看着周宜,语气异样的平静:“他被绑架了,我拒绝付钱,然后被绑匪刺了七刀。”
“七刀……”
周宜瞬间摒住了呼吸,然后一拳揍在了殷向北的鼻梁上。
“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周宜死死的盯着殷向北,冷漠的道:“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小景面前,我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第62章
周宜的力气极大,再加上是朝着最脆弱的脸而去,没有防备之下,殷向北一个趔趄,几乎站不稳自己的身体。
但他没有却还手,鼻子不受控制的流出鲜血,也毫不在意。
殷向北抹了一把鼻血,黑漆漆的眼神深不见底,一字一顿道:“要打,也不是你打。”
“呵——”周宜冷笑了一声,“那你可以还手啊。”
他用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出口:“正好,我也还没打够,我们出去打,不要在医院里影响小景的休息”
殷向北沉默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离去。
周宜等着他道歉,或者解释自己不愿意付钱其实是为了保护周景,但可惜的是,他什么都没等到。
他与殷向北几乎是一起长大,自然很了解殷向北的脾气。
对于生长于豪门的他们来说,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尽可能的维护更多的利益,尤其殷向北还是出生与那样一个竞争激烈的大家族。
但这不是他能接受殷向北伤害周景的理由。
虽然外表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其实本质上,周宜也是跟殷向北一样的自私且薄情。
不同的是,周宜保留了对自己身边人的感情,而殷向北,则更像是一个无血无泪的机器。周宜曾以为他只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而已,但现在看来,哪怕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他也是如此的决绝。
方才那一拳,是周宜一时气愤。
可冷静下来后,他却并不感到半点后悔。
与周景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势相比,这一拳,实在是太轻,太微不足道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殷向北,周宜有一百种整治他的办法,可这个人是殷向北,他的手段比起自己来,只高不低。
所以周宜只有一个办法——将周景转移。
转移到殷向北看不到的地方,给他治疗,然后让他重新开始生活。
可能会受到挫折,因为周景对他也没多少好感,甚至很厌恶他的出现,但让周宜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他做不到。
周宜想通了这点,便不再像从前那样犹豫不决。
他最后瞥了一眼殷向北,然后就拿着手机走出医院,开始安排周景以后的事宜。
周宜走后,殷向北便又回到了病房里。
周景依然没有醒,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嘴唇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看样子,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可是殷向北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永远也睁不开眼,担心他身体又被毁了什么地方,醒来之后露出失神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现在身处医院,殷向北已经比方才冷静了不少。
冷静下来,他才能够好好地思考自己对周景的感情。
事实上,他几乎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于殷向北来说,周宜才是那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应该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对象。
殷向北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可当周宜有了男友,他却没有像想象中激动,甚至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从心里想要给予两人祝福;就在刚刚,被周宜憎恶的挥拳以对,他也并没有感到任何伤心。
殷向北想,他的确是喜欢他的,这不会错。
因为他很重视跟他的关系,愿意帮忙解决他的困难,会因为见到他而感到开心。
但这种喜欢,是否能被命名为爱,殷向北头一次感到怀疑。
至于周景……
殷向北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他。
如果只是情人,那么就如同殷向北那些曾经的情人一样,分开了,就再也没有关系;如果说是恋人,可两人从来没有确定过任何的关系,甚至周景也从未说过,他喜欢他,这样明白的句子。
殷向北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
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了殷向北的底线,哪怕殷向北决定再也不见他,可到了最后,听到他被殷志明绑架,殷向北还是来了。
但他来晚了。
所以周景现在才会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鼻子上罩着呼吸器。
那瞬间的心痛与窒息,殷向北永远都无法忘记。
殷向北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但今天,因为周景,他第一次体会到后悔这种情绪到底是怎样一个感觉,那是一种最叫人不耻的无能为力。
所以人说,千金难买后悔药,由不得殷向北不信。
他默默的想,等这个人醒来,如果想要报复他,那也无所谓。
只是不要像从前那样,一下子就跑到山里呆大半年。
第63章
殷向北在周景的病床前守了一夜。
期间周景醒来过一次,然而当殷向北站起身去看的时候,却又继续陷入昏睡之中。
周景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五官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轮廓不甚明显,唯独又黑又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像把小扇子,看的人心痒痒。
殷向北一夜未眠,脸显得格外憔悴,但眼神却依然深邃不已。
他就坐在周景的身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周景的脸,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略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的时候,苏言也终于得知了消息,来到医院里看望周景,正好医生说周景快要醒了,殷向北想了想,便很识相的离开了病房里。
没过多久周景睁开眼睛,眼前便只有苏言,既没有周宜,也没有殷向北。
从安然自若的神情上看,他对这样的场景颇为满意。
苏言放下了手里的果篮,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病床:“周老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景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透露出的讯息是让他放心。
“吓死我了,你突然不见了,急得我去报警,可是警察只让我回家等消息,一大早才告诉我你在医院。“见到周景后,苏言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就因为周景的脸色与伤势重新被吊了起来。
他震惊不已,想要好好问问周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周景现在还在养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