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那个在暗中,苦苦思索着如何为他铺平通往理想的道路的真奈;那个为了不让那些无聊的尔虞我诈阻碍他的前进,而逼着自己一点点学会利用、争斗、虚以委蛇、口是心非,几乎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的真奈……
这样的她,是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显露出一点点痕迹的。
控制舆论、私下和千手扉间谈合作,再之前如何压制族中反对派的声音,还有处理商队事务时如何恩威并用、为己谋利……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远,以至于变成了他所厌恶的那种心思深沉近乎卑劣的人。
很多时候,当她在斑面前哈哈大笑的时候,看着他从不在外面流露的那点孩子气的别扭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这个笑容满面的自己就像阳光下薄薄的一层积雪,只待温度再高一点,立刻就会融化、露出下面斑驳肮脏的黑泥。
不敢让他看到。
不敢让他知道。
害怕被讨厌、被鄙视、被抛弃。
虽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永远隐瞒的,但在他怀疑之前,她宁愿把头埋到沙子里,像一只鸵鸟那样催眠自己一直没变,还是当初那个真的很单纯的小姑娘。
但她绝不会后悔成为今天的样子,因为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有可能帮助他接近那个梦想的方法。不管他会不会喜欢,只要有用,她就会去做。
帮助他,是比让他喜欢她重要得多的事情。
就是这么简单。
这些细腻幽微的心思百转千回,然后在心底闪现也不过一瞬。没用多久,真奈和扉间就顺利地在悬崖上找到了那两位当今世界最为人瞩目的强大忍者。
“终于找到了……”看着前方那两个显然气氛温馨的家伙,扉间深吸一口气,抓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火之国大名的使者们就要来参加会谈了!”
这样肝火大动的扉间大概也只能在柱间在场的时候看到了。真奈余光飘了飘,往前踏出一步。
“斑大哥。”
话才出口,她便觉得之中蕴含的情绪过于低落,没有以往明快。
不该把刚才的心思带出来的。
她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真奈……”斑叫她,“过来。”
他转身看着她,眼光在真奈和扉间之间打了个转,神色平平的看不出想法。
真奈又咬了咬嘴里已经凝结的伤口,用刺痛感唤醒自己的情绪调整机制,转眼把那点儿幽怨一扫而空,只留下一片纯然的喜悦。
“斑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步履轻盈,扎成一束马尾的头发也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她在他身边站定,含笑对柱间一礼,才仰头问:“那我们现在走吧?”
“大哥!”扉间在那头催促,警告的眼神又在他们这边溜了一圈才罢休。
斑看了扉间一眼。
“啊哈哈那我们现在就赶快出发吧。”柱间赶紧说,又转头对不耐烦的弟弟送上兼具赔礼和安抚的笑容,换来对方习惯成自然的无奈叹息。
斑和柱间并肩行走,真奈和扉间各自跟在他们身旁。
“真奈,你刚才和扉间在一起?”他当着千手兄弟的面十分直白地问。
“刚才吗?”真奈回答,“是啊,正好碰上了。”
“他欺负你了?”没想到接下来就是这一句。
“喂!”扉间略暴躁,“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你心情不好。”斑很干脆地无视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扉间,目光只放在真奈身上。
“扉间莫非你……”柱间的脑洞眼看着就要开了。
“闭嘴大哥!”扉间更暴躁了。
真奈看看扉间,不出意外地接收到对方一记充满恼怒和怀疑的眼神,通俗点解释可以概括为“喂你行不行啊你不是一直很能装吗不至于马上就要出问题了吧”这样。
这一刻她倒是真想知道如果自己点头应是会发生什么。不过这当然就是想想。
“是有点啦。”真奈捋了捋被风吹得凌乱的刘海,承认道,“和扉间没关系,一点小事。”
斑看出她不想说,就“嗯”一声不再问。
看,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她不想说就不说。
……心情好像更糟糕了怎么办。
不过等到了会场,真奈已经完成了自我心理建设。
“大哥!真奈!”早早到达会场的泉奈看到姗姗来迟的几个人,迫不及待地跳过来,“你们终于来了!”
他控诉道,转眼看见柱间和扉间,立刻又是专用嘲讽脸:“哦,还有柱间和扉间啊。”
一副“你们怎么来了”的嫌弃脸。
在扉间发火之前,真奈赶紧问:“泉奈,大名的使者们到了吗?”
听到正事,泉奈脸色一正,点头道:“已经到了,现在在会议室。”
真奈皱了皱眉,问:“那么,果然他们还是按照之前所说的,并没有让大名本人前来么?”
泉奈点头。
“这种事本来就是如此。”扉间头一回知道真奈之前居然怀有让大名亲自前来这样的野望,不由皱眉训斥,“大名是一国的最高领袖,统御全国,不论从身份还是安全的角度来看,都不可能亲自前往。”
的确,大名是最高领导人,是贵族,而他们作为忍者,在过去一直都只是受雇于人的杀人工具,因此在不少人甚至包括忍者自己的心里,从地位上来讲就要对对方低头。
真奈一直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类似划分阶级的社会定位。要她说,这个世界的忍者掌握着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恐怖力量,而科学也并未发展到,给予普通人足以与忍者抗衡的武器,这样的地步。所以那些作为普通人的贵族究竟是如何取得社会优势地位的?
不过这时可没有时间留给他们讨论这种政治学问题。
“好了真奈。”斑压下了显然不服气的真奈,对弟弟点头道,“泉奈,带我们过去吧。”
从会场门口到里面的会议室,短短的路程当然用不上瞬身之术。趁着这段时间,泉奈快速交代了一下使者团的情况。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居然还在妄想让我们对火之国称臣,将村子变成完全从属于火之国的下属机构。”泉奈压低声音恼火地抱怨,“想在礼节上压我们一头,自称作为大名的代表,我们应当以家臣的身份向他们行大礼……”
“哼,”真奈下意识一撇嘴,“想得美。”
“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柱间这样以宽厚出名的人都果断道,“之前不是谈好了是缔结平等关系吗。”
“无聊的尝试而已。”斑冷静地判断,“即便知道不可能,仍然会抱着‘说不定可以成功’这种白日梦,成功了会欣喜若狂狂,但就算失败情况也不会更坏……”
“……无聊人士的惯常做派罢了。”
此言一出,其余几个人表情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大哥。”
“……斑大哥。”
“……斑。”X2
“……”斑以不为所动的眼神回击以上人士,并以微表情就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柱间额头上两根发须又无风自动地抖了抖,然后他一脸一本正经地发出疑问:“斑,刚刚说话的是你吗?”
斑头上青筋一跳。
“你什么意思,柱间。”
“啊哈哈哈果然不是你啊我就说一定是我听错了……”柱间摸着自己柔顺的黑长直顾自笑起来。
扉间捂着脸:“闭嘴大哥。”
这时正好走到门口,引路的泉奈退到斑的身后。
“到了。”泉奈说。
诸人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玩笑的心情。
两位族长对视一眼,一个眼神就达成了默契。
柱间伸手推开门。
“久等了。”
小剧场:
1、这么多年,点点滴滴,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到无需去分辨究竟是哪一种。
斑(肃着张脸但其实眉毛抽了抽):其实真奈,我想区分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柱间(叉腰仰天长笑):哦哈哈哈哈看来我不用学火遁了他们根本没有烧的必要!
如图:
扉间(扶额):哥,其实你也没办法学火遁吧……
斑(拿出团扇镰刀):去地狱忏悔吧,柱间!!
#从头到尾就没有妹子什么事儿#
真奈(= =):……不用区分了!再见!
2、真奈看看扉间,不出意外地接收到对方一记充满恼怒和怀疑的眼神,通俗点解释可以概括为“喂你行不行啊你不是一直很能装吗不至于马上就要出问题了吧”这样。
扉间(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眼神中蕴含了这么多意思真奈:不要小看一个女人心情不好时的脑补能力
第十五章 来自火之国的使者团
因为村子方面坚决拒绝对火之国称臣,对方最终还是慑于忍者的强大力量而妥协,故而真奈他们不必绞尽脑汁去分辨、记忆那些繁琐的官职、称谓,只要统一称呼对方为“大人”就好了。
就像斑所说的那样,实质性的条件早已在之前来往的文书中谈妥,这次大名使者团也就是抱着“能占便宜就占,不能占拉倒”这样的心态来参加会议的,因此到目前为止双方的谈话还算愉快——如果使者团的官员不要磨磨蹭蹭不肯说出关键的决定的话,我们就能把“还算”这个词去掉了。
“……吾国之所以难以认同尔等的提议,实亦虑及国家安定……须知自古忍者便受雇而行,此番结盟自立,闻所未闻;吾国已克尽最大努力,然尔等依然拒绝称臣,此实有违人伦大礼,吾等对此不得不表示遗憾之意……”
忍者们:……
“那个,椎名大人……”柱间挂着冷汗出声提醒。
被称作椎名的官员人老成精,早就看准了柱间的谦谦君子风度,故意装聋作哑,仍旧用着佶屈聱牙那一套。
扉间脸色一变,眼看要爆发。
“……够了。”斑面无表情地说。
冰冷的杀意瞬间冻住了椎名的身体,他张口结舌地僵立着,显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噗——”真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