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不可思议!
蓝紫冧愣愣的出了神,啊,多好看的人,为什么之前就没注意到?
呃?想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蓝紫冧也背倚着沙发靠枕,闭上了眼睛,听着舒缓而轻柔优美的钢琴曲,思绪随着旋律飞遍天涯海角,落脚在一个小小农庄里。
农庄在一个名为樟宿的依江散步的小小村镇里,村镇掩映在一片直上直下犹如屏风一般的镜屏山里,这里鸟语花香,流水潺潺,万物安宁。
居于深山之中的樟宿的东南方位,有一片林家的祖祠,那青砖黑瓦的农庄,四四方方套着这片祖祠。这农庄最先的用处:是为守护祠堂坟冢的佣人们提供一席坐卧烹饪之地。
年复一年的扩展建设,渐渐的就成了别有洞天的世外小桃园。
每年的酷暑,这里就成了林家掌权人的消夏去处。
夏天,青纱帐一般的竹林,连亘几里不间断,树荫遮蔽出大片大片的阴凉。
主人们看腻了高楼大厦现代科技,格外钟意这里的绿意盎然和蓬荜柴门。
久居于此的守墓人却体验不到这里的难能可贵,除了夏天,这里多数时候,都安静得像幽冥界的鬼屋。不是生于此长于此,根本受不了这清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到的都是祠堂里供奉的林氏家族的灵位,进进出出面对的都是林氏家族的坟冢。
守墓人眺望着连绵不绝的群山环绕,只希望可以多多看到自己以外的人。
尤其希望能受到主人们的垂怜。
总觉得,一不小心,自己就被主人们给忘记了。
被想起来时,又总在“清明时节雨纷纷”的黄表纸钱翻飞的季节。
守墓人至今延续了128代。
祠堂代代传承,守墓人也几乎是子承父业。
这根植血缘里的忠贞不渝,连带着安守本分的作风,一脉相承。
二十六年前的那个百年不遇的萧索冬天,守墓的职责传到了王魁这一代。
王魁娶的是主人林建伟指定的哑女,哑女貌美,唯一的缺陷是只能听不能说。好在生下的一双儿女唧唧咋咋能说会道的很。王魁不像他爹爹王庆,从不望眼欲穿的希冀着主人林建伟来农庄游兴赏景。他认为人生就该知足长乐兮,柴米油盐酱醋茶。
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的温馨小日子,吃饱穿暖,儿女成双,夫唱妇随,王魁再没更多的渴求。
这一天是大年三十的下午,他正在给坟冢周围添置新桩子。看着那一排一排的坟茔,就能算出林氏出了多少代人。这是一个敬祖的大家族,虽然现在只剩下林建伟一脉健在。
守墓人王魁一直认为,祖宗的阴灵一定会保佑林建伟香火鼎盛。他一边祈祷着,一边抡着大榔头一镚一镚地锤着桩头。
哑女正在灶下炸米花糖,煮大锅的肉丸,炖着猪头和成只的鸡鸭。
四岁的女儿王曼带着两岁的胞弟王启,搬来两把小竹椅,坐在宽宽的高脚独凳前,一板一眼地叠着金元宝银元宝,嘀哩咕噜地比试谁叠得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预备着除夕夜的来临。
墨绿色的路虎车,顶着雪,溅着大片泥泞,驶进了通往农庄的蜿蜒迂回的山麓。走了颠三倒四不知道几多个S型路线,墨绿色路虎开到了农庄的院门前。
王魁听闻汽车的发动机声,就连滚带爬地奔到前院。
突如其来的穿戴一身黑色的主人林建伟,让王魁不由惊惶失措,不是已经拜祭过祖宗了?
这么风雪交加的时候,到这么蔽塞而人烟稀少的山里,不会是来查岗的吧?虽然也有其他的诸多种可能,但王魁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悲观的念头。
而现实却比这念头还要悲观。
车门打开,林建伟搀扶着一个绝色的女人出来。但不是夫人颜景臻。
这是,这是……金屋藏娇?王魁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文绉绉的词。
林建伟对王魁说“让哑女过来,扶二夫人进去。”
二夫人?这,这……早就听说林建伟盼子心切的很,不想,真养了一个。
怀揣着万般的震惊,王魁步履匆忙地奔回后院,把哑女叫了来。
哑女赶紧奔来搀扶住女人的手臂,女人戴着披风,一只戴着兔毛真皮手套的手,一直稳稳地捂住微微融起的小腹。缓缓进了屋。
林建伟不理会王魁的卑躬屈膝的奴才相,他只问“屋里有火没?”
“有……有有有,屋里用的全都已经新换过了。”王魁唯唯诺诺地汇报。他现在才终于恍然大悟主人怎么会那么好心,把农庄的一切,都给重新修缮翻新了一遍。
原来是有这么一个计划打算啊!
主子可真是会瞒天过海。王魁暗自无奈,“若事情败露,我一家老小的命,算到头了。”但也不得不尽心服侍。
由此,这农庄里有了女主人。
二夫人名叫蓝书绘,是没落名门的大小姐,淳良温厚,即使尊卑有别,也对守墓人一家视如己出。蓝书绘在农庄呆的时间越长,守墓人一家就越喜欢她。
来年的中元节那一天夜里,蓝紫琹和蓝紫冧出生了。
孪生姊妹一出世,蓝紫琹撕心裂肺哇哇哭了一夜,毫无经验的蓝书绘被蓝紫琹吓坏了,林建伟在接二连三的不好的消息督促下,第二天一早心急如焚地赶来了。
蓝紫琹睁眼看到了林建伟,她就不哭了。
林建伟当时就哈哈笑道“这孩子的脾气可真是犟的很啊!和我一样。”
再定睛一看,“不错,这孩子的眼神,也格外像我的很呢!”
“嘿嘿!乖儿子嘞!”林建伟抱着蓝紫琹乐得合不拢嘴,蓝紫琹在林建伟的怀里,居然就开怀大笑起来了。
这么屁大一点的孩子居然会笑?把一屋子的人全给逗乐了。
大家一时间忘掉了襁褓之中的安静张望着一派热闹的蓝紫冧。
从此,蓝紫冧总是被林建伟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同人不同命,姐姐是上天的宠儿,妹妹却被无端忽略。
仿佛被注定了的,身与影即使再相似,也永远不可能对等。
父亲要的不是迟钝木讷的傻丫头。
笨拙的蓝紫冧,像一个精致细腻的无声人偶,被悄然遗忘在角落里。
即便蓝书绘把蓝紫冧时时带在身边,也无法引起林建伟的注意。
林建伟只愿意亲近蓝紫琹,一来就抱着蓝紫琹,做什么都带着蓝紫琹,总想满足蓝紫琹的好奇心。蓝紫琹的与生俱来的英武轩昂,还有那股子得天独厚的灵气,加上超凡脱俗的俊美,都让林建伟觉得,蓝紫琹太像自己小时候了,这不就是上天赐予的继承人?
半百方得女儿的林建伟,决定把蓝紫琹当成儿子养育栽培。
孪生姊妹断奶了之后,林建伟把蓝紫琹带出农庄,返回了繁华喧嚣都市的宅邸里。
自此,蓝紫琹用另外一个名字“林晋程”活在了人世上。
从未被林建伟多看一眼的蓝紫冧,留在了农庄,和母亲蓝书绘一同生活。
有妈妈在就够了,蓝紫冧压根不喜欢爸爸,那么高大威猛,让人害怕。
蓝紫冧喜欢妈妈的明眸善睐,还有那温软怀抱那么香,怎么也闻不够,趴在妈妈的怀里,腻歪掉一天一夜,也不会嫌烦闷。
安静的蓝紫冧,一如蓝书绘的安静。
两母女相依为命,无名无分无怨言地独守岁月,与世隔绝在广褒浩瀚的林地中。
每天,夜幕降临时,农庄里的几个人吃了晚饭,就相继安寝。
蓝书绘总会轻轻摇晃着怀里的蓝紫冧,缓缓唱着舒缓恬静的摇篮曲“快安睡,小宝贝。夜幕已然低垂,床头布满玫瑰,陪伴你入睡。快安睡,小宝贝。歌声催你入睡,月光撒满大地,微风轻轻吹,陪伴你入睡……”
“妈妈……”蓝紫冧低语呢喃“妈妈……”攥住了妈妈的睡裙,闭着眼睛,甜美的笑意里溢满了幼童一般的安宁。
“……妈妈……”恍恍惚惚的,蓝紫冧记起,妈妈已经去世了八年。她挣扎着猛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洁净的白色横罗的衣襟,上面有圆形的木扣子。愣了三秒,侧脸扭头望向了灯光璀璨的天花板,蓝紫冧看到了真崎兰的不笑含情的俊秀眉眼。
呃!这,这是……什么,什么情况?
我我……蓝紫冧忽然发现,自己整个的蜷缩在真崎兰的怀里,“我睡着了?”
“嗯,你睡得很香……”真崎兰温柔一笑。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墙上的创意装饰钟摆显示:4点半。
蓝紫冧惊厥地坐直了身体,像被仙人掌扎到了似得,抱住了自己,面红耳赤地嘟哝“你,你该回去了……”
憋了半天,居然只闷出了这么一句逐客令?
“……”呃,做了半天的人肉摇篮,就得这样一个回报?
真崎兰笑了笑,起身,潇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告辞“那我走了。以后记得,别把自己折腾的这么累。”
“咔嗒”一声门锁闭合的声音,不知为何,居然会有空荡荡的回音。
骤然少了一个人的房间,让蓝紫冧觉得异常的宽敞。
这里,真是我一个人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约会
楼下传来了模糊的一句“嗯,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是蓝紫琹的声音。
她……要走了?
蓝紫冧立刻蹦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庭院里。
“等等,真崎兰。”
“嗯……”才刚拉开了院门,真崎兰闻声,止住了迈出去的腿,困惑地看着蓝紫冧。
“我送送你。”此话一出,蓝紫冧忽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心急,甚至有些失态。不由心生怯懦的望着芍药花丛,吹弹可破的脸颊,倏然浮出了如霞般的绯红,在夕阳的光辉中越发灿烂。
“嗯?嗯!呵呵!”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刚还一脸冷淡,现在又跳将出来想要一起玩耍了?真崎兰无奈地笑了笑。
走到蓝紫冧的面前,牵住了蓝紫冧的粉红指尖,轻声低语“你要是送我,我肯定待会儿又得把你送回来,估计八百米相送来送去,我也就走不�