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云梦初道。
“记性倒是不错,这次且看你追不追得上我。”少年说罢便转身而去。
云梦初提气跟在对方身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当时自己被对方远远落下,最大的原因是千寒蛊的限制。如今蛊虫已除,他可以随意的使用内力,追起人来便也轻松多了。
对方一路狂奔,最后停在了断崖那里便不再继续,仿佛是刻意将云梦初引到了那里一般。
“你这追人的功夫即便是没有了千寒蛊的牵制也依然没什么长进。”黑衣人道。
云梦初也不恼,他一心想着能从对方那里打听到关于武樱的消息。即便已经希望渺茫,他依然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你和钟鸣是相同的身份。”云梦初道。
对方听他口气笃定,不由面上浮起一丝笑意,只不过他背对着云梦初,所以云梦初并未看到。
“你知道的真够多的。”那人道:“钟鸣是我师兄。”
“我二叔呢?”云梦初道:“是你把他带走了?”
那人闻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面对着云梦初,解下了面巾。云梦初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一愣。
“陆秉云?”云梦初脱口而出道。
“没想到吧?”陆秉云道:“你我都身在这其中,你还道我能无忧无虑的做我的少主?相对而言,你已经是幸运的了。至少,你做了十六年的少主,有一个疼你愿意为你舍命的二叔。”
云梦初望着对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那日见到陆秉云,只感觉对方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年,没想到到头来他竟是武樱的徒弟,钟鸣的师弟。
“你找我来,不是诉苦的吧?”云梦初道。
陆秉云道:“明日左堂主便会安排你回陆家。”
“我知道,我会安安分分的做陆庄主的儿子。”云梦初道。
陆秉云叹了口气,道:“单单让你回陆家,师父还不至于用自己的性命要挟你。他之所以必须为你除去体内的蛊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云梦初闻言一愣,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念及那日武樱说的话,他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这件事恐怕和钟墨有关。
“你在南塘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有关钟墨的身份我无法告诉你,你可以自己猜测。不过你必须要知道,钟墨不能一直留在你这里,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陆秉云道。
云梦初沉默了片刻,道:“我要知道钟墨的身份,否则我不会放手的。二叔所做的一切,已经带走了我的半条命,钟墨就是我剩下的半条命。你想让我死得彻底,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
陆秉云犹豫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今日我对你说的一切,你要保证佯装不知。至少在必要的时机前,不能让钟墨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云梦初闻言不由一笑,道:“如果他知道了,就会阻止我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对吧?你的手段和钟鸣还真是如初一辙,这些东西是我二叔交给你们的么?”
陆秉云闻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夜风骤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断崖之上,云梦初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似乎下一刻便会被风卷起。
“梦初……”钟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梦初转头望了对方一眼。
“外面冷,跟我回去吧。”钟墨柔声道。
云梦初立在原地未动,钟墨慢慢的走向对方,在距对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对方双目一闭,纵身便跃了下去。
“梦初……”钟墨撕心裂肺的喊道,随后不由惊坐而起,出了满头的冷汗。
钟墨往身边一看,没有见到云梦初的身影,念及方才的梦境,不由开始心慌意乱起来。他匆匆穿上鞋子,直奔着后山的断崖而去。
断崖之上,陆秉云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云梦初一个人立在那里。
钟墨远远望见云梦初,对方单薄的背影和梦中如初一辙。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了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他张了张口想要叫对方的名字,却生生忍住了。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对方,在距离对方只有一仗远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身望见了他。
两人互相凝望,钟墨看不清云梦初的神情,云梦初却能从对方面上望见一览无余的惶恐和不安。
云梦初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将对方牢牢的抱在怀里。钟墨继而紧紧的拥着对方的身体,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生怕对方像梦里那样一走了之。
“二叔已经走了,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云梦初伏在对方耳边道:“无论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钟墨抱着对方的手臂又加了两分力道,恨不得将箍进自己的灵魂里。
“即便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钟墨道。
云梦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明日我们一起去西郡。”
“好,不管是哪儿,我们都一起去。”钟墨道。
月光之下,两个人相拥而立。
就像初遇之时一样,他们彼此都不相信会和对方有什么交集,可是命运生生将他们绑在了一起。如今命运的绳索解开了,却有了比命运更加牢不可破的东西,将他们紧紧的缚在了一起。
下一步将踏向何处,他们从未可知。
不过明日的阴霾已经等在那里,穿过去便是天高水阔,穿不过去便是孤独终老。
风雨如晦,情深不移。
第二卷·江湖未远 终
第三卷·风雨如晦启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第二卷也完结了,最后一卷长度会略短一些,大概只有不到五万字吧。
故事进行到这里,有特别多的感慨,但是想要暂且忍着,等到下一卷终的时候再说。
谢谢你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65章 5。30
晨光透过窗纸零零星星的洒在云梦初的脸上,他眉头紧锁,尚沉浸在梦中。自离开凌天宫至今,近半月已过,可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的惶恐非但没有减弱,反倒一日胜过一日。
白天他尚能掩藏几分,可到了梦里那种越来越急迫的窒息感,便毫无保留的卡在他的喉咙上,随时都要将他扼死一般。
“钟墨……”云梦初突然惊醒,望着屋顶眼神迷茫的愣怔了片刻。半晌后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身畔空空如也,半点温度也没有。
他望着旁边空着的半张床,眉头越拧越紧。突然,他跳下床赤着脚直奔向屋外,院子里钟墨正在洗衣服,看到他后忙起身将手擦干,语气中略有些责备的道:“怎么不穿上鞋子就出来了。”说罢将对方的衣衫系好,免得一会儿有陆家的弟子路过看到云梦初衣衫不整的样子。
“你怎么自己洗衣服”云梦初道。
“闲着又无事可做,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洗,不习惯假手他人。”钟墨说罢让云梦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自己又跑回去继续洗。
云梦初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贪心的定格在钟墨身上,从对方的发梢到衣角,恨不得一丝不落的刻在自己的眼睛里。
对方时不时的朝云梦初投来一个同样深情的注视,两人各自不语,却目光缱绻,若是在外人看来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陆家庄地处西郡城中的繁华之地,与偏僻的凌天宫截然不同。
云梦初习惯了凌天宫的冷清和僻静,骤然到了陆家庄的时候只觉得哪哪儿都不习惯。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而陆家自他那个亲生父亲陆庄主到家里其他的弟子和家人,对他无一不洋溢着热情和善意。
陆庄主对这个十六年未见的儿子表现的颇为重视,先是极为隆重的将他介绍给全府的老老小小,又殷勤的带着他将陆家庄上上下下转了个遍。
初到陆家庄的头几日,云梦初都有些混混沌沌,时常觉得自己像是身在梦境之中。陆家人的善待与他而言极为不真实,又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尴尬,他倒是有些怀念起在凌天宫那种无人打搅的生活了。
好在经过他的一再坚持,陆庄主同意让他择了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居住,虽然偏僻冷清了些,却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钟墨一直将他的无所适从看在眼里,于是这日一早洗好了衣服便特意吩咐府里的弟子将一日三餐送到云梦初的住处便可,对外便宣称云梦初身体不适,免得有人来打搅。
“这样恐怕不好吧。”云梦初哭丧着脸道:“陆秉云到了凌天宫之后,可是又对娘亲尽孝道,又把二叔哄得团团转,我就算没他那样的本事,关起门来不见人总是不太合规矩。”
钟墨道:“这几日该见的人你也见了,不用太勉强自己。这里往后就是你家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勉强自己吧?你总要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慢慢和他们相处,这样一来天长日久彼此才能相互习惯。”
云梦初闻言叹了口气,道:“若是我从小在陆家长大,如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性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好。”钟墨搂着对方在对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道:“自从离开凌天宫之后,你就老爱胡思乱想。那日左堂主回去的时候,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
云梦初勉强的笑了笑,道:“再给我几日的功夫,我会习惯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头便有弟子带了个大夫前来,说是要给云梦初瞧瞧。云梦初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是叫对方进来了。既然钟墨已经放话说了自己身子不适,总不能这会儿又把人打发走吧。
那大夫给云梦初仔仔细细的号了脉,又开了一副方子,只说对方是骤然来此,有些水土不服,好好调理调理便可。末了接了方子将大夫送走,云梦初不禁松了一口气,如今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屋里躲几天了。
不过云梦初这口气松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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