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他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将酒杯递给我,也没套裤子,抖着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就走了出去。
“再见!”哦,不对,应该说拜拜才是,我将他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呷了呷嘴,感觉有些不过瘾,为了不弄脏床单,我又把自己那杯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它们并排摆在了床头的一侧,做了个交颈的姿势。
倒下之前,我似乎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漠然而安详,用作墓志铭的话应该也不会太差。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是身处异地了。
“这是哪儿?”我揉了揉脑袋,白松那一小管的药劲不小,不过副作用却不大,至少我现在没有出现什么头痛欲裂,或者神志不清的状况。
躺在桌子上的哈士奇斜了我一眼,甩甩尾巴出去叫人了,别问我怎么能读懂一只狗的情绪,它那不屑的眼神早就说明了一切。
“欢迎,欢迎。”一个中世纪贵族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扭头往他身后瞄了瞄,那条狗不在,大壮也不在,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穿越了。
“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他点了支烟,悠哉地半倚在床前,领口扯得大大的,一根耀眼的金链子环在脖子上,倒是很符合那个时代浪荡公子的风范。
“还好。”我松了口气,虽然名字怪了点,但幸好没走错地方。
“要不要我带你逛逛?”他给我递了个烟,我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一口气嘬掉了三分之一,好久没有过这种吞云吐雾的日子了,不得不说这根烟又让我找回了点当年不羁的感觉。
“先去厨房吧,我有点饿了。”我说道。
“没问题。”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睡了多久?”我们绕过了三个回廊之后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尽管周围的环境确实不错,我还是被太阳晒得有点发晕。
“差五个小时满一天。”他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我掸了掸烟灰,“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组织?”
“没有。”我的好奇心其实非常有限,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大壮只告诉我是来做饭的。”
“OK!”他打了个响指道,“那你就记住刚才那条路就好,千万不要走错了。”
“没问题。”总共就一条路,想走错都难吧,我象征性地回头看了看,再转过头来时,他人已经不见了,在我的正前方和右边各有一道雕花木门,门上各自挂了一道牌子——食堂,厨房。
厨房里面的材料都很齐全,看得出来和平时大壮送过去的是一个品种,我抓紧时间做了一份阳春面,顺便蒸了个蛋羹,下午的时光刚刚开始,饿着肚子可不行。
吃面的时候,从外面溜进来了两只小动物,他们和哈士奇同属一个种族,但个头就小得多了——一只暗金毛的吉娃娃和一只淡黑色的秋田犬。
它们脸上都带着萌呆呆的笑容,我过意不去,便把蛋羹分了一狗一份,这种怀念性质的东西还是留在记忆里好了,天杀的我才不喜欢吃蛋羹之类软趴趴的东西,还不是被那个人逼的!
一碗面下肚,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我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这里排气系统很好,基本没有什么油烟味,不一会儿我又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梦。
我梦见了什么呢?自然是计划的最后一天,那栋别墅里鸡飞狗跳的场景!
喝完酒之后,我很快就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床上,和所有电视里面出现的情节不同,我这个居心莫测,密谋伤害老大的小婊itch不仅没有完成心愿,在即将成功的前一刻,竟然还大摇大摆地“服毒自尽”了。
屋子里面的场景实在震撼,以至于他推开门的一刹那就懵逼了,然后只能痛哭流涕,万念俱灰地抱着我的“尸体”,无比后悔这通自作聪明的电话。
呃,以上纯属我个人意yin,虽然虚假成分居多,但至少感觉很爽,而后来的后来,我才从大壮口中得知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撒手人寰”之后,他很快就打完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至此和我的想象基本还是一致的,然后的发展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他刚刚把我抱起来,李婶就恰好从外面经过了那么一下,之所以用“恰好”,是因为她真的只是跳完广场舞有点累,想出来喝杯水,顺道问问我要不要来杯果汁而已,然后这位可怜的人就见到了我四肢下垂,双目紧闭,无比接近“昏死”的状态,她自然无比正常地喊了起来。
李婶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秦叔,他同样目睹了这个犯罪第一现场,不过相比之下要镇静许多,和那人对了个眼神之后,及时把堵在门口,呆若木鸡的李婶拉到了一边,以免她遭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不然我怎么也会提前和他们打个招呼,自由虽然重要,但吓到两位长辈总是不太好。再之后我就被火速送往了医院,大壮只用了四个字来描述当时的场景:速度与生命,呃,不对,这样就五个字了。
听到这里我其实还是比较茫然的,因为剧情再一次脱离了掌控——我以为他只会象征性地打个急救电话,做做人工救助罢了,没想到这家伙会亲自送我去医院,看来他早就从白松那里得知了一切,和保镖们的证词一核实,是个傻子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事,可是他依然回来了,还大摇大摆地要和我嗯嗯,不出意料那通电话是为了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可惜,我没有选择什么ABCD,而是直接把卷子撕了……
这也再一次刷新了他对我的容忍上限,也让我贱贱地感觉到这个男人也许真的不是那么坏,不过这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计划最后的结果,我在各种不知名输液管的牵绊下进了手术室,接着又被塞进了高级加护病房,用白松的话来说,就是死神也嫌我这种人太脏,因为那一小管的剂量可以药死两头牛了。
说到这里,白松依然还是那里的私人医生,他怎么没有被那人大卸八块我并不知道,但根据大壮每次送菜时得到的情况反馈,白医生并没有因此而丢掉自己的工作,当然那宅子里本来也没几个人生病,单指着每月那些体检费过活也不是不行,可我知道白松不是那样的人——作为一个心理严重变态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泯然埋没在这种平凡的工作里呢?
至于大壮是怎么将我从重症监护室弄出来的,就属于机密问题了,我没答应入会的邀请,也就无法接触这些东西,不过预期结果达到我就很知足了,没必要贪求太多。
哦,对了,你要是问那个庞先生吗,我对他实在不怎么关心,也就没拜托大壮留意,在堂兄的照顾下,怎么也并不能过的太差才是,也算是对他之前虚情假意对待我的一种报答好了。
☆、第五页 我和他的故事(4)
食堂—卧室—食堂,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无聊,尤其是在“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这样的地方。
为了帮助我完成计划的终极目标,除了做饭之外,每天都会有人来陪我训练,种类五花八门,从天文地理到娱乐八卦,基本上除了做饭之外的事情他们都可以教,而且绝对保证质量,前提是我在这里干活没有工资。
管吃管住就好,大壮每个月也就一百块的工资,我不要也罢。
“背挺直,眼睛别乱晃!”我身后这个肌肉男叫黄爷,据说是那个奇装异服主管的相好,但脾气就要差多了,别说如沐春风,他不让我给他扇风已经算是仁慈了。
“站不住了!”我牙关一松,就要倒在地上,黄爷不慌不忙地举起手里的木棍在我背上一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个姿势刚刚好,再坚持两个小时,你就可以去做饭了。”
我真想呵呵他一脸,但也只是想想,一来没这个勇气,二来我根本动不了,而这也是“中心”的一大特色,虽然对外宣称的是“不正常”,但精神不正常的我没见过,能力不正常的倒是见了不少,就比如我身后这个长着狗耳朵,不对,她说是狼耳朵的老太太,抬手在我身上拍了几下,黄爷的定身咒就被解了,最奇妙的还是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舒爽得不要不要的。
“记得给我做银耳桂花羹。”老太太在我身边稍作停留,说完之后便拄着拐杖去食堂里面坐着了。
“要不要放糖?”
“算了吧,我口淡,别做太多。”
“没问题。”不放糖可以,做得少了可不行,每天大概七八个人来吃饭,单独开小灶简直就是找死,何况这些怪人尤其喜欢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我其实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且据主管说是最可能成为第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大众化的生活,尽管我能来这里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第六感。
感知太灵敏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从小就领悟了这种道理,封闭第六感确实无伤大雅,但很容易过了火候,而我就是一个典型的失败案例,所有细密的触角都被包围在麻木坚实的外衣之下,渐渐的也就成为了习惯,我终于像想象中那样变成了人群中不起眼的一道背景,再大的波浪也不能在心底激起半点涟漪。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我想不明白,就随它去好了,无知无觉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我不至于每天心事繁重以至于夜不能寐。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了,眨眼间就是三个月,要说变化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只是不太尽如人意罢了,我身上确实有了薄薄的一层肌肉,但仅限于薄薄的一层,和大壮一比,直观来讲就是蕃茄片和超级至尊豪华大汉堡的差距,寒酸得让人有点想流泪,对此主管表示至少我的身材变好了。
明明是安慰的话,在我耳朵里面却没有半点积极的作用,他顺势又做了一次动员我入会的思想工作,当然,我还是果断拒绝了。
“再见。”我挥了挥手,可惜来送别的只有那条秋田和吉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