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我们可是从郊区赶回市里。这速度已经够快了。”阮恒嘴上说着求饶的话,眼里却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他和李研经常一起共事,彼此也算是很好的朋友。
“行了,暂且饶你一回,赶紧进来吧。”李研边说便推开了身后的门。
阮恒敛了笑意,也忙跟了进去。
“我在死者体内发现了佐匹克隆,也就是安定,但是分量不多并不足以致死只能让人沉睡。”李研说着,伸手扒开死者的眼皮,“你看她眼底的瘀斑,这是窒息而死的表现。”
“你认为她是窒息而死?”阮恒问。
“我肯定。”李研回答,“虽然她的脖子上没有勒痕,那也仅仅只能说明凶手没有用绳子,让一个人窒息的方法有太多了,随便拿一个枕头都可以做到。”
“我只是想不明白,凶手既然已经选择了这种杀人方法,为什么还会给受害人服用安定?”李研说,“根据尸体腐烂的程度来看,受害人死的时候是白天,她也没有失眠的症状,安眠药不可能是她自己吃的。”
阮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她背后的图案是什么?”
“一对羽翼,一对将舒未舒的羽翼。”李研将尸体翻转过来,死者体内的棉花早已被取出,后背的创口看起来利落而整齐。李研的指尖划过那些黑色线条,即使这些线条早已被他还原复制到电脑上,他抬头,淡淡道,“知道么?不管你们发现的别的线索是怎样的,至少从背部这道伤口和内脏的切割来看,凶手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绝对称得上精通。”
“他拿起手术刀来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外科医生,阮恒,”李研叹了一口气,眼里是对好友的担忧和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你一定要小心。”
“当然。”阮恒微笑道。
他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偌大的屋子空无一人,卫林书还没有回来。
他径自去厨房煮了一锅粥,随后就坐在一旁看那气泡由小变大逐渐升腾,鼻间渐渐闻到些许米粒的香气时,门锁拨动的声音响起。
卫林书带着一身水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见到他唇边立时泛起几抹温柔的笑意,“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是你回来的太晚。”阮恒取了毛巾给他擦身体,“外面下雨了?”
“小雨,下了有一阵了。”卫林书伸手挡了一下,拿过毛巾,“我自己来,这个先给你,我身上全是凉气怕冻着你。”说着,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阮恒晃了晃纸袋。
“酥糖,路上见到有卖的就买了点。”卫林书温言说道,“我记得你一直喜欢吃这个。”
他确实偏爱甜食。阮恒不语,拿出一块放到嘴里,甜腻的味道立刻蔓延开来。他揽过对方的脖子,轻轻厮磨着唇角然后将剩下的半块渡了过去,笑着问,“好吃么?”
“好吃。”卫林书宠溺地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脸,转身换了鞋和外套,“晚餐做了什么?”
“我煮了粥。”阮恒说。
“只有粥?”
阮恒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当然吃什么都行。”
卫林书无奈道,“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阮恒说,“我打了,可是你关机了。”
卫林书神情僵硬了一下,眼里也没了笑意,“哦,这样么?可能是我忘了。”
阮恒不说话,他最近总觉得卫林书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这让他非常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卫林书才生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好啦,是我不对。今天的那个病人有点难缠,所以回来晚了点,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阮恒说,“简单点就行。”他看到了卫林书脸上藏不住的疲惫。
卫林书匆匆去了厨房。
第 2 章
不消片刻,一盘柿子炒鸡蛋和黄瓜炒肉片就端了上来,卫林书端了两碗粥和一小碟咸菜摆在餐桌上,那粥里被他加了肉末,闻起来更是香气扑鼻。
“今天有点晚了,先吃这些。”卫林书把筷子递给阮恒,“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
“这样挺好。”阮恒接过筷子淡淡道。
家是他的家,对面坐的也是他深爱着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回到家
总觉得神思倦怠,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无处宣泄。
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环顾四周,一切都正常的让人看不出端倪,只除了……卫林书。
是的,卫林书。阮恒不自觉捏紧了筷子。最近这段时间,对方总是让他感到陌生怪异,可细细观察,一举一动又是他极熟悉的样子,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或许是最近这件案子闹得,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就不应该这么敏感。
胡思乱想下也没什么胃口,阮恒又喝了几口粥就搁下了筷子。
“今天我洗碗。”他说。
对方愣了一下,点点头,或许白天累的狠了,竟也没提出来反对。
洗完碗后他直接去洗了个澡,回到卧室时,卫林书已经躺到了床上,他在他之前洗的澡,头发上的水早就干了,软软的遮住眉眼,在床头灯的映衬下,侧脸的弧度显得格外清俊柔和。
他是看书看到一半睡着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病人能让他这么累。
晚间时那点突生的介蒂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阮恒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海滩上晒了一整天的太阳,心情暖洋洋的发胀。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卫林书跟前,想摘下他滑落一半的眼镜让他睡个好觉。
哪知手刚刚碰上对方就醒了过来。
“阿恒?”卫林书的眼睛十分清醒,带着点疑问,一点都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阮恒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我只是想帮你摘眼镜。”他解释道。
卫林书歪头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书扔到了一边儿,拍拍身边的被子,“阿恒,过来。”
阮恒匆匆瞥了一眼那本书,发现是一本英文原文书,还没看清是关于什么,就被失去了耐心的卫林书拽到了床上。
“阿恒。”对方把他压在身下,轻轻呢喃着亲吻他的颈侧,手指在敏感的腰际揉捏,气氛逐渐升温,多了几分旖旎情缠。
他不语,偏头含住对方的唇,舌尖试探的描摹,换来更猛烈的回应。
放在腰部的手逐渐收紧疼痛,阮恒受不了的推拒,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对方拆吃入腹。
“阿恒。”卫林书迷恋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暗哑,唇舌终于退出给了他喘口气的时间。
按住正在解自己浴袍的手指,阮恒舔了舔被亲得红肿的唇,抬头看他,目光清亮,“我今天不想做。”
卫林书没有收回手,只是垂眸看他,他没戴眼镜,眼里那点儿暗含的委屈一览无遗,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格外惹人怜惜。
“我明天还要去警局,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阮恒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手下的力道也轻了一分。
卫林书哑声道,“我保证什么都不干,就让我抱抱你。”
阮恒松开手,对方立刻凑了上来。
结实有力的手臂搂着自己的腰,整个人陷入温暖的怀抱里,床铺上的耳鬓厮磨是很美妙的放松方式这让他僵硬了一天的神经变的柔软。
母亲的体温能带给婴儿安全感。
脑子里莫名其妙划过这句话,随后他就被自己逗乐了。
“在想什么?”对方懒懒的问道。
“没什么。”他直觉不能告诉他真相。
卫林书也没追问,只是手指力度得当的按压他的脖颈,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觉得整个人都放空了。
“今天的案子怎么样?”他隐约听到对方问。
“糟糕透了。”他听见自己说。
“哦?说说看。”卫林书的语气放得极为轻柔,“没准儿我能帮到你。”
他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心理医生。
阮恒恍惚了片刻,就把他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他。
思考了片刻,卫林书道,“我要看看现场照片。”
阮恒去取,途中路过客厅,落地窗外是浓重的化不开的夜色,偶尔有树木萧瑟稀稀簇簇的拍打声此起彼伏奏出了一曲哀婉凄凉的曲调。
从被窝里带出来的那点儿暖气早就散了个干净,他浑身冰凉,额角突突直跳,那黑暗里似乎藏了择人而噬的猛兽睁着幽绿的眼睛对他虎视眈眈。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卧室暖色的灯光像是他的救赎,他几乎是踉跄的冲进了房门,卫林书坐在桌边神色平静的望着他,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他呼吸急促的站在那儿,手里的文件被他攥得有点儿发皱。
“怎么去了这么久。”对方静静地问。
“找这个花了点时间。”他僵硬的笑笑,说了个拙劣的谎言,以为对方看不出他泛白的唇色。
卫林书的眸色深沉了些,他站起身,阮恒看到他身后放着一瓶红酒,旁边摆着两个高脚杯,杯壁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反射出细碎晶莹的光。
他拿了稍微少点的一杯过来,轻吻了吻他的脸颊,递给他,说“晚上喝点这个有助睡眠。”
阮恒接过酒杯,稍微抿了一口,将文件递给他。他自己则窝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半支着头看他仔细端详那些照片。
“艺术家。”卫林书忽然开口。
“什么?”
“凶手是个艺术家。”卫林书说,“他在进行创作,死者是他的作品。”
“我也想过这一点。”阮恒说,“凶手在尸体背后画上了一对羽翼,死者面容平静祥和与天使相像。李研在她的体内发现了少量的安眠药,而她却又不是死在安眠药上。创作型的杀手很少会给自己的受害人第二种死法,我想安眠药只是前奏,是为了给凶手一个让死者窒息的机会。”
“说的不错。”卫林书说,“你还能想到什么?”
阮恒苦苦思考,“血迹?”他眼睛一亮,“现场的血迹不可能是凶手的,他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清洗干净,可是他不仅清洗了还换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