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沆瀣一气》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沆瀣一气- 第2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真是好计策。”
心知宇文治已是怒极,王沆不得不以头触地:“殿下放心,小民之前所言之事并无半分虚假,周晔确实在观音庙黑衣人手中,此次治好张哲之,只是为了之后的事情更加顺利罢了。”
一片沉默。显然宇文治没有相信王沆的话,这么活活的被利用了一次,他对眼前这个普通的胖子又提高了几分戒心。他的话,以后最多只能信两分。
“殿下……”显然王沆还打算说点什么来圆上这个谎,可床上传来的窸窣声让他猛地截下了话头,下意识地往那边转头。
当然,宇文治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眼里映出王沆欣喜的表情,像极了当年的周晔——那个趴在自己床头,用红红的眼睛瞪着自己,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生怕错过自己一丁点表情的周晔,黑亮而笃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仿佛此生的风景都已掠过。
努力忽略掉脑海里那些不受控制的回忆,宇文治把手一甩:“给你一个时辰。”
“多谢殿下。”王沆已经顾不上多去思索宇文治此种行为底下的深意,他关了门之后就立马回到了张哲之床边。
人还没醒,刚才窸窣的声响都只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还好。王沆暗舒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让张哲之刚刚醒来就看到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幕。然而他还没把心放回肚子里,张哲之就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倒不是说往鬼门关走了一次有多么的艰难,不过中毒的感觉确实也不好受。但看样子,王沆一脸焦急的守在这,计划应该是完全成功了才对。
那这戏也得继续演下去。
于是张哲之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在手上,握住王沆冰凉的手指:“你没事吧?”
明显感受到他抖了一下,张哲之满意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看进王沆眼里:“你没事就好……”
话音一落,王沆像是被捏住脖子般,不可避免地又抖了一下。可他很快就把情绪上这点波动都压回心里,只余下高兴挂在眼里,挑着几个重要的问题都问了一遍,看张哲之确实像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就捡着要点把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对王沆来说,他已经做了把这事瞒到底的打算,但太子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一般的谎话都无法瞒过他。况且王沆这次亦不打算说出有关藏宝图之事,所以这谎,如果还想要圆得好,不知要花多少力气。而且张哲之现在大病初愈,哪能让他搅进这些事情里?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王沆并没有交待张哲之什么,反而是像在府中那样,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天南地北的闲聊。
不过这种闲散的气氛维持了没多久,当宇文浩带着一大伙侍卫冲进房里时,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可宇文浩也不是在乎别人心情的人,他坐在桌子旁,朝外打了个手势:“带上来。”
接着,立马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拖着一个人进了房间,那人浑身漆黑,但却能从他衣服上看到暗色的血迹,想必是流了许多血。
两个侍卫把那个人拖到了门前,才闷闷地停下来。不过那人看样子应该是被太子他们弄昏了,头始终无力地垂在胸前。
宇文治有点不耐烦,冲那两个侍卫扬扬下巴,示意他们把那人的头抬起来,之后才看向张哲之:“既然醒了,认个人总是可以的。瞧仔细了,这人是不是那天你在观音庙遇到的人?”
王沆和张哲之都不由自主朝那人看去,被抬起来的脸上还带着血迹,看起来十分恕5庵荒苋昧饺烁咏粽牛油返轿玻腥硕济挥锌吹焦垡裘砟歉錾倌甑牧常】扇绻苯痈嫠咛诱飧鍪率担癫皇腔鹕辖接停�
情急之下,王沆只好先开口:“殿下为何认为这个小毛贼是观音庙所遇之人?”
没有预料中的冷哼,太子脸色有些凝重:“他手里有另一半玉佩。”
那就是这人无疑!王沆简直想立马说出这句话,这人看身形也是个少年,又是一身黑衣,再加上另一半玉佩,定和这事脱不了干系!就算有着万分之一的几率,这人只是被栽赃陷害,那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谁叫他遇上这种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的紧急关头?当然是要好生审问一番,看看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有用信息。
可自己现在不是‘当事者’,话再怎么也不能经过自己的口说出来。于是王沆朝张哲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肯定了这人的身份再说。
谁料张哲之目不转睛地看了那人一会,嘴里爆出三个字:“不是他。”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不是他?”这话又在宇文治的舌尖上滚了一遍,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王沆见他表情一变,就知道这事要遭,张开口还没吐出一个字就听张哲之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不是他。”
这下可好,宇文治的表情更加精彩。他上上下下把张哲之扫了三遍,才冷笑着看了那两个侍卫一眼:“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人带下去好生处理了。”
此话一出,张哲之立马又想说上什么,不过幸好此时王沆已经盯了张哲之有一会儿,此刻手上一使劲就把他按了回去。
“下人不懂事,又在床上躺了这么些日子,脑袋肯定还糊涂得很,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做不了数的。还请殿下容他休养一番,过两日再让他重新辨认。”
宇文治本也是一时心急,一个时辰没到就拖着人来此。闹得两边都不好看亦不是他的本意,此刻王沆给了台阶,他也不多做坚持:“既然如此,便请王老板好生照料着。势必给本王一个解释。”
“自然。”
硝烟味就被两人这么一言一语地给挥散开来,拖着那人的两个侍卫也是有眼力,当即就往门边挪了挪。宇文治看在眼里,也随着他们的挪动站起来,朝着王沆是软硬兼施地说了几句,才施施然地走出了这小小的房间。
然而张哲之在他们走后的第一句话却让王沆不愿回答。
他说:“王沆,你想让我说什么?”
对于王沆来说,自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在心里告诫过自己,一定要让张哲之成熟起来,学些理智学些狠厉。比如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十分适合教给他一些保全自己的处事手段。
可当那双漆黑的眼睛望向自己,又是不忍又是决绝一般的说出这句话时,王沆本来坚固得和城墙一样的心,就突然被砸出了一个洞,不大不小,刚好让那一点心软飘了出来。
那就缓一下吧,反正自己现在还能护着他,真等到了那一天,再和他细细道来也不迟……终究是感情占了上风。王沆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一改,换了一种口气:“你先休息,等你精神好些,再想不迟。”
“可明日……”
“无事,交由我处理即可。”王沆把被子提到他胸口,嘴角翘了一些,“我去请大夫再来给你看看。”
张哲之没阻止他,只弱弱地点点头,目送他走到门外。不过王沆效率确实也快,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一个有些驼背的影子走到床前。
一声嗤笑:“怎么,见我老头子你还装呐?!”
张哲之陡然睁开眼,哪有半分病弱之态?只怕比王沆看起来都要精神许多。他坐起来,面色不善:“王沆没来,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老头话里带了点不屑,“好歹尸体没冷透,我还能取点血来做药引。”
张哲之不接他的话:“裕王那边如何?”
“啧啧,王老板此番掏心之举,若是换了老头子我,说不定早就感激涕零,把其他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他眼珠子一转,“说不定你早就已经回心转意,变成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典范。”
那边一声冷笑:“苏方,我倒是不知道你这几年里竟然喜欢上了这种货色?”
只一句,就噎得苏方说不出话来,他自诩了大半辈子的口轻舌薄,自认识了这小子之后就荡然无存。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捋捋胡子:“老头子我自然是没心思再去吃那嫩草,只不过是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提提醒,毕竟戏唱得越久,这脸谱就越难洗掉。”
然而这一次,张哲之却沉默了许久。就在苏方要禁不住再给他说教一番时,才听到他略显低沉的声音:“苏方,你放心。这戏已经开了头,决计是要唱下去的。不得到藏宝图,我定不会罢手。”这话博得苏方一个满意的眼神,他发出一个老年人特有的笑,看起来竟还有些和蔼。
不过无论这两人中间又谈了什么,王沆都不知情,他要忙的事实在太多。所以直到第二天太子重来之前,他二人也只是捡着要事说了几句。
但事情的变化比王沆想象的还要快,一夜之间,太子手中的玉佩也不翼而飞,而昨日抓到的那人,竟也不知不觉地死在了牢里,身边还写着一排血字:
“请君暂上凌烟阁,相携书生伴王商。”①
太子说这话时简直像要把一口银牙咬碎,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黑云之下,一双鹰眼狠狠地勾在张哲之身上。
“倒请王老板给本王个解释。”他皮上带笑,话却如刀,“昨日才帮这人撇清了干系,今日就发生了这事,真叫本王好生困惑。”
“殿下息怒。”王沆急忙拉过张哲之跪在地上,“小人教导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王沆这也是兵行险着,他在赌,赌太子现在还需要他和张哲之,赌他能分清轻重缓急,知道权衡局势。
所幸,王沆又一次赌对了。
一阵沉默之后,桌子上那只养尊处优的手终于变了个动作,“王沆,你我都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若能圆满解决,本王自会不追究你的理由,让你带着你的奴才,潇洒地回去江南。可若是因着你,周晔有了万一,就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这明摆着是太子给了二人一个机会,王沆自然忙不迭地谢恩,又是几句场面话之后,才谈到了正题。
既然谈到了这,王沆也不扭捏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君’自然是太子无误,‘书生’和‘王商’,便应该是各指张哲之和自己。然而最最重要的,这凌烟阁究竟在何处?
太子等他说完才开口,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而他所说的,正是这血字的要点之处——凌烟阁。
不过说到这,宇文治心里还是有些不适,不仅是由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