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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同学们,这又是一个考点啊。
章明老师很关切的问了我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假?
我摇头,道,谢谢老师,我没事。
章明老师不放心,又交待了一句,“要是觉得不舒服,跟老师说。”
我点头,说好,如果是泰仁斌,应该不会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后来我才知道,这病,没得医,只能一天天的拖着,熬到岁月的尽头,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却身前身后名。
话说完,我整个人都变得没劲,拿着笔在转啊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在草稿纸画了几下,断水了,我不信邪,十分使劲,将草稿纸划得稀巴烂。
最后赌气的将笔一扔,心里那点小矫情又上来了。
如果是柳絮,她肯定不会那么笨,将笔转到断水,还幼稚的朝一支无辜不会说话的笔发脾气。
但…看清楚点,我不是柳絮,所以,你就必须乖乖的承受我的怒火。
我将笔捡了起来,放在手上,重新转,没转几圈,又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好心的曲潇潇帮我捡了起来,我没好气的说了声谢谢。
她看出了我脸上的闷气,漫不经心的问道,“哟,谁惹你生气了?”
“没谁。”
“那这支笔可真是可怜,笔壳都碎了。”曲潇潇惋惜。
我冷冷看着这支笔,觉得她是活该,好端端的不去写字画画,却跑来转圈,怪得了谁?
“走吧。”曲潇潇勾上我的肩膀,我眼一斜,道,“去哪?”
“篮球场!”曲潇潇接过同伴丢过来的篮球,样子很酷。
“不去。”我拒绝,却被曲潇潇强行拉去,“不去也得给我去。”
“凭什么呀?”我瞪她一眼,又道,“我不会打篮球。”
我突然觉得,我现在的脾气越发的见长,要是换了以前,肯定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那给我加油。”
江南开学,会有一场高一对高二的新生篮球杯比赛,主要是为了促进新生与旧生的友谊交流与发展。
我坐在篮球场边上的石阶,旁边的人热情高涨,即使裁判频频吹哨,即使记分牌打完上半场还没动一个。
她们依旧高声喊着自个班的口号。
十五班必胜,五班加油。
无聊。
我托着下巴,收回了目光,伸手扯了扯石阶上长出来的小草。
曲潇潇从篮球场上,下来,顶着一头热汗,头发衣服皆湿,我很识趣的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毕竟章明在旁边,我不能表现得太过懒散。
“谢谢。”
曲潇潇接了过来,仰头对嘴倒,她脖颈的弧线伸展出白天鹅的优美,明明是非常不雅的动作,却让人觉得有点豪爽的韵味。
石阶上的草,被我来回折腾,摧残得连渣都不剩,夕阳西斜,比赛总算告了一段落。
结果我没看,但从场上观众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十五班赢了。
她们在众人的欢呼下走了过来,曲潇潇扒开人群,走向角落的我,拍拍我的脑袋,道,“还不开心呢?”
我正想着要把这跟草如何分尸呢,是劈成两半,还是拦腰横斩,就被曲潇潇一个突然,啪的一声,草,被我折断了。
“结束了?”我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曲潇潇点头。
“喂,说你呢。”曲潇潇勾上我的肩,道,“怎么不开心?”
我不太习惯别人靠得太近,稍微的挣扎了一下,曲潇潇搂得更紧了,只好作罢,道,“我没有不开心。”
“撒谎。”曲潇潇肯定,又道,“我请你吃东西吧。”
“不用…”
她不理会我的拒绝,蛮横的拉起我,横过大马路,走向商店。
我怔怔的看着曲潇潇牵着我的手,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体,都拥有不同的特性。
柳絮跟曲潇潇不一样,柳絮从来都不会为难我,总是温柔又温柔再温柔的喊我的名字。
安安。柳絮转过头来,朝我笑眯眯的说道,要不要吃关东煮?
而曲潇潇——大气的,霸道的,老板,给我来两份关东煮!
她不过问我的意见,不知道是因为这钱是她做主,还是我的意见无关紧要。
曲潇潇弄错了一件事,吃东西并不能治愈人的心情,他只能满足人的胃,有时候满足过了头,就会变成累赘。
比如现在。
吃完东西的我,反而更糟糕了,因为我看见对面的江南走出来两个人,一个人柳絮,另一个是…我不认识,应该是她的新同桌。
我的胃像是又被人塞了几份量的关东煮,一下子疼得厉害,抽得我几欲晕厥过去。
当然,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叫占有欲的东西在作祟,跟关东煮完全无关。
曲潇潇看着我这副样子,知道是吃东西太多了,很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她突然伸手要给我揉肚子,我一惊,曲潇潇讪讪的收手,尴尬的解释,“我以前消化不良,我妈都是这么…给我揉肚子的。”
我笑得勉强,可你不是我妈呀,眼角一撇,看到柳絮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我悄悄的躲在曲潇潇的身后,催促着她快点走。
“你等等。”
我们走了不远,曲潇潇突然停下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曲潇潇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给你。”
“什么东西?”我问道。
“药。”
我翻了翻,是健胃消食片,还有两瓶矿泉水,很感动的说了句谢谢。
“那你就谢一辈子吧。”曲潇潇笑。
我愣了,不是听到一辈子这样遥远的字眼,而是曲潇潇的回答,如果是柳絮呢,她会这样子回我,安安你有病啊,谁要你谢了?
一个要了清,一个要拖一辈子,一个是陪了十七年的旧同桌,一个是刚晋升一个月的新同桌。
相同处越少,就越忍不住拿两人比较,发现谁更可贵一点,谁更怀念一点。
就连结束两个人的对话都不一样。
“安安?”
“嗯?”
“明天的篮球赛你还来看吗?”曲潇潇强调,“是决赛喔!”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想拒绝,瞧见她眼里的期待,不忍心让她失落,点点头,道,“好。”
“一定?”
“一定。”
第54章
得到我保证的曲潇潇,笑得眉眼弯弯,心情颇好的摸了一把我的脸。
我拍掉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曲潇潇又用另一只手摸我另一半脸,捏了一下,道,“别小气。”
我懒得理她,低下头,奋力的将脚下的石子踢得老远。
曲潇潇见我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我是生气了,便用手肘撞了撞我,道,“生气了?”
我不答话,连眼神都不甩给她,曲潇潇急了,连忙道,“要不我给你摸回来?”
我依旧闷着头,不答话,曲潇潇去扯我的衣角,期期艾艾,“安安…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用力的一甩,曲潇潇身子不稳,向后踉跄了一步,她不放心,又道,“安安,你怎么了?”
“要你管!”
我绷着脸,吼她,攥紧书包,头也不会的就跑了,以前的我悲观消极,却不是有那么多小情绪的人,自从柳絮不再是我的同桌,天黄地玄通通是我的敌人。
看谁都不顺眼。
虽然我也知道,造成柳絮不是我同桌的主要原因是我自己,可是心中就是有那么一口气,憋不下去,吐不出来,怎么走,也绕不出这个死胡同。
再加上我的新同桌,曲潇潇,她要是能像朱贝贝那样,把我当成空气,这还好一点,偏偏对我嘘寒问暖,三天两头的照顾我的情绪。
这算什么?
漠视冷淡倒是守得住,偏偏人一关心,就迫不及待的缩回自己的壳。
一旦缩了回去,又开始想念柳絮,自己怎么就放得开那点刺,一旦想她,又发现她不再是我的同桌,又开始痛恨曲潇潇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如此恶性循环,我甚至藏不住自己恶劣的情绪,伪装出来的好善通通崩溃,就差没破口大骂,让曲潇潇给我滚。
这还没走几步,手就被人拉住,我扭头一看,是曲潇潇。
曲潇潇站在原地,看着安安离去,弄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思前想后,觉得问题出在关东煮上。
但想想,又觉得这不是一份关东煮的问题,以前的她,经常看到柳絮和安安坐在店里的角落,安安经常笑得很傻,她看着看着,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
即使那个人隔得很远,即使她在一班,她在十五班,即使她很羡慕那天被她拉着奔跑的人是她,而不是林悠扬。
即使那天的校庆她在看台上的人,那个人在看台下的风景,即使情人节的那天她看着她走进高二A班的教室,即使她不知道逃跑用的架子是她推的。
即使她从来没仔细的看过那堵心愿墙,即使那天哭得稀里哗啦伸手安慰她的人不是曲潇潇她自己,即使那天她路过办公室,转手就撕了填好的理科申请单,换上文科申请单,安安静静的等她到来。
她不知道,都没关系。
可是,一旦那个人哗的一下,来到自己的身边,以前的满足感就变得越来越稀薄,想要的也就更多。
她也带安安去吃关东煮,关东煮还是那个关东煮,但她却不是那个柳絮,所以安安不快乐。
曲潇潇想得很明白很透彻,她觉得自己有点急了,迫不及待的想把柳絮换成自己,蛮横的将好塞到安安的怀里,不管对方是否能接受,也…是否需要。
一旦被否定,按照安安的个性,断然不会将话说出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拙劣的希望她能懂。
她拔腿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了安安,皱眉道,“你不是肚子痛吗?还跑那么快?”
曲潇潇不说还好,一说,我的五脏六腑开始绞在一起,抽得特别厉害。
我拿着塑料袋的手指泛白,将药往曲潇潇的怀里一塞,道,“谢谢你的药,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