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挥手打断了守卫,淡淡道,“罢了,她有没有说去哪了?”
“长乐小姐应该是往庭燎阁去了。”守卫目送着未央走远,心里默默为长乐捏了一把冷汗。
“将军!”庭燎阁门前的守卫见是未央一齐恭声行礼,未央颔了颔首,淡淡问道,“哥舒长乐回来了么?”
“长乐小姐半个时辰之前就回府了。”
“半个时辰?好啊,好你个哥舒长乐……”未央怒极反笑,径直往长乐房间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守卫们。
推了推门却发现反锁着,未央冷冷道,“我数三声你不开门后果自负。”
“将军,小姐她……在沐浴……”侍立一旁的绿衣试图上前劝阻未央,却被未央一个眼神支开,心领神会般退了下去。
“一……二……”
几乎就在一个三字脱口而出的同时,长乐及时地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却湿漉漉的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罩衫。
“姐姐催这么急是要帮我搓背么?”长乐开门见到未央一脸黑云心道不妙,却仍强挤出一丝笑容打着趣。
“嗯,没错。”未央进了房间仍旧插上了门,从花瓶里抽出了那只鸡毛掸子指了指浴桶,浅笑道,“乖乖趴过去,今天就让姐姐好好伺候伺候你。”
“这怎么好意思……”哥舒长乐一步步朝着墙角退去,似乎觉得离未央越远心里就越踏实,但她似乎也忘了身在墙角反而更容易被抓住。
于是未央不废吹灰之力便将长乐夹腰抱起扔在床上,抬手一掸子照着露在罩衫外的小屁=股抽了上去,竟将那掸子震得断成几截。
“啊……”长乐吃痛地往床里拱了拱,捂着伤处愤愤地看着未央,“你凭什么打我?我从那个蒸笼出来也是憋得实在难受,谁叫你出去透个气便一去不回?”
“就凭你弄坏了我家的东西。”未央将掸子的断面递到长乐眼前,只见那断面平整如刀割,全然不像是自然断裂所致。
“你亲眼见我弄坏的么?我可是亲眼见你把它打断的,人证物证俱在。”长乐指了指自己身上那道渐渐肿起的伤痕,似乎那个就是所谓的物证。
“罢了,既然你不喜欢这掸子……绿衣,你回来了么?”见未央打开门栓,长乐连忙一头钻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只见绿衣静静侍立在门口,怀中抱着一根几乎与皇华房间里那根一模一样的漆红双股藤条,唯一不同的是这一跟藤条上没有明黄流苏做装饰,虽美中不足却更显威力。
“将军,我这就去准备创伤药……”绿衣将沉甸甸的藤条递给未央,向长乐投去同情的目光之后便火速逃离战场。
重又栓好了门,未央挥舞了几下藤条发出破空之声,冲着被窝里露出来的那双小眼睛浅浅一笑。
“既然你不喜欢蒸汽,那我们便来试试这第二种戒=毒之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向尼基塔致敬……
☆、干城校尉
一连几日哥舒长乐都没有踏出庭燎阁半步。将军府内时有异响,府内府外都议论纷纷。
“长乐!”未央方才从军营回到庭燎阁,便看见蜷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哥舒长乐,而她身旁似乎还有茶杯的碎片,只消一翻身便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姐……我好难受……啊啊啊……”长乐捂着脑袋痛苦地哀嚎着,好在未央眼疾手快赶在她扎伤自己之前将她揽进怀里,捋着她的后脊轻声安慰,“没事了,姐姐回来了……”
“我头好疼……快要炸开了……”即使是在未央的怀里,长乐依然如一条刚下锅的鲤鱼拼命挣扎着,无意识地在未央雪白的颈子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未央叹了口气,取出了陶瓶里那根藤条将长乐按在床上,眼角一滴清泪划下。
“我知道这种治法不过是饮鸩止渴,但总比你现在这样好过些……”说罢便是一记破风落下。
“唔……”长乐虽吃痛却始终没有闪躲,好在未央出手也不甚重,不过十几记之后房间里就恢复了平静。
景阳城,天守阁。
“老师棋力高超,学生始终无法超越。”一身素雅的萧伯兮推枰而起,举起酒杯看向阁外的大好河山。
“你还太年轻,年轻到竟然相信你那好妹妹可以取得辉夜的信任,皇华那只老狐狸可不是那个小丫头能骗得了的,更何况……”玄衣玄甲的景阳大将军抚了抚右眼上覆着的那只眼罩,似乎那里仍在隐隐作痛。
“我可没教她骗人,不过是教她向皇华告知真相。”萧伯兮将手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笑着为权舆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酒,“毕竟,真相才是最好的谎言。”
“哦,看来不光是那丫头,你也出息了……”权舆举起酒杯与萧伯兮相视而笑,只是两人的笑里似乎各藏心事,想必灌到喉咙里的美酒也是酸楚无比。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每次上药对两人来说都是又一次折磨。
“姐……给我看看你的伤……”挣扎着上完了药,长乐没有像以往一样倒头睡去,反而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未央。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睡吧。”未央起身欲走,却被长乐伸手拽住衣角,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未央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坐回床边,将左手的衣袖挽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殷红的齿印儿。
长乐看着自己昨日一时忍痛不住留下的杰作久久不语,终于还是趴回了床上打鼾装睡。
“噗呵,原来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未央看到长乐又是内疚又是害羞的样子一时忍俊不禁。将锦被轻轻盖在长乐身上,未央在心底暗暗祝祷眼前的孩子早日痊愈免去两人的日日煎熬,本想出口说些什么却只化作额间一吻无痕。
翌日辰时,鹿鸣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舒长乐将手中一摞账本摔在桌子上,一脸不满地看着在一旁批阅公文的皇华。她原以为皇华所谓的上课不外乎经史子集诗书礼乐,没成想一连几天皇华只是教了她如何对账本。
“金钱流动就如人之血液,大到一城之主小到一家之主皆需熟之精之,我不过是教你些实用的本事罢了,还是说……”皇华斜觑着长乐轻笑道,“你在为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而懊恼?”
“只是觉得无聊罢了。”长乐翻开方才折好的一页,语气略带轻蔑,“堂堂辉夜城一年的军费支出竟还不及大唐边陲的一个县镇,盐铁商贩所缴税赋各有不足,老师想让我熟之精之的,该不会是如何平账吧。”
“看来是孺子可教。”皇华合上账本塞到长乐手上,继续批改着手上的案牍,头也不抬道,“你拿着这本账簿去找宁州刺史狄仁杰,或许能在皇上面前参我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长乐放下账本淡淡一笑,“试问大唐各州郡县哪个不是中饱私囊,若是仅以此账本定老师的罪,恐怕会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想必皇上也不会冒这个险。”
皇华难得放下手中的案牍,抬起头来重新审视着长乐。
“若是我让你做下一任城主,你愿不愿”
辉夜城,护城军营。
长乐才刚见好转便缠着绿衣教她一些防身的武艺,得到未央的默许后两人相约每日傍晚在军营校场比试切磋。
“长乐,你身上还有伤,我们就点到为止吧。”
绿衣说罢揉身攻了过来,长乐本就武功稀松,再加上身上多少有些不便,被轻盈如燕的绿衣逼得节节败退。
“不打了、不打了……”虽说绿衣已经卸去了拳力,可打在长乐的身上还是令她有些七荤八素分不清南北。
“你放弃了么?”未央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长乐扶着兵器架喘息着。
“才不是,只是有点晕罢了……来,绿衣,我们再来过……”长乐正要挥拳冲上去,就被未央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拧,顿时疼得冷汗直流。
“上进跟逞强是两码事,你基本功都没练好就想挑战不分寒暑日夜苦练的绿衣,简直不自量力。”未央寒着脸推开长乐,跟在庭燎阁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校场比武倒不会如何,一旦身处战场,最危险的就是你这种本领稀松却又爱逞强的士兵,不但罔顾自己性命,还会至战友于险境。”未央居高临下地训斥着长乐,整个校场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将军……长乐她只是希望变强,能配得上将军妹妹的身份而已。”绿衣鼓足了勇气在一旁开解未央,只见未央神色有所缓和,却仍是冷冷道,“从今天起每日跟着绿衣练习基本功,每七日我会验收一次,若是没有进步自己去军法处领罚。”
“是,将军。”绿衣抱拳后拽了拽长乐的袖子示意她回应,一直紧握着双拳低头不语的长乐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的火苗。
“……我不会让你瞧不起我的。”
暮色已深,一身疲惫的长乐和绿衣回到庭燎阁,只匆匆用了一个便饭。
“长乐,你睡了么?”绿衣的声音从门缝飘进来,正要更衣的长乐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被绿衣一把拽出了门外。
“这么晚了去哪啊?”长乐勉强能跟上绿衣的脚步,只见绿衣带着她七拐八拐上到了庭燎阁的最顶层,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银制的小钥匙打开门锁。
“这里是……灵堂么?”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长乐对于灵堂有着本能的排斥,可绿衣仍是执意拉着她走了进去。
“历代将军在上,绿衣叨扰了。”绿衣对着小山一样的排位行了一礼,从最新的那块排位旁边拿起了一块不起眼的铜铸腰牌递给长乐。
“这是什么?”长乐一脸嫌弃地接过腰牌,晦暗的烛光下看不清腰牌上的字迹,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颇有些分量。
“这是干城校尉的腰牌。”即便是灵堂里只有一点如豆灯火,长乐仍能看清绿衣脸上满满的崇敬之情。
“不同于城主和将军,干城校尉只是一个名号,会由全辉夜城共同认定的对辉夜城贡献最大的人来继承。”绿衣恭敬地把铜牌放回神龛上,淡淡道,“……而上一任的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