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实在无法更改。元旦我请你们吃饭,算是赔罪,也当作提前团年,你们觉得如何?”
不太满意,但,聊胜于无。
这也是元旦那天,楼尘一早就起来忙东忙西的原因。
下午时分迎来明氏姐弟,先招呼他们去客厅,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茶几上一盘洗干净的水果,明台拿起一颗苹果就啃,明镜剥橙子,阿诚自行把电视打开。楼尘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三人正东拉西扯地闲聊。
托盘上是四杯香气四溢的咖啡。
楼尘把咖啡分别放在各人的面前:给明镜的是卡布奇诺,明台的是摩卡,阿诚是拿铁,再端起自己的极品蓝山向三人示意:“尝尝看。”
看起来是很不错,但味道……
三人眼中都有着犹豫。可为了不让楼尘难过,还是勉为其难地端起喝了一小口。下一秒,三双眼睛同时发出亮光。
“楼,真没想到你咖啡泡得这么好!!”
“香浓醇正,简直太好喝了!大哥,你打哪儿学的这技术啊?”
只有阿诚满心纠结:大哥的咖啡居然泡得比自己还好!难不成以后自己只能给他泡茶了?
“就凭这咖啡,大哥你以后吃穿都不用愁了!”
“干脆我们合作开间咖啡店,相信不出一年就能发展成全国连锁,你看如何?”明镜突发奇想。
楼尘但笑不语。
明台意犹未尽地喝完最后一滴,渴望地看着楼尘:“大哥,我还要……”
“不行,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何况等会儿该吃饭了。”
“这么好喝的咖啡,我宁肯不吃饭也要再来一杯!”
楼尘挑挑眉:“你确定?”
明镜明诚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今天的晚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明镜若有所思。
“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去哪里吃?”
楼尘露齿一笑:“家常菜,就在这里吃!”
公寓的厨房门一向比较小,如果再站上三个成年人,简直可以把厨房完全封死。
楼尘进厨房已半个小时了。
乍然得知他要下厨,姐弟三人的表情是惊恐的。咖啡泡得好不等于就会做饭,它们完全是两码事!于是,在他婉拒了明镜明诚要帮忙的好意后,三人挤到了门口。
他做,他们看,外加评论。
“大哥系这个围裙,非常可爱!”
“那么多调料……大哥能分清酱油和醋,味精和糖吗?”
“嗯,不错,还知道蕃茄要先去皮。”
“咦,大哥知道生肉不能和蔬菜在同一个砧板上切?”
“葱、姜、蒜、椒都有,配料准备得还挺齐全……”
……
楼尘哭笑不得。难不成在他们眼里,自己根本就是个生活白痴?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给他们留下如此的印象?
“阿诚哥,大哥的刀功比你好耶,看那青笋丝切得多细多匀称。”
“那天大哥说他有空时会自己做饭,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
“M大的学生估计想不到,他们高高在上的楼大教授居然也会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明镜悄悄离开了厨房。
阿诚察觉到异状,也跟着回到客厅,轻声道:“大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
明镜看向厨房,那个麻利的身影正在又切又洗,同时还要兼顾着蒸箱里的菜灶上熬的汤,却有条不紊地不露丝毫忙乱。收回视线,在简单的公寓中环视一圈,眼眶些微的发红:
“以前,身为明家少爷,他何曾被这些琐事所累。可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无尽的艰险和看不到头的黑暗。如今天下太平,他终于能得回平静,却再不能回到优渥的过往。孤儿的他该是怎样的艰难,才能做到如此的娴熟流畅?”
阿诚握住她的肩膀:
“大姐,别再想了。我们已经找回大哥,这就够了。”
以前是好是坏,终究已成为过往。把握好现在及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炒肉,红烧茄子,蕃茄鸡蛋,青笋木耳,素炒苦瓜,清蒸多宝鱼,蒜茸娃娃菜,萝卜炖排骨……
一桌子货真价实的“家常菜”,色泽亮丽,香气扑鼻,味道更是不输外面的高档餐厅,再加上楼尘珍藏多年的红酒,那顿丰盛的晚餐可以说得上完美。
之后,寒假开始,明诚把楼尘送上飞机,明家姐弟开启了一种“望眼欲穿”的生活模式:盼楼尘,也盼他做的菜。
一个月后,新学期开始,人也终于回国。
才下飞机,楼尘便被三双“饥渴”的眼睛迎回自己公寓,啼笑皆非地看到厨房早已准备好各种食材。认命地卷起袖子,尽可能快速地整治出一桌饭菜。随后,三人的狼吞虎咽让他不可思议到无语:
明氏企业是要倒闭了吗,竟然让三个主人饿成这样!!
从此,明家多了一条规矩:逢年过节以及各种纪念日均要设家宴,楼尘则成了当之无愧的御用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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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明诚是明氏企业的长公子耶……”
“那个长姐当家的跨国集团明氏?不是吧,真的出身豪门啊?……”
“你见过哪个豪门公子就开二三十万的车?”
“也许人家是刻意低调呢?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他跟楼教授不会真是兄弟吧?!”
“都叫哥了,还能不是兄弟?也没谁规定兄弟必须有血缘关系吧?”
“……你说,这明诚为什么就认定楼教授了呢?”
“你的意思是……”
“楼教授除了气质长相,哪一点能跟明诚比?特别是家世……”
“就是就是,你看他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名牌,而他的车居然还没我家的好!”
“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都是明诚跟在楼教授身后,而不是反过来?”
“……”
大树后面,一个人影默默地转身离开。
楼尘在第N次逮到阿诚发呆后,忍不住推“醒”了他:
“阿诚,阿诚?出什么事了?”
“大哥……”心神依然还在十万八千里之外,“这周末,你跟我们一起回明宅好不好?”
“明宅?什么地方?”楼尘有些好奇。
“我们真正的家。”声音有一些紧张和渴盼,“大哥,周末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楼尘安静了一两秒,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听到预期中的回答,阿诚闭上双眼。
“大哥,”声音是从没有过的黯然,“那么久了,你还是把自己当作外人吗?”
“……”
楼尘一时不知该做何回答。阿诚把他的短暂无语视作了默认。
“你顾虑着各种蜚短流长,担心世人用有色眼光看待我们的交情,因为你根本就从心底排斥我们经济差距太大的事实,是这样吗,大哥?!”
说到后面,声音里已带上了些许咄咄逼人。
阿诚其实知道,自己话说得过了。大半年的相处,楼尘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已了然于心。可他仍没有把他们看作家人的可能,无限地放大了心底的不安,终是让自己乱了方寸。
“对不起,大哥,我……”
道歉的话说不出口,想解释更是不知从何说起,阿诚第一次选择了落荒而逃。
楼尘若有所思。
下午,楼尘回到公寓,发现阿诚还没有回来。
打开大门,屋子里的模样让他怔忡。
已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空间逐渐出现阿诚的物品:书房的画具,茶几的水杯,门口的拖鞋,沙发上的毛巾被,衣架上的外套,书桌上读一半的书……琐碎而繁杂,却又是那样的温馨而亲切。
回想大半年来的相处,他的唇畔浮现苦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已被亲情掳获;原来,在他没发现之时,他和阿诚竟已如此亲密无间;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那样的胆怯懦弱……想到阿诚离开时那萧索的背影——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身后传来动静。转身,正对上阿诚的欲言又止。叹口气,楼尘听见自己低柔的嗓音:“阿诚,周末我跟你们回家……”
回应他的是一双惊喜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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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周五晚上就先回到家,进进出出的指挥佣人打扫卫生收拾房间,亲自制定菜谱,忙得不亦乐乎。
周六上午,银灰色的别克载着兄弟三人回家。
阿诚开着车,微笑一直没离开过脸庞。明□□占后排,半个身子挤在两个兄长中间,头趴在楼尘肩膀上,滔滔不绝地做着介绍:说阿诚如何如何看上那个地段,说明镜如何如何买下地皮,说自己如何如何设计,然后如愿见到楼尘惊讶的目光。
出了高速路再走了十多分钟,明宅渐渐出现在眼前。进入大门,绕过喷水池,阿诚缓缓把车开到主屋前停下:
“大哥,到家了。”
楼尘抬头打量主屋一番,用力深呼吸一下,跟随明诚明台一起进屋。
明镜早已在客厅等候,见到三人一同进来,喜悦地迎上前:“楼,辛苦了。先去洗个脸休息一下,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阿诚和明台笑着应了声,迫不及待地把楼尘带到二楼。
“大哥你看,”明台藏不住的兴奋,“这是大姐和我的房间,这是阿诚哥的房间,这间是给……”顿了顿,轻咳一声,“……是为你准备的……”
“大哥,快进去看看满不满意……”
看着明台明诚满脸的兴奋期待,楼尘的双眸紧缩了一下。
阿诚把他带来的衣服挂进衣帽间后,就和明台一起离开,留他一人稍作休息。
卫生间里摆放着全套崭新的洗漱用品,楼尘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后,就顺着卧室一间间看过去。房间很大很整洁,客厅的小几上插着一瓶新鲜的红掌,给房间增添了一份鲜活。衣柜里很空荡,除了自己的衣服就只有一件尚未拆封的浴袍。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尺寸刚刚好。右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又轻轻把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