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着她露出了一种略带苦涩的笑容,看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尤娜轻声答道,“感觉不大好呢,要在这里成为【幸福】的舞娘什么的,而且这里的人们……”
在这样弥漫着负面阴暗的地方,引出被药污染的人们内心最为黑暗的东西。
“没事的。”疏桐伸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感觉到手下的身子僵了下,她笑道,“为此你才要拯救的,不是吗?”
“嗯。”点点头,尤娜抓过一旁的帽子,紫色的眼眸中已然满是坚定。
向着她伸出手,女子身上拢着的薄纱随着动作发出脆响,异邦人的面容在妆容的衬托下更为精致妩媚:“走吧。”
翟鹤手中的笛子吹出第一个音,舞台中央的两人翩然站定。
手持画扇的少女一头红发,温婉优雅;薄纱遮面的女子清丽柔媚,浅金色的卷发轻扬。
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于台上,同时两人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他们的视线传达过来了。
——危险的、阴暗的。
疏桐垂下眼眸,双手交叉按在胸前,做了一个起势。
——和千州那次神火祭完全不同,这气氛……
——虽然令人不适到极点,但是你们的嫉妒和凶暴,让我们尽数引出来看看吧。
金色的薄纱飞扬,铃声细细碎碎地响起,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化着节奏。
两人舞蹈的剪影交织重合在一起,疏桐在薄纱遮掩下的唇瓣抿起,她轻轻闭上眼睛。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有过这样一模一样的感受……
【姐姐!你教我跳这个舞好不好?那个伴着火的好漂亮啊!】
【虽然我想但是还不行哟,因为你现在还小啊,尤……】
——这是……?
“都说了给我放手!”
突然少女清亮的声音直穿入她的耳中,所有思绪在一瞬间被打断。
蓦然睁开眼,疏桐不由侧脸去看那边的骚动,却发现不知何时尤娜已经跳下了舞台。
她便也匆匆结束动作跟着她下去,碧色的眸中倒映出不远处男人欲落下的高高扬起的拳头。
——不好!
疏桐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腿边,而此时没了弯刀她也算是寸步难行,翻手从腰带里取出那把匕首,她抬手将其狠狠掷出。
在飞腿踢到达对方脸孔的瞬间,有一把小巧然而锋利异常的匕首割裂风声擦过他的耳畔,带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因为长裙绊脚的缘故,疏桐的动作有些迟缓,不过在看到尤娜将对方扶起的时候她同时稍稍松了口气。
而放松警惕的瞬间,虽然躲开了一些,她仍是被身后伸来的不知道属于谁的手给拽了住长发。
“来呀异邦的小妞,怎么不继续跳了啊?”
浅金色的长发被毫不怜惜地用力拉扯,头皮上不断传来阵阵疼痛令她咬住了嘴唇,睁大的眼眸中映出不远处尤娜和她相同的境遇。
“给爷笑一个怎么样啊?”
疏桐皱起眉,抬腿猛地一个后踢,趁着对方因为疼痛而松开她的头发的瞬间她蹲下身,将周围的人全部扫倒。
好久没有赤手空拳过了,以至于突然袭击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取出藏在里衣的银篦将碍事的头发全部束上去,疏桐正打算去尤娜那边,被人拉住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招呼上了拳头。
而在转头看清楚那人的脸的时候她的拳头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啊呀,好险。”
对着翟鹤的脸,放下手,疏桐叹气道:“是你的话喊我就不好了?差点误伤啊。”
“我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疏桐你……”翟鹤的话被嘈杂中悠几乎快要声嘶力竭的声音给打断。
“白!翟鹤!快点阻止在店里捣乱的人啊!”
疏桐探了探头去看,没有战斗力的悠被塞到了桌底下,正在喊着。
虽然是这么紧张的气氛她却还是有些想笑,疏桐拍了拍翟鹤的肩膀,手上的薄纱扫过对方的脸颊:“那这边就交给你咯,我去尤娜那里。”
轻轻挣开翟鹤的手,她转过身去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看着女子纤细的背影,翟鹤露出的笑容,似乎有些意味复杂。
在疏桐找到尤娜和刚刚那个少女的时候,看起来年岁和尤娜差不多的少女依然惊魂未定地颤抖着。
“尤娜,你没受伤吧?”
见她来,尤娜也算是松了口气,她抬头露出微笑:“疏桐姐……我没事。”
尤娜将受到惊吓的少女搂住,轻声安抚道:“没事咯,捣乱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似乎受到的刺激有些大,少女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
趁着酒馆里面重新收拾的时候,尤娜和疏桐轮流去后台换回了衣服,两把弯刀贴近腿边的冰凉感觉顿时令她安心不少。
被她们救下来的少女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哭泣已经停止了但是手还是颤抖着。
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揭开盖子放在她鼻下晃了晃,疏桐弯下腰摸了摸对方的头,关切道:“感觉好些了吗?”
吸入有安神镇静作用的香气后,少女呆呆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红了脸。
最后悠来帮忙查看了一下伤势,好在只是红肿,那一拳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伤。
“你叫什么名字?”尤娜突然开口,“前几天一直盯着我们看得,是你吧?”
少女一惊,是被发现了的心虚动作。
——说起来的确是呢。
前几天她被兰夜的事情弄得心烦也没多去在意身后的视线。
疏桐稍微后退了些,让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易于进行交流。
“问别人名字之前报上自己的才是礼节吧?”撇了撇嘴,少女似乎有点不满,“因为你们很可疑啊!打扮也很怪异,还到处在查找什么……”
“刚觉得你们是舞者,你们就一个把人踢飞了一个扫倒一片人!”
不知何时坐到她身后的石头上的翟鹤笑着调侃:“小尤娜,她说的是你吧。”
“明明是穿着戒帝国衣服的翟鹤嘛,对了疏桐姐也很像呢……”尤娜扁着嘴不满地看着翟鹤,随即视线转移到他旁边的女子身上。
闻言疏桐扶住了额头:“要真的说起来我们一行人其实都很显眼吧。”
坐着的少女连忙插话道:“你们是在调查麻药的事情,为什么……?”
“捣乱的人都已经捆起来了,但是看起来中毒都很深。”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是完事的样子,“都还在躁动着要闹事。”
少女的眼眸睁大,似乎仍是惊惧的样子,不再提问。
“卖药的途径呢?”悠站起身来,问道。
“一部分是通过人与人接触的途径,还有的……”白转而向翟鹤道,“喂,下垂眼,那个叫水丽的店不就是你被下药的地方吗?刚才那些家伙也是说从那里弄到的。”
“果然还是得到那个店里去走一遭啊,翟鹤。”悠摸着下巴,说道。
白扬了扬下巴:“你这家伙,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们那家店在哪里吗?”
“……”翟鹤难得地沉默,似乎在犹豫思考着。
疏桐低头去看他,伸出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他抬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她所熟悉的欠揍的表情。
她毫无障碍地读出来它的意思——你是在担心我吗诶嘿嘿~
随即疏桐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抽离,并且翻了翻眼睛,无语问苍天。
——她刚才肯定是脑子出问题才会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廿肆】还疑梦里身
被她们救下的那个女孩子叫莉莉。
听她的人对她的叫法应该是当地那个名门望族出身的小姐罢。
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那是刚才莉莉的两个女侍卫报答恩情给他们请客,所以现在他们寻了个普通的饭馆打算难得坐在桌边吃一次饭。
室内感觉有些闷,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疏桐身上有些微的出汗,她略不适地抬手扇了扇风。
放下碗筷,她站起身,在热闹的一伙人中悄声对尤娜说:“尤娜,我出去透个气,你和大家说一声啊。”
“好的,疏桐姐你自己小心点。”少女点点头。
夜风袭来,半夜的湿气有些重,但是冰凉的雾气扑到脸上的感觉并不是那么令人厌恶。
她闭起眼睛轻轻地呼气,而下一秒疏桐感到了周遭气息被扰乱的动静。
拔出弯刀直指对方门面,纯白弯刀的尖儿距离对方的鼻尖仅一点距离,她冷声道:“谁。”
睁开的碧色眼眸冷若冰霜。
那人不惊不惧,对着疏桐面无表情的脸,却露出了一种欣慰到几乎要落泪的笑容。
看着那种表情,疏桐感到莫名的揪心,空气中传来少年的声音温柔而微颤:“……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吗?”
“什么大人!我才不是……”她的手不禁晃动了下,在看到对方兜帽下的脸,金发碧眼的模样,和她自己如出一辙,这到底是……
没有能力去思考,胸口蓦然传来窒息般的感觉,突如其来的痛楚欲将她的脑袋撕裂一般。
手中弯刀无力落地,疏桐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不要!这是……这是什么啊!
无数的碎片迅速略过她的眼前,蜂拥而至的记忆令她承受不能。
疏桐紧紧咬住下唇,蓦然听到身旁那个少年的声音:“大人,恕夕风失礼了。”
然后她的鼻尖钻进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安抚着她几乎要被吞噬心灵,那是熟悉的味道。
——那是……那个地方的味道。
一下一下地,那个人轻轻地拍抚着她因疼痛而颤抖的脊背,一面柔声道:“大人……已经没事了……”
她颤着眼睫,不自觉地闭上眼。
——就这么回去好了……回到那个我属于的地方。
而突然有声音闯入她的耳中,打碎了她脑海中逐渐形成的记忆画面。
“你想对我的搭档做什么?”
——那是……翟鹤?
疏桐挣扎着推开对方,站到中央时,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翟鹤拢在阴影下有些辨不分明的脸。
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