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回过神,手中缎带灵活地绕过指尖打了个结,然后笑道:“啊,没什么。只是疏桐的头发太耀眼了不禁让人心动地多看了几眼……”
“不愧是受女孩子们极度欢迎的人啊。”早已习惯了对方这种态度,她见惯不怪地抬手摸了摸整齐的盘发,“谢啦,绑得很好哟。”
疏桐站起身来,打算去隔壁和尤娜聊聊,顺便有可能的话,她想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兰夜那个家伙。
“疏桐。”翟鹤突然在身后唤她。
她转过头,应:“什么?”
“如果你找到了族人,你会离开……我们吗?”原本的问句太过明显,翟鹤于是便有些欲盖弥彰地添了一个字。
疏桐一愣,随即轻轻地笑了。
挂心着那个回答,翟鹤的心跳有些加快,抬头对上那双岫玉般的眼。
他不禁被其中如水般的温柔笑意所包围缠绕,那种笑容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回答,女子唇瓣开合,声音传来。
不轻不重,却坚定有力,和着女子柔和下的声线。
“不用担心,就算短时间的分离。我也会一直一直在这里。”
“在你们的身边。”
待到尤娜和疏桐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以后,他们一行人和莉莉道别,前往仙水。
而莉莉则是带着自己重伤的护卫照寅回水呼城静养。
“谢谢你们!”少女脸上有着羞红,她大声地喊出道别的话语,“你们也要小心啊!”
“你也快些回去吧!”相对于尤娜走在比较后面的疏桐冲她挥挥手,叮嘱道,“别让那两个人太担心!”
“知道了!”
他们的脚程虽快,但沿途跋山涉水却不见一家旅店,只能让两个伤员跟着一起受苦露宿街头。
疏桐自然是没什么问题,而她更加担心地则是尤娜,从前娇生惯养的身体并不能很好地支撑她现在的意志,何况她的伤口也比她的要恢复得慢,而且近来又淋了些小雨……
“尤娜,你的脸是不是有点红?”看到少女脸颊上不自然的潮红,疏桐出声提醒道。
少女转过来的脸很是迷茫,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诶?”
白将手搭在她的额上:“嗯……有些发烧呢。”
病人自然不能再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劳累,更何况她还是个伤员,需要修养。
一行人一致同意让翟鹤背着尤娜先行去找旅馆。
疏桐接过翟鹤脱下来的行李,抬头对上他背上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尤娜。
“疏桐姐……”
“我没事的,你就好好养病休息一下吧。”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疏桐而后稍稍敛起笑容,轻声叮嘱翟鹤,“去吧,照顾好尤娜。”
翟鹤深深看了眼她,道:“你……也万事小心。”
“知道了,快去吧。”疏桐点头答应。
随后她感觉到手中的行李被人拿走,带着面具的脸和白色的毛茸茸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不能……让绿龙……担心……”缓缓说出几个字来的弦亚这样拿着行李跑走了。
“啊?”疏桐挑起了眉头,有些发愣。
走在前面的白侧头看了看她,嘴上毫不留情地说着:“伤员就老老实实地不要逞能了,浪费药材的话悠大概又要发飙了。”
“唔……我觉着这句话你应该好好去和尤娜说说。”思考了下,疏桐甩着袖子很是轻快地赶了上去,“毕竟那孩子一直都是喜欢【我很好不要担心】的样子呢。”
“你家的公主小姐,可是坚强到了让人担心的程度啊。”
白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
疏桐也不再多说什么,跟上了前面的人。
等到他们似乎靠近了仙水些,虽然还在森林里面但是也能感觉到丝丝生气。
停顿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疏桐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鬓角濡湿的发丝,嘴里哼着某支小调。
身边有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一手勾出腿边的弯刀,她顺势蹲下身避过那带毒的箭矢,弯刀转了个方向反手将它打回去。
噗的有箭头没入肌肤的声音,虽轻但仍然能够注意到。
“浅金色卷发,碧色眼眸……那两把黑白武器……不会错的……”
“就是她了……”
“但是红头发的没和她在一起吗?”
“谁知道呢,先干掉这个再说吧。”
听到这里,疏桐皱起了眉,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她和尤娜,而且有这么深仇大恨的……
她的眼前蓦然浮现出不久前曾看到过的脸。
——啊,是那个娘娘腔啊。
疏桐这边的动静当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从草丛里钻出的那群人被他们三下五除二解决。
“悠,大家。我们最好快些。”甩掉弯刀上残留的血迹,疏桐脸色有些不好,“这群人的另一个目标,是尤娜。”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他们在野外遇见的人手少倒还好说,一旦进入城里,在全是黑釉屋部下的天罗地网里,那就当真是瓮中之鳖。
希望他们能找到地方先躲藏起来啊。
疏桐抹去脸上滴落下的水,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雷声在云层之上翻滚撕扯着,却始终没能降下。
仙水的雨,带着那种不好的气息。
☆、【廿柒】未解夕时怨
他们在简单巡视了一圈镇子后,凭着季夏和弦亚的感知能力发现了躲在非常隐蔽的角落里的尤娜和翟鹤。
因为雨水的缘故,每个人身上都有些潮湿。
悠赶紧拿出木柴堆在一起生了一个小篝火。
在得知两人都是黑釉屋如今的追杀对象以后,疏桐和尤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勾起嘴角。
“那就告诉他。”
“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正好,他们可也想找到他呢。
然而在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只干掉了前几天的偷袭杀手之后,便再没有人前赴后继地来暗算她和尤娜。
——是放弃了吗?还是……另作打算了呢?
疏桐拖着腮,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此时翟鹤正打算去白天那家有点奇怪的店里打探一下,疏桐往那边看了眼,挥了挥手里的树枝,叮嘱道:“你可别吓到那边的住客啊,不然后面会有麻烦的。”
“了解~”话音刚落,原地已然不见男人的身影。
呼出一口气,她在地上随手画了个叉,然后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的悠问道:“悠君,需要我帮忙么?”
不久后翟鹤带回来的情报决定下了他们明天调查的路线。
“在三番地名叫【洞】的店里?”尤娜眨眨眼,对着面前的烛光,这样问道。
“嗯,虽说不是黑釉屋的藏身之地。”翟鹤点点头,“但是店主说是从那边买的掺了药的酒。”
“有去看看的价值呢,尤娜觉得呢?”抱着两把弯刀的疏桐靠在尤娜旁边的柱子上,这样问道。
“嗯,那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与此同时借由夜色的掩盖,有金色的发丝略过夜空,手中拿着一卷信函。
面纱下俨然是女子的脸庞,她手指灵活卷开那封信件,咂了咂嘴,发出了很是没有兴趣的感慨。
“什么啊,果然是南戒啊。”
随后她如同鬼魅一般从屋顶消失不见,仿佛消散在黑暗里。
翌日出发前,弦亚在一旁站着仿佛凝固了一般动也不动。
可能是为了不让尤娜担心,白让其他人先走以后凑过去轻声问:“怎么了?海上出了什么事?”
“有船过来了……很多的船……”
离他们比较近的疏桐从一开始就留了下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迎着海风望过去。
咸涩的风吹进眼角,有些疼。
疏桐眯起眼睛,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只:“这种数量……看来不只是交易那么简单啊。”
泽诺去将陪在尤娜身边的几个主要战斗力喊了过来,而他自己则留下保护尤娜。
按照季夏的转述应该是【以黄龙之名】这样子的承诺,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莉莉顺利地借到了当地商队的船和驻守的兵力,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疏桐大约也可以才得八九不离十。
而且那边似乎还有神秘人的帮助,应该是不用太担心。
“悠君,军队的指挥就拜托你了。我们只负责突袭哦。”
她理了理身侧的弯刀,露出了笑容来,有些无奈而更多的则是兴奋。
活动了下身体,她轻盈地跟上前面几人的身影。
“啊啊——还是干回了老本行啊。”
虽然在跳跃的距离上她不及翟鹤,但疏桐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还是超于常人的。
有了绳子的帮助她也可以从一艘船上移动到另外的地方,麻绳粗糙的手感在腰部越勒越紧,疏桐看了眼脚下顺势松手,便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从前是海贼的她当然对于这种场景是熟悉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船的哪里会有什么她也算是一清二楚。
队伍中有两个前海贼的好处由此体现,他们很快地就收拾干净了这堆从南戒来的人。
将最后一个人像个粽子一样捆好扔上甲板,疏桐看了看周围人的动作。
然后她发现了,白的脸色,有那么些奇怪。
虽然战斗时候的表情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但是疏桐的视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着对方的思绪。
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刚才别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岸上尤娜那边的神秘人,是谁?
——难道……
而事实则完美地印证了她那一向好得令人发指的预感,比白和翟鹤他们还要晚一步赶到那里的疏桐只看见了陷入疯狂的男人面色阴沉,极度的恨意以及杀气令她不自觉地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白的对面,站着上次战场上遇见过一次的,那个惟琉之后新王。
那种真真切切想杀死对方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新王,原来……是白的仇人么?
被翟鹤和季夏阻止的白发出怒吼,而其中的悲伤与怒气令人心惊。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