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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洲多少能够理解吴羽寒的改变,因为他也是白手起家。世人向来欺软怕硬,没有无敌的气场很容易被人藐视。况且在美国的大环境下,吴羽寒不得不用冰冷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在孟云洲最好奇的问题上,任文清无奈的摇摇头,“凌霄深爱着吴羽寒,从开始到现在未曾改变。至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我很难给你答案。他们中间有太多阻碍,事关三家人的隐私,很遗憾我不能说。”
孟云洲本就不是八卦的人,怕任文清情绪失控才跟着王子轩进入办公室,见到任文清平静如常他也就放心了。
“对了,云洲有没有兴趣做秘书?”在一旁当隐形人的王子轩突然开口。“我的秘书前几天请了产假,现在我那里缺人。”
孟云洲疑惑的看着王子轩,再把目光移向任文清。
“我把我的秘书借给你,云洲跟我。”任文清迅速敲定,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我约了客户见面,先走一步。”
王子轩对着孟云洲眨眼,“放心跟着任文清,保证能学到好多。”
孟云洲刹那间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我还没同意呢!”可惜谁也听不到他的“呐喊”。
第 123 章
市区主干道上,一辆银灰色轿车平缓行驶。车内夏媛姝和吴羽寒分别坐在后座的两端。
“明天我打算和老人家们喝茶,讨论我们的婚事,”夏媛姝忍受不了沉闷的气氛,“你……”
“让小淮陪你去,”吴羽寒犀利的眼神让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夏淮(原名李淮被收养四年后更名为夏淮)打了个寒战,“小淮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责任。”
“小淮毕竟年幼,我怕他受委屈。”夏媛姝的语气近乎于哀求。
“夏家早晚是你的,这些人你早晚要面对。”吴羽寒不为所动,“吴家接我的车在前面,我会找家主好好谈谈,如果夏家的长辈你说服不了我只能请吴家的人出马。”
吴羽寒下车后,登上吴家准备的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淮,坐过来,让姐姐靠一靠。”夏媛姝让司机将车停在原地,疲惫的依偎在夏淮的肩上。
夏淮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望着夏媛姝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茉儿,老师这身衣服好看吗?”吴家别苑,钟紫萱的居所。钟紫萱在试衣镜面前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这件衣服好看还是上一件衣服好看?”
“都好看。”四岁的小姑娘古灵精怪,变着法子哄钟紫萱开心。“羽寒哥哥那么爱您,无论您穿什么他都觉得好看。”叶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父亲经常对爸爸这么说。”
钟紫萱捏捏得意门生的脸蛋儿,“收拾一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目送叶茉儿离开,钟紫萱把椅子搬到院子里等待儿子归来。九年前,她被送到美国接受治疗,不用一年的时间就记起前尘往事。钟紫萱悔不当初,恨她有眼无珠错嫁白眼狼让父兄蒙羞,更让她心痛的是吴羽寒在吴家受到的委屈。特别是听说羽寒和韩家小子的事情,钟紫萱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回港江后,吴皓薮代表吴家亲自迎接她,还把吴家的一处宅院过到她的名下,顺带着将吴羽寒应得的资产一并交给她,吴家显示出足够的诚意钟紫萱思前想后最终同意化干戈为玉帛。
心里虽然牵挂着羽寒,可儿子在美国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钟紫萱为了打发时间重新拾起丢掉的钢琴,偶尔有心情也教教周围的孩子。叶茉儿是钟紫萱一年前遇到的,小女孩的家庭和其他人不同,她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钟紫萱每次见到孩子的两位父亲就想起羽寒和韩凌霄,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他的恋人能像孩子的两位父亲一样幸福和美,所以才收了叶茉儿做学生,只是没料到这个机灵的丫头十分讨人喜爱让钟紫萱平淡的生活多了分色彩。
在钟紫萱等得望眼欲穿时,载着吴羽寒的车终于驶入她的视线。
“母亲。”吴羽寒在第一时间看到钟紫萱,微微颔首站在钟紫萱身边不动。对于恢复神智的母亲,吴羽寒反而有些拘谨。
钟紫萱拍着儿子的肩膀,领吴羽寒回家。在海外几年,吴羽寒的性子越发恢复本色,因为再也不用为生存而演戏,吴羽寒收起虚伪客套的笑容,用沉默和冰冷武装自己。钟紫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错过了吴羽寒的成长不知道该怎样和儿子沟通。
“羽寒多吃点,”钟紫萱不断的给孩子夹菜,“妈妈跟着名厨学会了很多菜色。”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儿子。独自闯荡的这些年,吴羽寒的个子逐渐拔高,体重却不见增长,钟紫萱得知吴羽寒的健康状况急得团团转。
吴羽寒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耐心的一口一口全部吃掉。对于钟紫萱的关怀,吴羽寒从来不会拒绝。在他的心里,钟紫萱永远都是重要的存在。
虽然缺少交流,可血浓于水的亲情深深的刻在骨子里。钟紫萱和吴羽寒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对方的眷注。
午后的时光甜蜜温馨,钟紫萱双手在琴键上灵动的跳跃,一段一段优美的旋律倾泻而出。吴羽寒坐在离钢琴不远的藤椅上,静静的聆听妈妈的心声。
钟紫萱选择的曲子轻缓柔美,吴羽寒渐渐阖上眼帘。钟紫萱用余光偷瞄儿子,观察吴羽寒是否进入梦乡。
“妈妈,练习要适可而止,当心您的身体。”吴羽寒睁开眼对上钟紫萱躲闪的目光,“我有些困了,到房间里睡一会儿。”
钟紫萱乍然抬头,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惊喜。“你的房间妈妈一直在打扫,被褥都是新的,保证你睡个好觉。”吴羽寒的戒心很重,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他人的防备也愈演愈烈,到现在已经发展到非常严重的地步。吴羽寒只有在钟紫萱身边才能毫无防备的熟睡,其他时候都是浅眠听到一点声音就能被惊醒。
吴羽寒抱着床上的被子,周身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像妈妈的爱一样让他觉得暖洋洋的。这一觉吴羽寒睡了两个小时,对时常彻夜难眠的他来说算是高质量的睡眠。怕钟紫萱担心,吴羽寒仰面躺在床上,脑中满满的装着以后要执行的计划,夏媛姝和他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港江,他离梦中的身影只有几步之遥。
时钟敲响了一下,钟紫萱披着外衣偷偷将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隙,明亮的灯光从中溢出,吴羽寒正坐在落地窗前读《资本论》。吴羽寒下午小憩之后就呆在书房,期间出来吃了一顿晚饭,钟紫萱迟疑的握着酒瓶不知是不是该交给吴羽寒。
“妈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吴羽寒放下书,打开书房的门。
手中的东西无处可藏,钟紫萱干脆把红酒递给儿子,“羽寒要不要陪妈妈喝一杯?”
吴羽寒愣愣的看着酒瓶上的标签,接过葡萄酒的手微微颤抖。他凝视着去取酒杯的钟紫萱,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如果说吴羽寒在国外生活沾染上什么恶习,就是九年来他变得离不开酒,离不开这个牌子的红酒。初到美国安家,吴羽寒整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却偏偏记不起来他丢掉的到底是什么。每次绞尽脑汁就会感到来自心底的抗拒。吴羽寒理解不了自己的变化,也无法阻止自己日渐混乱的生活状态。身为人类的感情一点一点流失,吴羽寒恍然发觉自己冰冷的像机械。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催促着吴羽寒不断向前。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再加上陌生的自己,吴羽寒很快被压力击倒开始彻夜失眠。
直到有一天,在美国同学举办的派对上吴羽寒无意间喝了一杯红酒。当天晚上,吴羽寒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男人深情的呼唤自己的名字,吴羽寒情不自禁的追逐他的身影,却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如云雾消散,自始至终吴羽寒都没有看清对方的相貌。吴羽寒猛然从梦中惊醒,眼中泪水肆意。吴羽寒看着手上的眼泪发呆,原来他失去的是一个挚爱的人。从此以后,他爱上了这款红酒,因为只有这种味道才能让他在梦中见到他思念的人。
母子两人饮尽一整瓶酒,吴羽寒倒在沙发上露出餍足的表情。钟紫萱抱来薄被给吴羽寒盖好,吴羽寒翻一下身没有拒绝。估计孩子睡熟了,钟紫萱调高室内的温度。在关门之前钟紫萱听到“呵呵”的笑声,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一样,吴羽寒开心的样子她有多久没有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