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拍的,取景的角度很好,光线也不错,有种写真艺术的味道在里面,突然为这个美丽的我,心脏漏了一拍。
模模糊糊的想着,我也可以这么漂亮吗?
柳絮的手机没有密码,点开之后,就是音乐播放的界面,是杨千嬅的小城大事。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
——却令我看透爱这个字。
我听见她唱。
夜幕快要四合,我们三人从理发屋走出来,一鼻子都是肖欢头发的药水味,飘了一走廊,不刺鼻,却浓郁得过头。
肖欢长长的的秀发,乌亮丝滑,像一匹昂贵的绸缎,她剪了齐眉的刘海,我瞧着看像极锅盖。
她对着路边的镜子比划了一下自己,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几声,我没忍心告诉她,那镜子是真的脏。
不过夜色掩盖下看不出来,她自我感觉良好的收起手机,终于想起要宠幸我们两颗被秋霜打蔫的茄子。
肖欢转过头来,炫目流转的灯光,随着她的动作,轻擦她的乌发,广袤的夜空中,流星撒了一把碎钻,闪亮闪亮的。
“好看吗?”
我点头,道,“好看。”。
那灯光是真好看。
我们三捧着一杯热奶茶,沿着大街走。
满街的脚步,随着华灯亮起,变得热热闹闹起来,树木包上了彩娟红布,一色瓜形纱糊灯笼如红珊瑚珠般沿着天际铺开,衬着冰冷无味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唱片店内,传来歌谣,声音听着像摇橹,缓缓地划开楚天江阔,我看了一眼,店内竟萧条无人。
老板搬来一张高脚凳,坐在店内的柜台,不太明亮的玻璃贴满了海报,从缝隙里窥见他的面容,有几分奔波劳碌的疲惫。
生活被快节奏塞满,CD时代已经远去,一个事物的衰落,应该是从积满灰尘的角落开始。
鸡毛掸子就静静的放在架子上,日子让人清幽却从来不是享受,上面落满一层灰土,瞧不见羽毛原来的颜色。
搁置唱片的架子还算干净,看得出来老板有经常打扫。
肖欢推门走了进去,弯着腰挑选唱片,我随手拿起了一张,是我看不懂的英文封面,高贵典雅的格调显然不适合我,但也未必见得适合肖欢吧。
“你要买来送给谁?”
我觉得我就是多此一问,肖欢的意图很明显,是买来送给沈沉的,肖欢应了不应我,低头找着。
柳絮也在挑选唱片,她一张一张的拿起来,看看又放下,神情很认真。
“你要买来送给谁?”我走过去,问柳絮。
“送给你。”柳絮头也不抬。
我叫她好好挑,力求给我自己一个惊喜,柳絮说会的,定不负所望。
我绕着架子来来回回的走,骨子里确实没有一丁点的高雅趣味,看见某某某钢琴作家,看见某某某成名之作。
拿出手机百度一下。
只是,这些名家名曲澎湃不起我的内心,我放弃聆听他们的声音,走进他们伟大而孤单的灵魂。
势要做一个人的孤魂野鬼。
我捧着一杯奶茶,恨不得将她们两人一杯泼醒,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我却没找到要送圣诞礼物的那个人。
拿起相机,坐在高脚凳上,从玻璃窗拍外面物欲横流的世界,店内播放的歌被老板突然切换,应景的唱出圣诞歌。
行色匆匆的路人,被我抓拍,只剩衣角匆匆而过的影子,而四周完整的景物,没有感情没有表情的定格在画面中。
照片动与静的反差,似乎在提醒我,你们才是误入这世界的人,打破了这里的一切。
如果广州会下雪,那该有多好……我呆呆的想。
她们挑完礼物,柳絮叫老板包装好,然后简单粗暴的塞进我的手里。
“圣诞快乐。”
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听见物体碰撞发出的碎音,问道,“我能现在拆开吗?”
“不。”柳絮拒绝了我。
那边的肖欢还在挑选唱片,完事了之后,也不给我们两看,藏着掖着,付了账,往自己的背包里一放。
开始催促我们两走人。
“嘿,你们的奶茶!”老板在后面喊。
肖欢一路小跑,把三杯奶茶拿了回来,转眼就被我们丢进垃圾桶。
我们站在公交车站牌等公交,周围拥抱取暖的情侣很多,我偷偷的斜眼看过去,像个心理变态猥琐的大叔,偷窥着别人。
然后受到了伤害。
肖欢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别急,你还小呢,争取把自己变得优秀,向优质人群靠拢,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她的安慰不着调,听着像是在损我。
“你谈过恋爱吗?”我问她。
肖欢摇头。
“我谈过啊。”我挺起胸脯。
肖欢一巴掌就过来,我拦住了她,扭头朝着柳絮说道,“不信,你问柳絮。”
在肖欢狐疑的眼神中,柳絮迟疑的点点头。
我反攻,用手捏肖欢的脸,像你这种没有经验却跑来说教的人,最多能算几碗不带毒的鸡汤。
肖欢不服气,坚决要做我的人生导师,开始质问我,什么时候谈的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问着问着,就脱离了轨道。
问题越来越让人羞耻,难以开口。
果然,撒谎就等于缺了口的圆,是怎么也圆不回来了。
但我真真正正的谈过恋爱,对象是隔壁家的孩子。
我发誓,不骗人。
第29章 赌徒的侥幸换不来成全
天公不作美,元旦过后也没转暖,大家都是外套毛衣齐上阵,校园里刮起一阵军衣风,好不容易等到天气,稍微转暖了些。
肖欢迫不及待,顾不得看天气预报,欢欢喜喜的把自己换个新装,打扮很文艺,百花从众一点绿。
清汤挂面素颜朝天,白色的衬衫,过膝的长裙,外加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一改以往的书呆卷气,整个人散发着清纯,主要是人长得好。
反正我看见许杰天的眼睛亮了几度,我从背后踹了他几脚都没反应。
早自习结束后是升旗仪式,肖欢在我们三人的掩护下,扭捏的走在后面。
“我有点不习惯。”肖欢捏着衣服,“裙子不太方便啊。”
我建议她到厕所换一身衣服,被她否决了,壮士断腕般走向操场。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就是校长每周的总结,和学生会的励志心灵鸡汤;这是惯例,谁也逃不了。
肖欢放开胆,越过乌泱泱的人群,在一片绿的蓝的白的人群中,准确的看向主席侧边的沈沉。
沈沉穿着蓝色的校服,站在那里如松柏般挺拔,身形有些消瘦,面容清俊,戴着眼睛,斯文儒雅。
他看过来的那一刻,肖欢抓着我的衣服大叫,几乎晕厥,“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其实我觉得,沈沉是在环视,而肖欢每次的欢喜,都能让我揣摩很久。
总之呢,肖欢做了四个小时的头发,挑来挑去最后全被忽悠买下的衣服,以及戴隐形眼镜涌出来的眼泪。
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肖欢无比满足,即使被教导主任拎去办公室说教也无所谓,有什么事能比得上心上人的对视呢?
肖欢的穿着不算另类,在安分穿着校服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标新立异;教导主任早起的火气还没泻下去,肖欢就往枪口上撞,让教导主任逮着熄火去了。
广州的天气就变就变,刚刚还是晴天,现在直接转多雨,还伴着冷风,辛苦了我们三个,站在教导室外面一字排开,任凭冷风肆虐的吹。
肖欢就像不争气尽会闯祸的熊孩子,我和柳絮和简语就像为熊孩子操碎心负责赔礼道歉的家长,靠着墙,就等着自家的熊孩子早点出来。
门是开了,熊孩子也出来了,冰冷冷的雨水往里面直吹,吓得肖欢一个激灵,反手就关上门,站在背后的教导主任抬抬眼镜,用眼睛瞅着她。
肖欢嘿嘿一笑,伸手一拉开门,弯着腰,溜了出去,教导主任站在原地好一会,鼓足勇气拉开门,被冷风吓得后退一步。
急忙的上前关紧办公室门,慢慢踱回办公桌,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肖欢就一出来,就抱着胳膊直哆嗦,她今天只穿一件衬衣,白色的,薄的,长袖还被她挽起半截袖子,露出的胳膊,都能瞧见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简语心疼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披,肖欢吸吸鼻子,道了声谢,不忘了问我们,“今天早上你看见沈学长看我了么?”
每次谈起沈沉,肖欢的眼睛总是发亮,都是掩不住的欣喜,肖欢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何时,这见鬼的恶劣天气也不足以熄灭她春风吹又生的热情。
冷风吹得她的裙子鼓起,幸好裙子够长,质地又厚重,从脚踝处探进去的冷风,总算让她回了神。
我们四人往教室走,远远地,就看见许杰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和同学聊天吹水,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止不住的往楼梯口瞟去。
肖欢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用纸巾擦去身上的水,就被许杰天指着她的脑门,直骂她傻,肖欢毫不客气的拍掉他的手,反呛,关你屁事。
我看见许杰天的脸变了几种颜色,比发廊的彩灯还要炫目,“得,我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怎么折腾自己怎么折腾,我管不着,行了吧。”
肖欢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差点没把许杰天气得个半死,她抽出纸巾擦去脸上的雨水,道,“本来就没你什么事。”
许杰天坐下来,许是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冷风,一靠近,让肖欢打了个喷嚏。
许杰天看了她三秒钟,那瑟瑟发抖的样子,确实很像一只被人遗弃在风雨中拥着自己取暖的猫咪,激起他骨子里的保护欲,立马脱下自己的校服,盖在她身上。
肖欢自然不干,当下就掀走许杰天的校服,还没来得及质问,立马蹦了起来,“擦……老娘的隐形眼镜……”
许杰天伸手摁住她的肩膀,皱眉道,“你这爱说脏话的毛病应该改改了。”
肖欢在弄隐形眼镜,没空听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