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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月听着江倩倩柔声清念着,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之意,更是不舍,但也只强自笑着,任江倩倩梳了一遍又一遍。
小竹等人在江倩倩梳完楚秋月的头发之后,便一齐上来,也在旁边帮着,把各类必须的首饰都带好,江倩倩还亲自帮楚秋月第一次化了妆。
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凤冠霞帔,明眸皓齿,楚秋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发愣片刻,江倩倩便也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楚秋月的肩膀:“秋月现在可是大人啦,这么一番梳妆,实在是好看的紧。一点不为娘丢人。”
知道江倩倩是用打趣的方式减低离愁哀绪,楚秋月也轻笑着点了点头:“难怪人家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江倩倩一笑:“也并非绝对……秋月你是好看的,是好看的。”
楚秋月不语,颔首点了点头。
他们去了大厅等待之后,外面便锣鼓震天,且声势越来越大,显然是林家的人来了。楚秋月随着喜娘进闺房补妆,然后就坐在那里,披上了盖头,一动不动的坐着。江倩倩随着楚秋月进了房间,也坐在她身边。
没多久,外面响起奏乐鸣炮的声音,便是楚家相迎林家迎亲的队伍。
林家迎亲队伍进入楚家堂屋后,花轿落地,有人来叫江倩倩,是要出去同楚连平一起接受林安夜的叩拜,这是礼数,就算林安夜官位再大,也是一样,除以之外,他还要在媒人的引导下向楚家的祖宗牌位和长辈们行过礼后,才算数。那时候周子佳就只拜了楚连平和江倩倩,连祖宗牌位都没怎么拜,可见他心思。
接着,好命妇便挽着楚秋月出了门,楚秋月低着头,只能隐隐看得清楚脚下的路,慢慢的走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欣喜,可是想到自己要离开这里,又有许多难过。走到中途,江倩倩和楚连平也过来了,这本来就该是“哭嫁”的时候,“哭嫁”一般用以表示对父母的依恋,现在楚秋月可不是巡礼做事,而是发自真心的难过,靠在江倩倩肩上,哭的停也停不住:“娘,娘……”
江倩倩被她这么一哭,多日来收敛着的情绪也立刻爆发出来,只道:“诶,我的好秋月……”
也是泣不成声。
楚连平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中有些难过,只能扶着两人:“好啦,好啦,女儿出嫁,是好事……”
说着,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楚连汀和何相思是嫁过女儿的人,现在看着两人的模样,心中自然是晓得的,楚潮生也在一旁,自己这个珍爱的妹妹就要嫁给别人了,楚潮生即为自己的妹妹找到了如此好的良人而感到高兴,又非常不舍,站在旁边,虽并未哭,但语气里也有些哽咽:“秋月,你去了林家,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
楚秋月哭着应了,楚潮生本想抱一抱这个妹妹,又于理不合,于是趁着这哭嫁的时候,自己先往外多走了几步,就见门口林安夜正站在那儿。
他一向都是穿深色的比较素的衣裳,气质也很内敛,如今穿着一身大红,却也并不多么突兀,反而多了另外的味道。林安夜这人,一向不显山露水,但现在眉眼间也还是带着一些喜气,正站在外面,向里面看,他身后是迎亲的队伍,只见乐队人数极多,后面跟着抬花轿和礼盒礼箱以及嫁妆的人更是不少,简直可称得上是十里红妆的场面了,可见林安夜的重视。
见楚潮生先出来,林安夜有些惊讶,第一个出来的该是新娘,怎么出来的是新娘哥哥……
楚潮生也晓得现在自己是于礼不合的状况,呃,简直是要林安夜娶自己了不是……但还是蹑手蹑脚的凑到林安夜身边,道:“林兄,舍妹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千万好好待她,如若有违……”
林安夜不等他说完,便道:“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绝不负她。”
他声音平和却坚定,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相信,楚潮生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点头道:“嗯!我信你!”
等楚秋月哭着和江倩倩楚连平一起出来,林安夜便和媒人一齐上前,轻轻牵住楚秋月的手,低声道:“秋月。”
楚秋月微微一愣,晓得该上轿了,抽抽搭搭的江倩倩楚连平告别了,便由林安夜和好命妇牵着上了花轿。林安夜握住楚秋月的手,无端想起“皓腕凝霜雪”,又感觉到她尚未止住哭泣,心中有些不忍,于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算是安慰,上花轿前,楚秋月也回握了一下,意思他不用担心。
这两个细微的小动作,无形间将两人距离拉近不少,楚秋月上了花轿,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清眼前这一片因泪水而有些模糊的红色,好半天才止住哭泣,楚秋月便这样,坐在花轿中,带着一半忧愁一半喜悦的听着不曾停歇的奏乐鸣鼓声,一点点,靠近了林家。
花烛夜
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娶亲的归路,与他们来时的路必须是不同的一条路,也叫不走回头路,寓意夫妻生活美满,不必和离或闹不和。
虽然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但生理上的反应还是未曾改变,楚秋月坐在轿子中,尚是有些晕车,昏昏沉沉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到了林家,便听得奏乐声大了起来,然后骤然停歇,自己的轿子也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楚秋月坐在轿子中,晓得林安夜要来掀开轿帘了,心中微微紧张。
果然,片刻后,轿子前的帘子便被掀开,虽然带着盖头,但是楚秋月还是能感觉到前面忽然光明了一些,林安夜拱手延请秋月,楚秋月轻轻把手搭在他手上,出了轿子。接着,便听见媒人喜气洋洋的声音:“新郎掀开轿帘,夫妻和美团圆!”
接着便上前搀扶住自己,林安夜则站在一旁,与自己一同进入。林家很大,也是极有人脉的家族,这次大婚,请来的人实在不少,就算蒙着盖头,楚秋月也可以听到自己周围吵吵嚷嚷一片,见到两人之后才渐渐安静,随即又说起祝福恭贺的话,楚秋月此刻可算明白为什么新娘子要蒙盖头了,实在是不蒙着不行,如果忽然间要让自己见这么多人,还是以新娘子的身份,恐怕的确有点吃不消。
蒙着层红布,挡住了里面的新娘,也挡住了外面的宾客,其实挺好的。
接着两人到了花堂前,各自就位——当然,楚秋月还是由媒人带领着的。
这些,包括刚刚林安夜拱手延请秋,都是引赞。
接下来便是通赞,两人一起进了香,又是引赞——双双跪下,献香。之后是通赞: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然后楚秋月就听见像电视剧里面常有的台词,正是媒人喜气洋洋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最后,自然是送入洞房。
楚秋月在媒人的搀扶下,感受着周围的热闹非凡,一路进了新房,媒人笑语盈盈的说:“林夫人,您便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千万记住,这盖头可不能提前拿下来。要让新郎用秤杆挑起盖头,才能从此称心如意。”
楚秋月低声应了句:“嗯,我晓得。”
媒人笑了笑,就出了门,随即轻轻把门合上。
楚秋月一个人坐在新房中,心情十分复杂,她笑的,今晚之后,自己便是要从一个女孩子成为一个女人了。刚刚她声音低低的,除了是害羞,其实还是因为那三个字——“林夫人”。
这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叫,说不奇怪是假的,怎么忽然之间,就从“楚小姐”,成为“林夫人”了呢?而事实上,自己也才十五啊……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也就是个中学生,谈恋爱也会被说成早恋,让家长和老师都紧张兮兮,哪里想过,现在结婚,也是光明正大啊。
想到这里,楚秋月好笑的想摇头,可是奈何头顶凤冠极重,所以不能有所大动作。
听别人说过,在新房里,等半个时辰那是正常,等一炷香的功夫那是好运,等一盏茶的功夫那别想,如果夸张的话,搞不好一等就要等一两个时辰,折合成小时,就是二三四个小时,顶着一个这么大的凤冠,一动不能动,眼前也是漆黑一片,还要等那么久……实在太折磨人了。
而且从晚上开始,楚秋月只吃了一个鸡蛋一个苹果,开始也不觉得如何,现在却有些饿了起来,毕竟坐了那么久的轿子,情绪又绷的很紧,体力和精力都有点吃不消。
但礼数还是要保持的,她总不能真的自己把头上这凤冠和盖头都掀开,然后偷吃摆在一旁的东西吧?她又不是小燕子……
做好等很久的准备,楚秋月端坐在床边,百无聊赖的轻轻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可是并没有很久,就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来,有些紊乱的步伐,似乎来人有点喝醉,楚秋月晓得应该是林安夜,不觉心中微微一紧,接着,便是门被打开,复又合上的声音。当然,并非林安夜一人来的,另外还有两个媒人。
楚秋月轻轻握紧双手,只感觉三人往自己这边走来,林安夜身上带有微微的酒气,肯定是刚刚酬宴宾客时喝的,他缓缓在楚秋月身边坐下,然后一个媒人递过秤杆,让林安夜挑开了她的盖头,喊过了吉利话。
终于“重见天日”,楚秋月轻轻看了眼旁边的林安夜,随即又扭开了头。
一旁的媒人轻笑一声,递上子刚款青玉合卺杯,让两人喝交杯酒,喝交杯酒的时候,楚秋月看见林安夜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乌黑的眸子幽深而明亮,让人心头一跳。
喝过交杯酒,喊过吉祥话,媒人便将林安夜的衣角压在楚秋月衣角上,留了快白绸子在一旁,就笑着出去了。
偌大的新房,只剩下林安夜楚秋月两人,夜很深了,四周静谧无声,楚秋月只感觉心砰砰的跳着,无法停歇。
过了一会儿,林安夜才道:“先将发饰放下吧。”
楚秋月晓得他是看自己头顶着那么大的凤冠,怕自己累着,应了声,就缓缓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