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甘宁一听有料,八卦心起,追问:“怎么回事,说说。”
柳夏本不想多嘴,但一想对方是亲兄弟,觉得还是可以小小地八卦一下。
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有一回,我路过巷口,看到他和别的男生在亲嘴。”
“哇噻,劲爆啊。”胡甘宁在国外见过不少同志,可他知道国内远没有这么开放,“那小子挺牛呀,佩服佩服。”
“我也不确定,天太黑了我可能看错了,你别乱说啊。”柳夏说出口后又恨自己多嘴,想挽救点什么。
“我和谁说去呀。”胡甘宁敲敲床沿,乐了。
哈,瘟神,现在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了,看我不整死你。
柳夏真觉得自己被坑了,而且是被亲兄弟坑惨了。除了要帮胡甘宁上课,帮他考试,还要帮他做课题展示!数学、物理这两门课对他来说小菜一题,中国文学也可以勉强应付,但是,但是,这西方文学史是什么鬼!为什么这门课下周也要做小组演讲!
柳夏烦躁地抱头伏案,开始考虑要不要下周就回国。
尼玛!我明明是来墨尔本度假的,为什么变成过来考试了!
“你怎么了?”Tre好笑地看着他。
“!”柳夏立刻恢复常态,“没怎么。”
“下午没课,我们讨论一下课题吧。”
“行。”柳夏点点头,“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帮忙。”
Tre皱起眉头,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柳夏总觉得Tre会有意无意地,用一种疑惑探寻的目光偷瞄自己。
正是午间时分,柳夏揉揉坐了一天发酸的后腰,收拾课本和笔记。
Tre今天穿了一件墨色风衣,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五官更立体了。
柳夏与他走在校道上,冷不丁地问道:“你是混血儿?”
“哟,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感兴趣了?”Tre挑了挑眉,戏谑道。
柳夏说完便觉自己又多嘴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心底那一点好奇:“怎么,不能说吗?”
Tre突然停下脚步,面向他伸出手:“我的中文名是崔树恒,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中澳混血,三岁来的墨尔本。很高兴认识你。”
“啊……”柳夏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做了个如此正式的自我介绍,愣了片刻,跟着伸出手与他交握,“你好。”
Tre没等到下文,有些失望地弯下嘴角:“怎么,我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我是胡甘宁啊。”
Tre眯了眯眼,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胡的孪生兄弟?”
柳夏被人拆穿了身份,一时尴尬:“呃……”
“哈!”Tre一脸得意,背过身朝前走去,“我猜得果然没错,也只有胡那家伙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真是服了他了。”
柳夏紧跟上他的步伐:“那、那你可别和其他人说,特别是老师!我怕他有麻烦。”
“知道啦,不过你都不自我介绍一下吗,还有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你不住在墨尔本?”
事到如今,柳夏只好把胡甘宁“自诩完美”的计划和盘托出。
“……总之就是这样了。我帮他顶包两个礼拜,只求不要出什么麻烦。哦对了,我叫柳夏,柳树的柳,夏天的夏,我家在中国……我和胡甘宁是孤儿,被两个家庭分开收养了。”
Tre听到柳夏说自己是孤儿,惊讶地瞪大双眼:“sorry,我、我不知道你们的身世,希望你不要生气。”
柳夏摆摆手:“没事啦,都过去了,收养家庭对我们很好的。嗯……不过现在我倒是很想问你个问题,你和胡甘宁,怎么就成死对头了?”
“哈?”Tre夸张地一摊手,“死对头?他是这么和你说的?真是不甚荣幸啊!我可完全没把当他敌人。”
柳夏帮自己的兄弟说好话:“小宁他比较闹,无论如何,我代替他给你道个歉。”
“别别别,”Tre摆摆手,“我和他可没什么纠葛。顶多算我倒霉,和他选了一样的课,加上又都是中国人,老师总安排我们一组,然后呢,最后干活的都是我。”
柳夏知道胡甘宁的德性,说不出一点反驳的话:“……抱歉啊。”
“唔——不过他怎么会讨厌我?让我想想……难道是我之前当众夸他好看?”
柳夏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好看吗?”
Tre点点下巴,突然朝他露出笑容:“你也好看,你比他更好看!”
柳夏之前也被人夸长得秀气,从未有什么感觉。可现在Tre一边笑得灿烂,一边说他长得好看,柳夏却心动了。
墨尔本的寒风让他冷得打颤,而天空缝隙里透漏出的那丝光芒,又暖得他心跳加速。
你也好看啊,你最好看了!
柳夏在心里默默地说。
胡甘宁无比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卧槽,难道是水土不服,才跑不过这个瘟神?
胡甘宁自认体能高于普通人,爆发力可是他的强项,然而,几秒前在街角碰见黄温,自己才刚迈开腿,那头黄毛就“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嘿,想和哥玩赛跑,成!
出人意料地,这瘟神就像打了激素似的,前后加起来四五百米,一点减速的势头都没有,反而越冲越猛,胡甘宁渐渐力不从心,步子慢了下来。
“Fuck!”他眼睁睁地看着黄温消失在七弯八拐的小巷中,“没劲儿,真他妈没劲儿!”
他按了按胸口,待呼吸匀下来后,转身离开。
黄温从小在城南长大,这里的小巷子就和他手上的纹路一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躲猫猫?哼,谁玩得过他!
还好小爷初中的时候练过短跑,不然被那扫把星逮到,又要倒霉了。
不过,这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那人,绝对不是柳夏。
他是谁?长得和柳夏也他妈像了吧,简直一模一样,柳夏的兄弟?
黄毛在巷子里待了二十分钟。午后的街头车辆少,连树木都是懒洋洋的,一切都是平静的样子。黄温想,那人应该走了吧。
晦气,真他妈晦气。今日不宜出行,还是早点回宿舍睡觉好了。
黄温探头探脑地走出巷口,向左转。
一个黑影骤然笼罩下来。
“妈呀呀呀呀!”黄温差点被吓出心脏病,“靠你阴魂不散啊!”
胡甘宁嘴角上扬,表情邪得可以:“你是逃不出小爷的手掌心的。”
“妈的!你怎么这么闲!你都不用上课啊!”
黄温往左胡甘宁往左,黄温往右胡甘宁往右。黄温炸毛了:“妈逼你是不会干点别的事情,整天找我霉头你有病啊!”
胡甘宁一手撑墙,把另一只手臂搁到了黄温肩上,又让他矮了一截。
“我呀,闲啊,我太他妈闲了,就觉得你有趣,所以才来找你玩。”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黄温可是城南一条龙!他伸直了手,指尖几乎触到了他的鼻尖:“你信不信我带人揍你。”
“哦,你现在是承认自己打不过我?”胡甘宁动了动手臂,黄温被晃得左右摇摆。
黄温一把挥开胡甘宁:“待会儿人来了,看你是不是还嘴贱。”
胡甘宁听他威胁自己,一点儿也不着急害怕,他收回手,抱臂而立:“嗯嗯,等会儿人来了,我就不乱说话了。”
他顿了顿,定定看向黄温:“我怕啊,特别怕!你兄弟来了,我只能实话告诉他们,你喜欢我,想搞我,我没办法啊,只能先下手为强啊。”
黄温听着前半段话,还满意地点着头,听到末尾,“嗯”了一声:“啥!谁喜欢你!”
胡甘宁睁大双眼,一脸无辜:“你啊,你不是暗恋我嘛?”
黄温炸了:“呸!傻‘逼才喜欢你,我才不是同性恋。”
“哦。”胡甘宁抠着手指甲,点点头,“那我手机里偷拍你和男生接吻的照片是PS的咯?”
黄温的大脑瞬间当机,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干什么——
抢手机!
可是他又忘了,自己跑得过胡甘宁,可打不过胡甘宁啊!
他被双手反剪地压在墙上,嗷嗷大叫:“你到底想怎样!老子、老子就亲了那么一下,他妈的都没敢伸舌头!”
“啧啧啧,连舌吻都不敢,胆小鬼。”胡甘宁笑道,“我想怎样……我想你陪我玩咯。”
“你有病!”黄温已经说不出其他话了。
胡甘宁突然松开他:“我这么和你说吧,我就回中国待几天,你陪我耍耍。等我走了,你该干嘛再干嘛去。”
黄温摸了摸还在作痛的手臂,不情不愿道:“几天,几天啊?”
“顶多俩礼拜。”
“成交……不过你走之前要把照片给我删干净!”
“放心,会删干净的,特别干净。”胡甘宁一脸真诚,在干净上咬了重音。
当然会删干净,因为根本就没照啊。
墨尔本的天阴沉沉的,好像随时会迎来初冬的雪……等等,墨尔本属于亚热带温带交叉气候,冬天应该不会下雪的。
靠!柳夏在心中大骂胡甘宁这个说谎话都不脸红的骗子!什么等大雪一下就来不及去玩了,我看是来不及帮你应付测验了吧!
柳夏恨恨地咬牙,心里想着要怎么找胡甘宁算这笔账!
Tre转着手里的笔,思考半晌,说:“西方史我可以和你一组,课题作业也由我包了,不过中国文学这块……”
柳夏识相地自告奋勇:“都归我了!”
Tre满意地点点头:“好,争取周末之前把它们搞定。”
柳夏喝了一口刚刚胡乱点的咖啡,被苦得吐吐舌头:“啊?你周末有事啊?”
Tre抬手撑住下巴,笑眯眯道:“平时要读书,周末当然是要去玩的啊。不过最近天气越来越糟糕,只能在室内开小party了。”
柳夏垂眸,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难掩心中失落——原本还想着,让他做导游,带自己在墨尔本逛逛,现在看来,只能靠着手机里的地图软件,自己去走走了。
“你要一起来吗?”Tre礼节性地邀请他。
柳夏恢复常态,故作自然地摇摇头:“不了,都是不认识的人,万一露馅儿还给小宁添麻烦。我打算周末去一趟博物馆和唐人街。”
Tre挑挑眉:“那你可得早些出门,那两个地方离这都挺远的。”
柳夏望着眼前的苦咖啡,听着周遭杂乱的、混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突然有点寂寞,有点想家。
他揉揉鼻子:“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Tre注视着他,待他起身经过自己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嘿,别急着回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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