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当然躲不开朕。”岚昭帝拧着眉小声埋怨,这世间万物都是她的,可她最想要的只是奚自涯一个,什么也比不上她重要。
奚自涯一手反伸到自己背后握住了岚昭帝,这一握胜过她的千言万语,什么都毋须再说。她闭紧双眼享受这片刻的温存,因为她不知道睁开眼之后又该怎样面对现实中的各种难题,些但不管是什么艰难险阻,她都决心要陪在岚昭帝身边。正想着,鼻间弥漫的龙炎香气突然变浓烈,睁开眼岚昭帝的唇已凑到自己唇边,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俯身轻轻一吻,主动一次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她从未好好品尝过岚昭帝唇齿间的味道,司马卿岚娇艳的薄唇,丰盈的灵舌,还有唇齿相交的柔软触感,都让奚自涯惊喜不已,甚至还让她起了一丝邪念。
两人一边吻着一边退到了书房后面的偏殿,如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岚昭帝不禁急促问道:“告诉朕,现在的你对朕是何种感情?是爱还是怜悯?给朕一个清楚的答案不要再折磨朕……”
奚自涯听了这话突然松开了手,说不清道不明的这种感觉又缠上她,岚昭帝这一问让她犹豫起来。岚昭帝的爱像是流淌过来将她拥抱的温柔水波让人沉醉;可当她看到她身上那份足与日月争辉的尊贵时,又让奚自涯觉得她该有更好的选择。
“你不必这样看着朕。”岚昭帝心乱如麻,她此刻与陷入情网的千万痴男怨女并没有什么不同。占有一个人、放纵自己的心,在帝王的一生之中本不该有,但她那样渴望在奚自涯面前做一个有情有爱的女子;即便她明白这种感情不一定能得到回应,即便她知道这也许只是一场短暂而美丽的梦。可她依旧想要占有奚自涯的爱,为她这孤寂的一生添一抹色彩。
奚自涯的表情恢复到惯有的冷清淡然,眸底的光芒渐渐隐去,这种平静实在让岚昭帝感到不安。
“卿岚,有些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她们之间是缘还是孽谁又说得清?为什么她们会是姐妹,又为什么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这种局面她奚自涯一人改变不了。
“你回去吧,朕想静一静。”岚昭帝不带悲喜的说着,什么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她总算领教到了。她放过她,至少今天她想放过奚自涯。
………
暮观澜被奚自涯揍了一顿气急败坏的回到王府之后,立刻派了无极宗的人去天牢里将苏五儿接回来,养伤半月,他终于有了精力来好好折磨一下自己的王妃。苏五儿回来之后被关在了当日事发的那间新房,她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次回到只有噩梦的地方,她更没有想到岚昭帝就此对她置之不理。担忧和恐惧开始在她心底蔓延,暮观澜一定会用尽各种方法折磨她,而她从此以后也会永远失去自由。为爱一时献身她足够勇敢,但为爱长久献身是一种最愚蠢最痛苦的选择。
突然,门被外面的人一脚踢开,随之扑进来的寒气不禁让苏五儿打了个寒颤,她皱起眉头朝着门口望去,一个男子欣长的身影罩在阳光的阴影之中。她心中的不安迅速扩散,可面上依旧表现得很平静:“暮观澜,你想冻死我吗?”
暮观澜低声一笑,用凶狠的目光怒视着苏五儿,一步步慢慢走到苏五儿身边:“你会冷吗?你这样的人知道什么叫心寒吗?你这个贱人!”
“你想怎样!”苏五儿肩膀虽被暮观澜死死按住不能动弹,但她丝毫不屈服,同样对他怒目而视。
“该怎么处置你真是让本王伤透脑筋。不过幸好,有人给本王出了个好主意。”暮观澜一手捏住苏五儿的下巴,仿佛要将她的下颚捏碎。
“呵呵,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大不了就是一死,碗口大个疤!本大小姐还真不怕!”苏五儿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说真不怕那是假的,她也就嘴巴逞逞能。
“哼,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嚣张!若不是皇姐为了政局的稳定、我爹为了暮家的脸面,你以为你能毫发无损的活到现在?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不过本王不会让你就轻易死掉的,你死了我怎么跟你爹交代?你死了本王这漫长的后半辈子该多无趣!哈哈哈……”说完暮观澜开始仰头大笑,苏五儿听着他那猖狂的笑声整个头皮都发麻,她抬起手抱着暮观澜的手腕,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顿时,屋内凄厉笑声变成了撕心的痛呼。
“啊……贱人,快放开!”暮观澜一手拼命想挣脱苏五儿的牙,另一手提着苏五儿的头发往后拽,但苏五儿的牙就跟嵌在他的手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来人,快来人救本王!”苏五儿就像一根藤条死缠在暮观澜身上,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躯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无论暮观澜怎样狠狠捶打她的头和身,她就是不肯松口。
“王爷!”率先冲进来的是沈师和施昌,两人见了这般情形立即架住苏五儿,将她从暮观澜身上剥了下来,即便是两个大男人制服的她,她还是从暮观澜手上咬走一块肉。
“留着我,我一定让你的王府鸡犬不宁!”苏五儿一口吐掉暮观澜的肉,牙间还渗着他的鲜血,散乱的头发披在脸上,看起来像一个可怖厉鬼。
“沈师,带本王出去,带本王出去……施昌,快将她关到聊辛斋,本王不想看到她……不想看到她!”暮观澜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苏五儿对他做过的这些事情足以让他从心底感到害怕。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暮观澜我等着你来找我!哈哈哈!”在放肆的笑声中,暮观澜被沈师扶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施昌和几个无极宗的人。没有弱点且不要命的人是最可怕的,苏五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身体上的折磨已经算不得什么,若要说唯一的苦难那便是她的心从此要服着爱情的苦刑,她从此在这幽深而黑暗的王府度过余生,她将一个人承受着爱所带来的一切痛苦,承受着她爱的人对她的漠视,承受着她爱的人爱着别人。
“王妃只怕马上就该笑不出来了,东西拿进来!”施昌也是个狠角色,暮观澜交给他的任务早让他激动不已,“王妃得罪了!”
“你们要干什么……”苏五儿看着进来的那人手上端着的东西,心下一惊,又是剪刀又是刀的,这是要剪她的舌头还是要毁容……
“替王妃剃度削发!”话音落下,几个人上前将苏五儿按在了地上。
“我不要……我不要……”苏五儿在地板上左右乱弹,不肯伏罪。削发为尼这简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她还没滚够红尘、她还有爱的人,怎么能就遁入空门!
施昌蹲到她身边拉着她如瀑的长发轻轻一嗅,故作怜惜道:“啧啧,真是可惜了王妃这么好的头发。长这么长得要四五年吧?”
“施昌,你这个狗腿子,本大小姐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的!”苏五儿怒吼着,紧接着头上的青丝纷纷落地,委屈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哼,王妃还是自求多福吧,这仅仅是开始而已。”施昌冷笑一声,站起来对众人说道:“王爷有令,澜王妃身患隐疾难续暮家血脉,是以犯妇德愧对暮家先列,现将其关押暮家戒院潜心修佛、以身赎罪,如敢踏出院门半步,乱棍打死!”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她的头发也全被剃光了。呵,这古代女子嫁夫不育的悲哀倒让她这个现代人真真切切摊上一回了,苏五儿在心里不住的嘲笑着自己。
“送王妃去聊辛斋!”
作者有话要说: 调查一下,女帝,奚自涯,苏五儿,君姒四个角色你们最喜欢谁?人气高的话会有番外送上哦
☆、记过忘善睚眦必报
自苏五儿被囚禁之后在聊辛斋,王府的后院成了禁地,只有暮观澜隔三差五会来一趟,但他每次来都会为苏五儿多添一场噩梦,因为他每来一次聊辛斋就会将这里重新布置一次,改建囚室已成为了他最大的乐趣。直到四方院门全被换成了厚实的铁门,直到苏五儿的双脚被带上了厚重的铁脚镣,直到四方的小天地里只剩下一张床榻一个佛台,直到整个屋子连一只蚂蚁都出不来他才真正的满意。
“玩物,今天本王又来看你喽!”暮观澜带着一伙人站在聊辛斋的院子里嬉笑。每当有什么令他高兴的事或者不高兴的事发生,他就会来聊辛斋找苏五儿,他明明那么恨她恨之入骨,却又把她当做自己的倾听者。
“去,把铁门上的窗户打开。”暮观澜一脚踢在一个侍从的屁股上命令道。
“玩物?”暮观澜靠在门前,警惕的盯着屋内。长期待在黑暗之中,苏五儿对突然射进来的阳光感到无所适从,她一手挡在脸前闭着眼缩在阴暗的墙角里。
“本王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一定会高兴的。”暮观澜敲了敲铁门想引起苏五儿的注意,但苏五儿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公主府没了,奚自涯的公主府被烧成了一堆焦土,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你不是一直恨她,现在本王帮你报仇了!哎哎,告诉你更可笑的是,她明明知道是本王干的却不能奈我何,哈哈哈!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本王就觉得特别解恨。”
“供佛的香烛没了。”苏五儿待着原地,目光呆滞的盯着暮观澜说道。她现在对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关心,封闭的囚室早已将她的精神力耗尽,她的心已枯竭、灵魂已被榨干。每天抄经诵经,修禅业消业障成为了她唯一的寄托。
“好好,本王一会儿就让人送来。怎样,本王好好教训了奚自涯一次,你不替我感到高兴吗?”
“于身无所取,于修无所著,于法无所住。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空寂,无作业者。无受报者。此世不移动,彼世不改变……”
“行了行了,念念念,念得本王头都大了,晦气!”
“王爷早日离苦得乐断恶修善,方能得大自在。”苏五儿依旧闭着眼
“大自在?她奚自涯在晋陵一天本王就自在不了!算算算,今天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