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苏照雪很是诧异。
司马凌云比苏照雪长三岁,他娘死得早,秀才爹又娶了个后娘生了儿子,自此家中便没有了他的地位。小时候经常挨打,长得瘦瘦小小的。平时阴沉寡言,村子里的孩子没几跟他玩的,不仅如此,还经常欺负他。
苏照雪小时候遇到过他几次,就见他一个人一边放牛一边看书。那时觉得这孩子不错很有上进心,帮司马凌云赶跑过欺负他的孩子。还送过他几本书。司马凌云也送过他山里野果,两人相处的不错。
司马凌云要入赘到村长家,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后娘做怪,他那后娘典型的乡野泼妇,自私刻薄蛮横不讲理。他爹中了秀才后便眼大心空,一想再想去考举人。只是考了十几年还没有考上还不放弃,除了掉书袋没别的本事,还瞧不上村里种田的。
想到这里,苏照雪叹惜一声,真是可惜了。他决定去看看司马凌云,毕竟小时曾经玩过,他那人有点钻牛角尖,要是想不开那可不好了。
“李管事,你先去村长家,我去看看司马凌云。”苏照雪道。
“说来公子小时候跟他还是玩伴呢,那好,老奴先行一步。”李福生同意道。
苏照雪带着明宝掉头往司马凌云家去。明宝瞪大眼睛道:“公子小时候跟那司马秀才一起玩过?”
“嗯,人家小小年纪就有成算,知道秀才爹靠不住,就谋划着想要科举来改变命运,可惜棋差一步。”小时候,司马凌云告诉苏照雪说他以后要考科举要当官,那时谁都不敢欺负他了。
明宝一听,顿时起了善心,拉了拉苏照雪的袖子道:“公子若是有办法,就帮帮他吧,听着挺可怜的。”
“再说吧。”苏照雪此时前去就看看司马凌云是否值得他帮忙,虽然小时候相处过,但他们八年未见,谁知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品性如何?三元村的村长张保还是有点势力,他想要在三元村长久的生活下去,不能把张保得罪狠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个理谁都懂。
苏照雪凭着记忆找到了司马家,此时院里摆了几张桌子坐满了宾客。一进院,众人看到苏照雪均惊讶的看着他跟明宝。司马凌云的爹司马宏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哪位,找谁?”
“在下与司马凌云是旧识,听说他今天成亲,便来看看。”苏照雪淡笑道。
司马宏见他穿着一身蓝色长袍,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但腰间挂了个金镶玉的玉佩,通身气派,眼睛一亮。连忙道:“他在屋里,公子随我来。”
苏照雪笑道:“有劳先生了。”
还从来没人叫过他先生呢,这位贵客还真客气。司马宏拳头放到嘴边掩住笑意,腰直了直。引他入了屋内。
刚进入门,就听到司马凌云的后娘,压低了的嗓声,“不去也得去,老娘已经收了的村长一百两嫁妆银子,你已经是张家的人了,若不是你中了秀才,村长家能看上你?你也不看看你成日垮着一张死人脸。你中了秀才已经是老天开眼,还想考举人老爷?做梦吧你!你就是死,老娘也要把你的尸体给张家抬去……”
苏照雪扫了司马宏一眼,一脸无辜的表情:“这谁在说话呢,司马兄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司马宏尴尬的瞧了苏照雪一眼,听到他嘲讽的话,怒火中烧。推开房门,啪的给了刘桂姐一下,瞪着眼道:“你还有完没完了,给我滚出去。”
刘桂姐想要撒泼,就听到司马凌云淡漠的声音:“父亲请出去,儿子会入张家。”
刘桂姐一喜,推开司马宏道:“这可是你自己同意了,没人逼你!”
司马宏看了心如死灰的大儿子一眼,心中难得生起愧疚,低着头拉了刘桂姐夺门而去,也没理会苏照雪。
坐在桌前的司马凌云抬头看到了门口的苏照雪,眼睛一亮喊道:“照雪弟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渐渐的暗淡下去,声音也低了。
苏照雪没想到七八年过去了,司马凌云还记得自己,心中不禁喜悦,他笑道:“许久不见,凌云哥哥还记得我。”
司马凌云微微一笑:“弟弟一去这么多年,也没来封信,让为兄担心了好久,还怕弟弟出事,曾经想去京城找弟弟,可是不知道弟弟住在哪里,也没有去成。”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苏照雪心中一动,自己竟然在别人的记忆的存在了这么久,他决定帮这倒霉的孩子一把。他柔声道:“哥哥的事,弟弟已经知晓,惹是哥哥不想入赘张家,弟弟可以帮忙。”
“不用弟弟费心,我已经决定入赘到张家了,村长说了只要我入了张家的门,他还会供我去京城读书。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心想当官,这么好的条件我为什么不答应?若我不答应,我后娘肯定会闹得全家不安生。”司马凌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的红晕,眼睛也灵动了些,不似刚才那么木然。
苏照雪见他这样,也觉得他可能想通了,他笑道:“哥哥这样想也不错,等哥哥考上了进士,以后有了出自息,休妻再娶没人会说什么,到时你给村长养老送终算是还他恩情了。”
司马凌云笑了笑,露出个要似笑似哭的表情,他起身拿起新郎的礼服道:“弟弟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那好,弟弟就先行一步。”苏照雪点点头,带着明宝出去了。
看到满院子的人盯着他小声的窃窃私语,苏照雪没心思再呆下去,便离开了司马家。
“村长家竟然愿意送司马秀才去京城读书,要是我我也愿意入赘。”明宝道。
“呵呵,那是你没有见到过村长那女儿。”苏照雪道。
“他女儿长什么样?傻成什么样?”明宝好奇的问。
“到时你去他家看了就知道。”
第7章 司马凌云(二)
出了司马家,苏照雪和明宝在乡间小路上漫步,婚礼到了晚上才举行,现在去了也是干等着。
春日的阳光照到人的身上没有什么温度,此时草长蝶舞莺飞,鼻端闻着草木香,苏照雪心情不错,明宝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嘻笑着。
突然后面传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苏照雪扭头就见两个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跑来。
“天呀,司马凌云跳河要是淹死了,娘要怎么跟村长交待?”
“娘已经收了一百两银子呢,难道要退回去?我还等着那银子娶媳妇呢?”
“真是,怎么不进了张家门再死?”
……
听到这恶毒的话语,苏照雪大怒大步走到那两名少年跟前,抓住其中一个的衣领,眉毛倒竖厉声道:“你们说什么?司马凌云怎么了?”
“他,他跳河了,也不知道死没死,我娘让我们去找大夫。”少年哆哆嗦嗦道。
苏照雪皱眉松开手,提气纵身一跃已经是三丈外,两个少年见了,惊讶的张大嘴巴呆在原地。
“你们还不去找大夫,傻站在这里作甚?”明宝厌恶的扫了他们一眼,追自家公子而去。
要是再晚点走,就不会出事了,苏照雪不禁懊恼。
到了司马凌云家,就看到院子里一圈人围着,刘桂姐正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给你娶媳妇你还不愿意,真是好心没好报,你要是死了,休想入司马家的祖坟,老娘把你扔到乱坟岗喂野狗……”
苏照雪扒开人群,就见刘桂姐啪啪的扇着司马凌云的耳光,一边扇一边骂。而司马宏木呆呆的站在一旁,像是失了魂似的。他上前推开刘桂姐,刘桂姐卒不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扭头就骂:“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没见老娘正……”
苏照雪实在厌了这个女人的一张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身点了几下,刘桂姐顿时全身抽痛起来,倒在地上打滚。众人见他身手不凡,吓得连忙退后几步。
司马凌云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灰色长袍,脸被水泡得死白,双眼紧闭。苏照雪伸手在他的鼻子处探了探,又拿起他的手腕号起了脉,鼻息全无也没有了脉动,心头抽紧,再次的后悔,若是刚才能看出他的异样,也许司马凌云不会死了。
他长叹一声,起身推开人群,眼睛发紧。明宝见状,就知道他在自责,伸出手拉住苏照雪的手,劝道:“不是公子的错,毕竟公子与他八年未见过面,刚才看他时,他还好好的。谁知道他会想不开。”明宝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轻声抽泣着。
苏照雪不禁回想起小时候,与司马凌云相处的时光,那时司马凌云腼腆害羞,稍微逗下就面红耳赤,但他又聪明好学,书读几遍就能背下,还时常和泥等泥半干再拿着树枝练字。苏照雪送他书时,那发亮的眼睛,他至今记忆犹新。
明宝见自家公子一脸悲痛的盯着远处,像是沉浸在回忆中,不愿意打扰他,便松开他的手,站在一旁。
“啊,他睁开眼睛了。”突然背后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人们惊得均倒抽一口气,上前围住看个究竟。
苏照雪大喜,以为刚才司马凌云是假死,这会清醒了,疾步上前推开挡路的人,正要开口寻问,就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你们是谁,哎呀,我头好痛,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苏照雪身体一僵,忽然一股从骨头缝里窜出来的寒意爬上后背,他见司马凌云抬头打量着四周,眼中掩不住的震惊与好奇,根本没有失忆人独有的茫然无措。一个人纵然再失去记忆,本性是改变不了多少,以前的司马凌云沉默内敛,光看眼神就知道,这位的眼神太不安分了。
“谁能告诉我,我的家在哪?”司马凌云站起来拂了拂发皱的长袍,站起来微笑的看着众人道。
宾客们均沉默,你望我我望你,都碍于村长张保的权势不敢作声。刘桂姐一听,立即从地上爬起,扑向司马凌云,抱住他笑道:“哎哟,我的儿呀,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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